月底时候,合作项目基本已经谈拢。
张总监在最后说晚上饭局,其他部门也会有领导过来告诉他们一声,让谢淮和赵迁过去,由他请客。
中午回酒店后,在谢淮房间里,赵迁还在分析晚上饭局的作用。
“你知道,总有些大生意不上饭局不拼酒品是下不来的,就是没想到陪酒这事连宁盛旗下也不能例外。”赵迁摸了摸下巴,有些担忧,“早知道该带个能喝的人来,咱们两个可没一个能的。加一起恐怕也拼不过那些混迹职场的老油条。”
“张总监那话说好听点是告诉领导,其实不就是找到个可以合作的刚好带去给领导看看巴结巴结。”
谢淮暗暗下了决心,”晚上我喝,你清醒着还能带我回来观察局势。“
“你……”不是赵迁不信他,实在是谢淮几乎没在他面前喝过酒,就连平日聚个会也是喝点白水或饮料。
“你要是不会喝也别硬撑,我明白你的意思,到时候见机行事借口洗手间也是个办法。”
“嗯。”谢淮简单回答,他能确定这场饭局对于后面的结果至关重要,却不清楚上一世赵迁他们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既然如此,重新翻牌,他决定自己抽出。
隧宁市的晚霞比哥州的更加娇媚,像是目睹情郎后羞涩的姑娘面庞,也如蔷薇色染料铺陈蓝底画布。
属于盛夏的晴天总是灼热的恼人,太阳也和月亮似乎谈了爱情,总也不肯落下。
谢淮他二人根据地址打的到了地方,一路上司机还在不断向他们介绍本地的风土人情,到地方后赞叹一句能来这里吃的身份都不低,心里还纳闷有钱还坐出租。
赵迁抬起头,看着几层楼高的金碧辉煌的高级商务餐厅,如果不是知道来这里是吃饭他肯定会以为自己到了珠宝店。
谢淮倒是没太大反应,跟在赵迁身旁进了门,报了房间号后,跟随侍者上了电梯。
侍者站在厅外轻叩檀木门,一名女服务生自里头走出开门,见人到齐,偏头询问主位自己是否需要出去,看到对方摆手后,女服务生点头引导谢淮二人进门后离开。
见他二人到来,张总监瞥了眼身边人,接着站起身,其他人也跟着起身。
谢淮谦逊有礼地随着赵迁落座空余的两个位子,微微低头打量来的四个人。
张总监自不必说,剩下三位,其中有两位年纪应该和张总监相仿,同样的一身西服,打着发胶,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见他二人过来,面上微带笑意不动声色。
比较惹眼的是张总监身侧位置的年轻人,这人一身的高定靛蓝色衬衫,袖口坠着鲸尾袖扣,米色风衣挂在身后衣架上。面容温和,气质矜贵,年纪比其他三位小,却坐在中间,其他人说话时也总是有意无意看向他。
谢淮不太懂衣服品牌却也知道,袖扣是很多高端人士会佩戴的饰品,这人戴着的鲸尾袖扣乍一看并不惹眼,很容易被当成衬衫本身的装饰品忽视。
谢序十七岁时也收到过许锦送他的袖扣,那两枚袖扣甚至不如这人的精致却也已经价值上万,更何况这人身上的。
赵迁毕恭毕敬地同桌上人介绍自己公司的项目和合作意向。
其他人的目光都在说话人身上,自然没有注意谢淮的眼神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直到他再次看向那个年轻人,二人视线相撞。
谢淮一下子躲开,那人不仅没有对他的注定生气反倒是轻挑眉毛,微微偏头跟张总监说什么,张总监的反应也耐人寻味,如同听到圣旨。
待到赵迁说完,张总监咳嗽两声,慢悠悠道:“这三位都是公司的领导层,对你们公司的企划案感兴趣,刚刚讲得不错,不过领导在这里,不能只说公事不介绍一下自己?”
赵迁反应机敏,率先开口。“晚辈姓赵,赵迁。”
谢淮跟着介绍,“晚辈姓谢,谢淮。承蒙各位抬爱,我和同事两个人是第一次见大场面,有失言之处,还请勿怪。”
说罢,谢淮端起面前酒杯躬身一饮而尽。
张总监刚想说好,那个年轻人先出声,他也只能把未吐的叫好咽下去。
“淮?哪个淮?”
“淮水的淮。”谢淮道。
“哦,名字不错。”男人笑着夸奖,明知故问。他一举杯,张总监等人也跟着饮尽。
谢淮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宁盛集团现在的掌权人宁翊,而不只是个子公司的小领导。在确定的一瞬间,原本不紧张的情绪也变得如绷紧的弓箭。也是难怪上一世赵迁他们会在最后的酒桌上失败,因为从一开始他们就把真正的老板认错了人。
这场酒局看起来是张总监作东,实际上他也是听这年轻人的命令,否则不会时时关注这人的表情状态。其他两位也是这样,起码能证明这人的职位绝对高于三个人,甚至高于公司的总经理。
那袖扣的价格即便张总监他们真舍得买,也真的会戴,但大老板在旁边他们也会拿下来,不会和老板争辉。
谢淮轻轻泄气,他没把握拿下齐翊,网上关于他本人的信息太少,更别提喜好,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他对对方一无所知,齐翊对他却是了如指掌。
谢淮,哥州华府集团副总谢则成的养子,现就职于华府旗下分公司部门副组长。老实说他最初看到这资料时是诧异的,谢则成和刘启争董事职位,竟然没有扶持自己养子进集团,甚至没有安排他在分公司担任重要职务。
齐翊当时就对这个,刚刚毕业拍的青涩照片上的人起了兴趣。
索性就安排下面人找机会和哥州华府合作,他再招呼刘启自己的想法。他本意是想和刘启合作,帮助他踢掉谢则成上位,到那时华府会变革接着一步步被宁盛吞并。
自谢淮进门开始,他的目光早在谢淮向自己投来时就已经率先打量他几遍。这人身上似乎有一种纯粹,眉宇间淡淡的哀愁,身上有着打工人的疲惫。
如果不是事先看过照片,说这人就是谢则成家的公子,他是绝对不信的。几年前老头子身体还健康时,他也和谢则成见过面,这人道貌岸然,心狠手辣。
可不像是能养出这样继承人的人,还是说,从一开始他就只是在拿谢淮铺路?是铺他亲儿子谢序的路?
“方案做的很好,你们年纪轻轻能做出如此老练的成绩还是很优秀的。”
齐翊端起酒杯一抿,说话如春风和煦。
赵迁笑着说不敢当。
谢淮跟着陪了一杯。
张总监等人到底是上了年纪的老油条,酒局上的话术一套又一套,到底不过是让谢淮陪着齐翊喝酒,最后,张总监甚至和谢淮换了座位。
谢淮坐到齐翊旁边,甚至能隐隐闻到名贵香水的气味掺杂在酒中。这味道和谢序身上尝尝能嗅见的沐浴露味道完全不同,坐在这人旁边,差距却隔着很远。
赵迁陪着张总监说话,偶尔拿白水代酒去敬,哄哄这三位已经有了醉意的领导。心里苦闷,早知道压力山大面对这么多领导层,就该多带蓝姐过来压一压。他一个组长总归是撑不住场面的。
赵迁在那边费口舌听着领导们演讲天南海北,谢淮这边去到本地药店提早吃了解酒药,他自己喝进去不知道多少,旁边这人脸都不带红的。
“你和同事在隧宁逛了吗?”
谢淮喝的醉意上来,脸颊泛红,一下子从公事问起私话来,他脑袋不敢置信,嘴巴先吐露:“没,我们这次过来就是出差,为了达成两方合作。”
“这样。隧宁风景胜地,又靠近海洋,如果喜欢看海可以多停留一段时间。”齐翊说话温柔,不紧不慢。
谢淮点头,卷翘的睫毛随着他的眨眼扇动,齐翊看着看着联想到自己最喜欢的一幅黑色凤蝴蝶标本。谢淮漂亮的就像蝴蝶标本,困在玻璃框架中,忍受着过路人的注视和打量。
因为死亡,他无力逃脱。但灵魂永远停留在躯壳里,安慰自己不要畏惧。
“你听进去了吗?”齐翊瞧着他不清醒的模样,看着看着,这人的模样开始往心底烙印。
谢淮滑动喉结,“齐先生,这次的合作对我们至关重要,请您务必考虑。包括我们部门经理,蓝兰,她对这次也是寄予厚望。”
齐翊被逗笑,醉的不行了,还知道在自己面前表现提及领导。
“你知道我姓齐?”
“是。”
齐翊摸了摸下颚,他以为自己打扮的够平凡了,“怎么发现的?”
谢淮指了指他的袖扣。
原来是这里出卖了他,齐翊笑着摘下袖扣放在身后风衣口袋里一只,另一只藏在手心。
齐翊起身,说时间晚了,喝的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谢淮听到这话立刻也跟着起身,醉的越来越厉害,再加上猛的起身脚步踉跄,赵迁和齐翊同时去扶。
谢淮不太喜欢和陌生人的肢体接触,扁着嘴避开齐翊的接触倒在赵迁身上,接着向他伸手的动作,原本藏在手心的袖扣滑入谢淮的口袋里。
“抱歉抱歉,我同事醉的厉害,我先带他走。”
齐翊点点头,“我可以让楼下司机送你们离开。”
“不用麻烦,谢谢。”
赵迁架着谢淮的臂膀刚转身又想到此行的目的,补一句恳求,“希望各位能考虑我们的方案,谢谢!”
赵迁架着走路已经踉跄的谢淮离开,齐翊转身拿起架子上的风衣,冲张总监等人开口,合作可以继续。
他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心情愉悦,隔着布料看着袖扣,眸光闪了又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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