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练习室只剩下零星几盏灯亮着,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玻璃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王一博靠在墙边,看着肖战蹲在地上整理乐谱,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像一团温柔的墨迹。
“要不要吃宵夜?”肖战突然抬起头,晃了晃手机屏幕,“附近有家烧烤店开到凌晨两点。”
王一博愣了一下。他从不习惯在深夜和人聚餐,但肖战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拒绝他是一种罪过。他低头看了看表:“……行。
烧烤店藏在巷子深处,塑料桌椅油腻腻的,老板叼着烟头在烤架前翻动肉串,火星噼啪炸开。肖战熟门熟路地点单:“二十串羊肉,五串鸡脆骨,两瓶冰啤酒——”他转头看王一博,“你能喝吗?”
“我不喝酒。”王一博皱眉盯着桌上泛黄的菜单。
“那就两瓶北冰洋!”肖战笑嘻嘻地改口,伸手把王一博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别躲那么远,这儿油烟大,坐近点暖和。”
王一博的耳尖被热气熏得发红。他盯着肖战卫衣帽子上晃来晃去的毛球,突然开口:“你经常来这种地方?”
“以前驻唱的时候,收工总来。”肖战掰开一次性筷子,在指尖转了个圈,“有次喝多了,还把吉他忘在这儿,老板追了我三条街。”
王一博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抽动了一下。肖战立刻捕捉到他的表情:“喂,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
“你肯定笑了!你右边嘴角比左边高0.5厘米!”肖战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王一博猛地后仰,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板恰好在此时端来烤串,油星溅到王一博手背上。他下意识缩手,啤酒瓶哐当倒地,冰凉的汽水全洒在肖战裤子上。
“王一博!”肖战跳起来抖着裤腿,“你这是谋杀!”
“对不起。”王一博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却发现整包纸都被汽水泡成了糊状。肖战看着他的窘态,突然噗嗤笑出声:“算了,当我还你上次的奶茶债。
回酒店的路上起了雾,街灯变成朦胧的光晕。肖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卫衣袖子滑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淡白色的旧疤。王一博的目光在那里停留太久,被肖战抓个正着。
“这个啊?”他摸了摸疤痕,“十八岁在酒吧打工,被醉鬼用碎酒瓶划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王一博的喉结动了动:“……疼吗?”
“当时不觉得,后来缝针的时候哭得像个傻子。”肖战踢开脚边的石子,“护士姐姐还以为我失恋了,硬塞给我一包纸巾。”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王一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着远处货车的轰鸣。他想起十七岁那年跪在舞蹈室地板上呕吐,膝盖上的淤青三个月没消。有些疼痛注定要埋进血肉里,长成骨头的一部分。
“你为什么要当偶像?”他忽然问。
肖战停下脚步。雾霭中他的轮廓变得模糊,声音却格外清晰:“因为我想被听见。”他转身面对王一博,“不是被千万人,是被某个……特别的人。”
梧桐叶沙沙作响,一片叶子落在王一博肩头。肖战伸手替他拂去,指尖若有若无擦过颈侧。那个瞬间,王一博闻到他手上残留的孜然香,混着廉价肥皂的味道。
电梯停在二十三楼时,肖战突然按住开门键:“要不要来我房间看样东西?”
王一博的理智在说拒绝,脚步却跟了进去。肖战从行李箱底层抽出一本磨破角的笔记本,扉页用幼稚的字体写着“战战的梦想清单”。
“第一条:给妈妈买带花园的房子。”肖战盘腿坐在地毯上,指尖抚过发黄的字迹,“第五条:在万人体育场开演唱会。第七条……”他的声音突然哽住。
王一博凑近去看,第七条被重重划掉又反复描摹——“和他一起看极光”。
“他是谁?”话出口的瞬间,王一博被自己的急切惊到。
肖战合上本子,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一个我以为会永远等我的人。”他抬头笑了笑,眼眶发红,“后来他结婚了,新娘是我高中同桌。”
空调发出突兀的滴答声。王一博的掌心沁出冷汗,他想起上周母亲发来的消息:“你张阿姨的女儿刚从英国回来,要不要见见?”原来他们都困在相似的牢笼里。
“我也有个秘密。”他听见自己说,“我讨厌吃甜食,是因为我爸最后一次生日,我买错了蛋糕口味。”那年他躲在消防通道里哭,奶油融化成黏腻的糖浆,从此甜味都带着腐烂的气息。
肖战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温度从相贴的皮肤蔓延到心脏。窗外忽然划过一道流星,但谁都没有许愿——有些愿望不用说出口,星光早已替他们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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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