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接连三声箭矢上靶声音。
溪云拿起箭筒中最后一支箭,用了十足的力气射向靶心。这箭矢从尾部把原先扎在那儿的箭矢一分为二,稳稳地没入草靶
“阿姊,早啊。”溪暮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好道。
“阿暮?”溪云疑惑地看了一眼天色,“现在时辰尚早,你先去用膳,若是困,再去睡一会儿也无妨。”溪云柔声说道。
“那阿姊我先走了!”
“好。”
溪云看向已经空了的箭筒,轻叹了口气。
昨日见过长公主后,她那双充满不甘和野心的眸子就一直在自己脑海中回荡,那句“凭什么”也一直在耳边萦绕。
夜间辗转反则直到夜半三更才睡着,睡了没几个时辰又被梦惊醒。
她梦到了少时的长公主,那时她还不是长公主,大家直接称呼她为“公主殿下”。
梦从自己见到公主殿下的第一面开始,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自己与公主殿下的友谊,没有声音,只有强到让人看不清脸的光晕。
脑中的画面忽然有了声音,由远及近,听着像是在喊“阿云”。声音渐渐清晰,不是喊“阿云”而是喊“溪卿”,再想听清一些,耳边就传来长公主的那一句“凭什么!”
再然后,就惊醒了。
天将拂晓,溪云惊醒后也没了睡意,干脆就起床练箭。
一连几天俱是如此。
溪暮也发现这几天阿姊魂不守舍,整日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想逗阿姊开心一点,左思右想才想到一个法子。
这几日阿姊只有在射箭时少有的神采飞扬,才像他所认识的那个阿姊,所以他打算把那个鲜活有生气的阿姊画下来。
专程起了个大早,果不其然看到溪云正神情专注地张着弓,盯着箭靶,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志在必得的笑,全身心地投入于箭矢到箭靶的距离,丝毫没有察觉有人在不远处。
溪暮打着哈欠,手却麻利地在一旁铺好丹青笔墨;溪云挽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弓如满月、箭似霹雳。
溪暮抓紧在铺开的宣纸上三四笔钩出一个大体,溪云发一次箭,溪暮的画上就多几笔细节。直至一筒箭发完,溪暮才成了一幅画。
写意画画得极简,几笔看似杂乱无章的线条,绘出一个人的神韵。
画中的溪云身姿挺拔、身长玉立,手臂刚劲有力,神情专注于纸外莫须有的目标,一改这几日的阴霾,面上眉飞色舞,满是张扬肆意,像个文武兼修的翩翩少年郎。
“阿暮?你在那儿做什么?”溪云射空了一筒箭一转头便看到弟弟远远地坐在一旁,手上还隐隐约约地拿着一张纸。
“阿姊你看!“溪暮像个孩子一样举着画跑到姐姐面前展示,“阿姊,你看怎么样?!”
溪暮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上排的小虎牙,仰着脸,像一只求表扬的大狗狗,耳朵立得高高的,尾巴已经要摇上天,一脸纯良无害。
“这画的是……我? !"溪云仔细地端详面前的画。
溪暮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呀!阿姊,我画得怎么样!”
“嗯,很好!”溪云的表情终于拔云见日展露了一丝笑颜。
“嘿嘿!”溪暮憨憨地笑了笑,“那这幅画就送给阿姊了!阿姊开心一点,好不好?”
溪云也知道为何弟弟今日会这么有闲情雅志来画自己。原来只是想让自己开心一点。于是用了从小到大都惯用也是最好用的方法──送阿姊一些东西再辅以自己的撒娇卖萌。
可偏偏溪云最吃这一套,每次都由着他去。
“阿姊,你笑一个,好不好?”溪暮开始得寸进尺,他认为他的阿姊该是永远阳光上向,纵然遭受挫折也不该是这般低迷。
见溪云仍旧没有反应,溪暮有些着急,摇着溪云的手撒娇道:“阿姊?笑一个嘛~就笑一下~哎哟~阿姊~我的好阿姊~笑一个嘛~”
“你多大了,还贫。”溪云有些无语,弟弟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撒娇、卖萌、装可怜,一个不少。
溪暮故意睁大了眼睛,还很委屈似地眨巴眨巴,“在阿姊面前我不应该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吗?人家才十四岁,还小呢~”最后一句话溪暮夹了嗓子,声音听起来发嗲。
但多令人不适的、矫揉造作的动作和声音都被溪著这张极具阴柔之美的皮相中和了,听起来甚至只像是在……撒娇?
弟弟的行为也是成功让溪云打心、眼儿里笑了出来,一双“四不像”的眼睛里满是对弟弟的宠溺。
溪云啧啧两声,有意调笑道:“不知外人见到平日里令人闻风丧胆的笑面虎溪二公子如今这番‘小女儿’姿态会作何感想?”
溪暮没有被吓到,反而一个劲地往溪云怀里钻,“那我这副样子只给阿姊看好不好!”
“好~”溪云伸手揉了揉怀中毛茸茸的脑袋,口中宠溺道。
“那阿姊开心一点,好不好!”
“哈哈哈!好!”
又过了几日,溪云正伏案办公,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溪云头也不抬,误以为是北知,直接指着桌角的一摞文件道:“北知,把这些送去给阿暮,让他有不懂地来问我。”
“是,阿姊!”
声音和称呼都不对,溪云立马抬头,“阿暮!?”
溪暮正笑眯眯地望着溪云,“阿姊怎么啦!?”
“你来干什么?生意上有什么不懂的?”溪云停笔疑惑道。
溪暮不满地鼓了鼓腮,“我非得有生意上的事才能找阿姊吗?”
“那是何事?”溪云不解地歪头。溪暮双手隐在身后,好似拿着什么东西,“阿姊,你猜猜看!?”又怕溪云没有头绪,加上了一句,“阿姊你绝对喜欢!”
“我喜欢的……”溪云沉思了一会儿,说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确定的答案,“莫不是弓箭……”
“算是一类吧,很接近了哦~”
“是……兵器吗……”
“阿姊果真是与我心有灵犀一点通,猜对了!”溪暮笑着将手上的东西献宝似地献上,是一把用于防身的短剑。
短剑整体只有一个小臂那么长,曲线优美,短小精悍。剑鞘质地温润如玉,末端银丝包裹,镶嵌一枚淡蓝玉石。中端还有一圈镂空银环,一条素白丝绳贯通上下,便于别在腰间。
剑柄也同样用了银丝缠绕、玉石镶嵌,尾端还垂了一条缥碧色的珠玉流苏。
溪云十分惊讶,接过短剑看了又看,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峥!”剑体出鞘的声音。
剑体闪着寒光,锋芒逼人。刀刃处锋利尖锐,映着溪云的脸。
“这可真是个好东西啊!”溪云由哀感叹道。
“当然!”溪暮一脸骄傲,“这可是我专程为阿姊寻的,听闻可削铁如泥,乃是一把吹毛利刃,名日月影。”
“月影……'边月随弓影,胡霜拂剑花'好名字!”
溪暮双手托腮抵在桌面上,“阿姊果真是文采斐然,诗词名句信手拈来。”
“嘿嘿,半个睁眼瞎,随手翻几页书看到的,不值一提。”溪云讪笑两声摆手道。
溪暮没搭话,伸手揪下自己的一根头发就就往短剑上放。
见弟弟手向利刃上伸,溪云一把抓住溪暮的手腕,惊道:“阿暮你做什么!?”
被抓住手腕的溪暮一脸无辜,“不是说是把吹毛利刃吗?当然要试一下了!”说着挣开溪云的钳制,把自己的那根头发放上刀刃。
一吹,发丝一分为两。
“阿姊!你看!”溪暮惊喜道,“这把短剑我本来是打算做阿姊的生辰礼的,现如今倒是提前了。”
“生辰礼?”被溪暮这么一提醒,溪云才惊觉再过几月便是自己的生辰,这段时日的大小事让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生辰。
“阿暮,多谢你啦。”
溪暮摆手道:“这有什么好言谢的,只是一柄短剑而已。”
“我不擅用短剑,这样的好东西随身带着怕不是暴殄天物!“溪云掂了掂手中的短剑道。
“一柄短剑而已,阿姊不喜欢折了都成,何来暴殄天物一说?这只是一柄名不见经传的剑罢了。再说了,我的阿姊纵是灵蛇之珠、荆山之玉之流也配得上!”
“原来我在阿暮眼里是这样的啊!”溪云笑道。
“当然了!阿姊巾帼不让须眉,红颜更胜儿郎!”
溪云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呀!欲意何为?从实招来!”
溪暮被戳了反而笑得更起劲了,语气半是撒娇,半是认真道:“让阿姊开心一点!”
“就为了这个?”溪云不解。
溪暮十分肯定地点头道:“对啊!不然呢?还有比阿姊不开心更大、更重要的事吗?”
“哈哈哈……若是旁人说这句话,我铁定是不信的,但既然说这话的是阿暮,那这事就是板上钉钉的了!”
“当然了,我对阿姊之心天地昭昭,日月可鉴,山川为证!”溪暮一脸认真地举起手作发誓状。
“那你可要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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