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帘清微微一怔,看了眼叶薇显没被吵醒,降低了声音继续问道:“你是说,她连夜写出了这本书?”
春儿点了点头,“是的孟姑娘,小姐昨日特地要来的空册子呢。”一开始她在旁边帮忙研磨,看着大小姐写出这些奇怪的文字,后来实在熬不住,小姐就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没有任何抄写的孤本吗?”
“没有吧。”春儿摇了摇头,拿着空饭盒退下。心底还在奇怪,也不知道这孟姑娘到底是要问些什么。
孟帘清压下心中的疑惑,却始终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书是她自己写的,可她为什么要欺骗自己?而且又为何通晓那些文字?
开始闻到饭菜香的叶薇显嘤咛了一声,悠悠转醒,擦了擦自己的口水,一抬头就对上了孟帘清打量的目光。
“姐姐?怎么了?”她肚子发饿,拿起筷子端起饭碗就开吃。
“大师的指教,你从什么时候得到的?”孟帘清问道。
“有一年在去庙里烧香拜佛的时候。”叶薇显腮帮子鼓鼓的,积极回答。
孟帘清的身份特殊,叶家以保护的名义将她困在府中,有什么出府的活动都不带她。可以说,她出府的次数屈指可数。
小动物的生活空间都有一定的大范围空间,更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想到这个点,叶薇显的心忍不住泛酸。
那就是在落水之后了……孟帘清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明显了。
是啊,落水之前她如果得到了此真传,又怎么会半点没有表现,反而是落水之后,记忆残缺的她,连提笔写字都忘了,却记得什么是夹竹桃,记得茴香可以代替茉莉,还记得书上怪异的文字是什么意思。
不对,不对的。把所有细节凑在一起时,孟帘清突然感到她的陌生,她好像……不再是叶薇显了。
难道真正的叶薇显已经在落水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如果她不是叶薇显,那她还能是谁?
明明是暖阳高照的正午,孟帘清却忽感脊背发凉。
难道她被什么孤魂附身了!这些异文也是阴曹地府的文字!没错了,她曾在志怪书上看到过,孤魂附在人的身上时就不惧日光,平时与常人无异,却会在夜里现身吸食人的精气!
孟帘清在府里最快乐的事情就是一个人待在府上的藏书阁。那里收录着各色各样的书籍,她也什么书都涉猎过。只怪书她看过的不少,没想到现在真实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她肯定是想要了自己性命才故意接近自己的,否则,以前的叶薇显哪会主动靠近自己。
孟帘清觉得自己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又忧愁这该如何是好。
她默默放下书本,孤魂写的东西,还是少碰为妙。
叶薇显丝毫不知道她在短短几秒内竟能脑补出这么多东西来,不过就算知道了,她大概也会觉得……好像也没毛病。
她可不就是死了之后才来的嘛。
“怎么了?”见她一直不说话,叶薇显不禁有些担心。
“没,没什么。”孟帘清眨了眨眼回神,经过了自己那般揣测,再看叶薇显的模样时就有种青面獠牙的感觉。
她什么时候会对自己下手?自己就算不明不白地死掉也没人会发现吧。
“快吃饭啦,饭都要凉了。”叶薇显给她递上了筷子。
整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叶薇显发现她似乎突然对自己的著作没那么感兴趣了,难道是实在看不懂?
叶薇显灵光乍现,对了,如果写译本的话,不是既能帮助到她,也能锻炼到自己的书写吗?
于是她又开始埋头苦写译文,孟帘清见状好奇得心痒痒,想看又不敢靠近。
可是相处的这么几天,她又实在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会不会她原本就是好的?
志怪书中的好魂也不是没有……
况且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呢?孟帘清认为自己真是迷糊了,怎可妄论人家是不是死了?这么怪异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现实中呢?
“你的……你的生辰是在何时?”她有些紧张地等待着答案。
心里很混乱,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哪种答案,希望原来的叶薇显没有死吗?还是希望她就是已被附身的善魂?好像都不是。
“在大年初一呀。”叶薇显专注写字,并未抬头。
心想孟帘清刚好问对题了,就像考试压对题了一样。
原主的生日本就在特殊日子,而且原书中有一个情节,叶薇显至今还清晰记得。
那便是每年的大年初一,本该是家家户户吃团圆饭的日子,小小的孟帘清只能捧着一碗汤圆,看着爹娘给叶薇显过生日,没有人在乎她,没有人。
叶薇显想笑,却发现好像笑不出来,只能装作叹气道:“姐姐,我只是有些不记事,又不是傻了。”
孟帘清越来越不确定了,不知如果附身,那魂儿是能继承主人的记忆吗?
看她有些能记起,有些又不能,甚是奇怪,实在不好判断。
似乎感受到了孟帘清的无限试探,叶薇显停下手中的笔,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顿时孟帘清浑身一僵,动都不敢动。
难道……难道她已经察觉自己在怀疑她的身份,打算杀人灭口了。
冷汗直冒,孟帘清觉得自己大难临头。
叶薇显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得孟帘清觉得……在她的世界里只容得下自己一个人。
“姐姐,请相信我吧,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很好的。”
微风轻拂,却拂不去孟帘清心中的一抹燥热。
怎么回事?自己的心,仿佛要跳出来了……
“哦……哦,我突然记起一些事,先走了。”孟帘清一时心乱,急匆匆地起身进了屋内。
叶薇显低头笑了笑,真是不经撩。
等孟帘清躲完出来时,叶薇显已经离开了,桌上留的是她写下的半本译本,还有一张字条:作业已完成,先走一步。还有另外半本译文,下次再交给你。
看着字条后面的笑脸,孟帘清觉得自己的耳朵大概又红热了起来。
字不写好,画什么笑脸……
叶薇显心满意足地拿着自己的小论文回去。
“姐姐。”赵青青从远处看见她,欣喜地走过来。
“哈喽。”叶薇显心情好,自然乐意跟她多说几句。
这几日赵青青一直有意无意地缠着自己,自己做什么她就跟着自己做什么,实在有些过于粘人了。
叶薇显讨厌这种被窥视的感觉,所以去孟帘清那儿吃饭也有躲着她的意思。
“姐姐今日怎么没来后院用膳呢?”赵青青担忧地问道。
“我在自己房里吃也是一样。”叶薇显答道。
“可是……”
“没有可是,你也可以的嘛,在房间里吃可不要太自由。”叶薇显摆了摆手,自顾自往前走。
赵青青那点子心思,叶薇显怎么会不知道,跟她一起吃饭,然后她夹一口什么,赵青青就夹一口什么,真是讨厌极了。
“唔……”赵青青不甚在意,紧跟其后,又见她手中的纸笔,歪头道:“咦姐姐,这是什么呀?”
“这是我的作业。”
“听闻姐姐家中请了女教,果真不假。”赵青青眼里显出些羡慕,“姐姐,我与兄长可否去旁听?兄长心系读书多年,若能得到上京的先生指点一二,定会万分开心。”
叶薇显本来觉得没什么,多两个人也无碍,可是转念一想,如果让他们碰上了孟帘清,该死的cp又该死灰复燃了。
当即摇摇头,委婉拒绝道:“大概是不行了,你与表哥都未学过前面的知识,贸然前去旁听只是白白浪费时间罢了。不如去府上的藏书阁学习,那里肯定能帮助到你们。”
“好吧……”赵青青遗憾地点点头。
……
次日清晨,叶薇显起了个大早,去到东院教房里,没想到孟帘清比她更早,已经坐在那儿温习了。
“姐姐,我来啦。”叶薇显得意地将自己的作业明晃晃摆在桌子上,生怕别人不知道。
“嗯。”孟帘清看着书,淡淡应了一声,没抬头。
她们两张桌子的间隔实在太远,远得叶薇显都看不到她看的是什么书。
事实上最开始原主并不让孟帘清坐在这里读书,她觉得孟帘清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与她同学,因此让她躲在窗外旁听,后来傅知礼发现了,狠狠批评了原主一顿,还让原主自己去请她回来坐下学习。
而原主当然不服气,把两人桌子分得老远,碰到孟帘清就像感染了什么病毒一样。
哧——
是桌子拖动的声音。
叶薇显面红耳赤地将两人的桌子并到了一起。
“干什么?”孟帘清掀了掀眼帘,她知道现在已经不能用寻常人的眼光来看她,这个叶薇显机灵跳脱,想干什么从来都是随心所欲,谁又能管得了她?
“坐得近点才方便你教我嘛,你说过要教我的哦,难道你想反悔!”叶薇显瞪圆了眼睛,明明孟帘清都还没说,却生生被她说成了一个负心汉。
“……当然没有,只是请尽快将另一半译本完成。”
好啊,她是说可以适当占点小便宜,可不是说像资本家一样来剥削人的!
“大小姐,今日怎么坐得离帘清这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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