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砖好凉。
季棠捂着头爬起来,浑身湿哒哒的,头又痛又晕,他抬手扶额,发现沾了一手的血。
“嘶——”
凑到浴室的镜子前一照,额角撞得头破血流。
作为专业演戏一百年的资深十八线,季棠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好的,在瓷砖上躺尸两分钟,已经接受了穿书的事实。
他慢条斯理地擦水穿浴袍,冷静梳理原著剧情,与往日接戏后研读剧本无甚区别。
这本书名为《影帝是怎样炼成的》,内容十分扣题,主要讲述男主肖昱江如何经历一番艰难困苦、坑害打压,最终绝处逢生、逆袭打脸,爱情事业双丰收,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
而季棠穿成的角色,正是男主事业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成天以抹黑男主为己任的全书最大反派,与他自己同名同姓的当红男明星季棠。
此人出道即爆红,人品奇差,但流量逆天,成天除了耍大牌就是泡妹子,但就是戏约不断,赚得盆满钵满,富得流油。
人吃饱了就容易撑得没事干,这个反派绝对是个中典型。
全书一共才三十万字,前十万都是这货花式给男主挖坑。
当然,第十一万字起男主反击,一万字之内就让他塌房塌成了末日废土。
“真是闲的,多行不义必自毙。”季棠嘟囔一句,对着镜子擦额角的血。
他端详着镜中的面孔,明明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命运怎么就相差这么多?
现实中的季棠,幼年父母离异,母亲含辛茹苦将他养大,却在他考上大学的那年一病不起。
自己苦心追求演艺梦想,吃遍苦头,稳扎稳打,但混迹多年,归来仍是十八线。
好不容易争取到一个男二的角色,却在杀青当天突发山洪,成名未半而中道淹死,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愤愤不平地将沾血的纸巾扔进垃圾篓,季棠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思考人生。
既然自己已经穿过来了,那必定不能重蹈覆辙,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一件不能干,远离男主,好好工作……
想的正出神,一道电话铃突兀地响起。
季棠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小王”。
是原主的助理,季棠接起来,顺便看了眼时间:“半夜十二点了,有什么要紧事吗?”
对方愣了一下,三秒后才小声地支支吾吾道:
“棠哥,你点的两个人我送过来了,你是要……嗯……一个一个的上去呢,还是两个一起?”
季棠有点懵:“什么人?”
小王捂住话筒,用气音嗡嗡道:“就是您专门从泰国下单的……人妖呀。”
季棠:“?”
“不是,你等等。”季棠脑子有点乱,“小王,今天……是不是主持人刘英的婚礼?”
小王用力点点头,发现他看不见,连忙回话:“对呀棠哥,今天这种场合,您看您要不就……”禁欲一天?
后几个字他不敢说出来。
作为助理,季棠有多风流能玩他再清楚不过。
但小王也是万万没想到,今天著名主持人办婚礼,邀请了大半个娱乐圈的名人来岛上参加,这种隆重的大日子里,他老板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地坡一凹。
还一次找俩,还找本地特色的。
胆子咋这么大,口味咋这么重呢?
季棠同样万万没想到。
当小王说出他下单的那两个字起,季棠终于知道现在是在原书哪个章节了。
这是炮灰作精对男主下的最后一次黑手,也是彻底将男主搞到声名狼藉的那一次。
原书剧情是这样的:在著名主持人的婚礼上,炮灰反派搞来一包强效违禁药,下在酒杯中,挂着伪善的笑脸恶意逼迫男主喝下,同时安排了两名人妖小姐在男主的房间中。
等男主药效上来,身体失控兽性大发时,再假装不小心撞破,引导参加婚礼的所有人来围观男主的丑态。
那一章可以说是欲扬先抑前,男主最黑暗的一段遭遇。
口碑跌到谷底,黑料冲上热搜,还直接得罪了电视台内最宽容、最愿意提携新人的资深主持人。
刚刚崭露头角的男主被硬生生掐断星路,如果不是头顶主角光环,有贵人相助沉冤得雪,换个人肯定整个人生都彻底毁了。
何其恶毒啊!
季棠抹了把脸,流下激愤的眼泪。
原以为自己穿在开头,没想到穿在结尾,现在他妈的至少进度到九万字了!
距离下线一步之遥……
季棠握住手腕。
别抖。
他镇定地对小王交代道:“突然没兴致了,把人送回去吧。”
原身一向爱耍大牌,想一出是一出的,现在出尔反尔也不是什么大事。
小王如蒙大赦,生怕他反悔似的,回了句“好嘞”立刻将车调头,一脚油门飞奔出去。
打发走助理与车上的两位烫手山芋,季棠衣服来不及换,抓起房卡就往外跑。
从下药时间开始推算,现在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了,在酿成大祸之前务必找到男主,不然自己活不过五章。
季棠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门外,随后迷失在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厅。
“我去。”
季棠停下脚步,双目四顾心茫然。
作者没写男主发作之前人在哪。
原文一笔带过,只说炮灰算着时间趴在男主的房间门外偷听,一听到里面传出动静,立马摇人围观。
这么重要的情节居然连个房间号都懒得编!
季棠狠狠吐槽,无奈之下朝电梯跑去,打算先去宴会厅试试运气,看男主会不会体格清奇,能在酒席上多坚挺一会儿。
电梯门打开,一个散发着浓重酒气的人影便沉重地摔了出来,肩膀撞在季棠身上,他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那人醉得半死不活,依旧很有礼貌地低声说:“多谢。”
季棠摆摆手,着急忙慌地冲进电梯里。
身后立马传来咕咚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电梯门即将合上的一刹那,季棠扒住门缝,强行又挤了出来。
他快走两步,望着瘫倒在地板上的修长人影,小心翼翼地喊道:“肖昱江?”
地上的人神智已然不清醒,费力地翻过身:“嗯……”
还真是他!
幸亏作者在原文里为了突出男主的个人魅力,给他设置了一股雨后草木的体香,而且是随体温升高味道愈发浓烈的那种,无论多么浓的酒味都遮挡不住。
感谢作者爸爸。
季棠立马上前一步,蹲在男主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还能起来吗?”
浑身烈火翻滚,连脸颊流下的汗都如岩浆一般灼烧。
冷不丁一片清凉贴在额前,肖昱江下意识伸手,用力扣住对方的手腕,往自己的脸颊和脖子贴过去。
季棠只觉得腕骨都要被捏碎了,他龇牙咧嘴地掰着肖昱江的手指,说道:“别躺这儿,被拍到你就丢人大发了。”
肖昱江脑子一片混沌,但身为艺人的本能还是让他听懂了这句话。
他松开手,借着季棠的力道从地上站起来,挂在季棠身上,两人踉踉跄跄往走廊里去。
肖昱江比季棠高出几厘米,看着很瘦,但肌肉匀称紧实,重量可不轻。
季棠一手拽住他环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一手搂着他的腰,没几步就走出一身汗。
“喂,你住哪间?”
肖昱江脸蹭在他耳边,皱着眉迷迷糊糊:“嗯?”
得,白问。
季棠把人临时扛回自己的套间内,四处张望一眼,确认附近无人偷拍,迅速进屋锁门,将人扔在大床上。
他将手背贴上男主通红滚烫的脸,“啧”了一声:“都能摊鸡蛋了。”
书里的药还真是写多猛就有多猛,那按这尿性,是不是解决办法也只有原文中的那一种了?
淦呐!
季棠左右为难,按理说他承接了炮灰这具身体,理所应当为前者收拾烂摊子。
但是,就男主现在这个样子,他实在有点无从下手。
要不,让小王把那两位重新接回来?
只要悄么声地帮男主解决了问题,别整出书里那么大的动静是不是就行了?
不等他将这缺德的主意付诸行动,床上的人呼吸突然粗重起来,肖昱江猛地伸手扯开了身上的衬衣。
动作之粗暴,扣子叮叮咚咚散了一地。
季棠吓了一跳,愣神的功夫对方已经将裤子也扯了下来,原著大男主就这么明晃晃地在他面前大敞四亮,玉体横陈。
季棠眼珠子一瞬间直了。
不愧是男主。
好牛掰的尺寸。
“好热……”
听到这句案发前经典台词,季棠莫名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往旁边挪。
“我去给你开空……”调。
话还没有说完,床上的人忽然伸手将他扯倒,翻身沉沉地压在他身上。
呼吸近在咫尺,清淡的草木气息混合着酒精熏人的热量,瞬间将周身的温度升到更高。
肖昱江目光迷离,手心抚上季棠的脸。
季棠喉结滑了滑,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原书对男主的外貌描写非常冗长且抽象——
“他有一双凛冽又妩媚的桃花眼,男生女相却半分不显阴柔之气,很难形容如此矛盾的气质怎么会在一个人身上同时出现,美如阳春三月,冷若天山之雪。
不笑时冷漠难以接近,可他若笑起来,眉眼弯弯化作一池春水,万千星辉不及他眸光闪亮。“
但是现在季棠无暇欣赏男主的美貌,方才着急去救人,季棠光着屁股裹了件浴袍就跑了出去。
现在这醉鬼把自己也脱得不剩毫几,还压在他身上摆成这么糟糕的姿势,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进行一场生命大和谐。
季棠疯狂回想他是在哪个网站读到的这本书。
“季棠……”肖昱江开口,沙哑而呢喃地喊着他的名字。
在药劲的催动下,肖昱江狭长的眼角被逼出一丝血红,眼底水光莹莹,呼吸间的热气拂在季棠脸上,带着要命的蛊惑。
季棠一怔,无法控制地在对方眼眸中迷失了一瞬。
等他再回过神来,浴袍已经被蹭开,而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肖昱江身上,正不听使唤地给对方当解药。
季棠:……
造孽啊!
小车上路,加个收藏吧亲人们~拜托拜托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