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丞开车到CB医院的时候，肖战正在给六组过来的警员办手续。郭丞叽叽喳喳了一路，跟郑繁星抬着尸体到了肖战的办公室。肖战推门进来的时候，除了闻到一股恶臭，还看到了王一博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外卖。

王一博朝他挥了挥手：“肖医生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郭丞有样学样：“肖医生你好，我叫郭丞，是六组的警员。”

郑繁星也跟着打了个招呼：“你好肖医生，我是郑繁星。”

肖战点了点头：“你们好，我是肖战，骨科室的主任。”又抬头看了王一博一眼：“王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一博舔了舔嘴唇：“那个，肖医生，有件事要拜托你。这件事要是做成了，我请你吃饭。”

肖战就笑了笑，戴上了橡胶手套：“请我吃饭可以，五星级酒店起步。”

王一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

肖战：“你让他们两个跟院长说一声，今天下午我休息。”

郭丞拍了拍胸脯：“没问题，肖医生，包在我们身上。”临走前还不忘调侃王一博：“博哥，心疼你的钱包。”

王一博作势要打他，一不小心扯到右手的伤口，疼得他皱了皱眉：“滚滚滚，赶紧给我滚。”郭丞就朝他作了个鬼脸，拉着郑繁星出去了。

肖战工作的时候很认真，王一博几乎插不上话。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两点了，王一博正要问他吃不吃点东西，肖战就摘了手套跟口罩，跟他说了尸检的结果：“受害人头部遭受利器重击，但是致命伤在腹部。初步判定，凶手用的凶器应该是一把放血刀。”

王一博：“放血刀？那种三条棱的刺刀？”

肖战：“不是，是那种农村里杀猪的时候用来放血的放血刀。这只是初步判断，我建议你再去做一个伤口比对。”

王一博：“那要到哪里去买这种放血刀啊？”

肖战：“现在这种刀一般人用得很少，你可以到郊区的屠宰场去看看。”

王一博：“哦，明白了，我现在就去。”临走前又看了肖战一眼：“肖医生，等我回来，我请你吃大餐。”

肖战点了点头，怕他没听到，又“嗯”了一声。

郊区的屠宰场大部分是九十年代末建造的，城市规划的时候一开始没算上这一块，后来又因为资金短缺，拆到一半的时候又不拆了，破破烂烂的一堆房子，简直比贫民窟还不如。

王一博开车过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屠宰场的员工在吃饭。一屋子的血腥味混合上油烟的味道，饶是身经百战的王一博，也差点吐出来。屠宰场的黄经理是个满面油光的彪形大汉，看起来很是凶狠的样子，跟李逵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好在为人处事还算圆滑，性格脾气也不错，只要王一博问他，他就有问必答。

黄经理给王一博泡了杯茶，上面浮了一层厚厚的油渍。王一博低头瞥了一眼，端起来喝了一口，说了声“不错”。黄经理这才笑着搓了搓手，吐了口唾沫在手指上，慢吞吞地翻起了员工登记表：“王警官来我们这儿算是找对地方了，别的不说，我们这儿的师傅那杀猪的手法确实是有一套的。要不，您等会儿捎点猪肉回去？”

王一博有些不耐烦了：“少给我耍滑头。”

黄经理连忙点头哈腰：“职业病，职业病，这整天跟猪为伍的，看到人就想推销猪肉。王警官理解，理解啊……”

王一博也不回答他，就看着他在翻员工登记表。翻到三分之一的时候，黄经理一拍脑门：“哎，有了，就是他。”边说边把登记表递给了王一博：“就是这个叫洪成的，他本来在我这里做得挺好的，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来找我说要回老家，说是在老家找了个不错的工作。我这个人好说话，他说要走也不好留他。我这个人虽然是个商人，可讲道义，我这一想他还有一个月的工资没结，就到他的宿舍去找他。结果，你猜怎么着？人早不见了。”

王一博一边腹诽又遇上了个姓“洪”的，八成跟这姓反冲，一边也实在是受不了黄经理的啰嗦：“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黄经理：“我哪能知道他去了哪儿？我要是知道了，不就成了共犯了。”

王一博：“说重点。”

黄经理“嘿嘿”了几声，塞了包烟到王一博的手里：“人是不见了，我倒是捡到了一件衣服。”王一博正要说话，黄经理又凑了上来：“我捡的时候没想到他杀了人，也没戴手套，上面有我的指纹，但是我真的没杀人。”

王一博也不管他，拿了证物袋装了他手里的衬衫，临走前倒是看了那个黄经理一眼：“你放心，人民警察是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又想了想：“你这里的猪肉还不错，到时候我跟警局食堂的师傅打个招呼，叫你送猪肉过去。”

黄经理应了一大声，不知道王一博扔了什么东西过来，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他刚才塞到王一博手里的香烟。

这小警察还挺有意思。黄经理这样想着，又催员工赶紧吃饭杀猪去了。

王一博赶回警局的时候，郑繁星跟实习的小警员正好把尸体抬回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郑繁星就被王一博给拉了过去，带回来的衬衫丢给郭丞检验去了，开了电脑，王一博圈了几个地方，就让郑繁星带人过去蹲点。

郑繁星有些为难了：“副组，没抓捕令，走不了程序，我们抓不了人。”

王一博：“什么都要走程序，犯人早跑了。繁星，这点你得改，不能向刘组学习。”

郑繁星还是想不明白：“可是……可是副组，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往这几个方向跑呢？”

王一博指了指化验室的牌子：“洪成这种连血衣都不知道要扔掉的人，能聪明到哪里去？再说了，今天去S市的只有一班车，大巴跟动车太贵，他肯定舍不得坐，那就只有坐火车了。我们现在去火车站蹲点，迟早会蹲到他。”

郑繁星点了点头，就又听王一博说：“你跟丞儿去火车站蹲点，我还有点事，回来请你们吃饭。”

郭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博哥，你刚才超速了啊？交警队的人都打电话到我这里来了。”

王一博挠了挠脑袋：“刚才赶时间，没注意。”

郭丞低头看了王一博一眼：“牛还是博哥你牛，一只手都敢超速。”又想了想：“博哥，请吃饭可以，五星级起步。”

王一博“呵呵”了一声：“做你的梦去，小餐馆请你吃碗面就不错了。”

郭丞“哀嚎”了一声：“博哥戴有色眼镜看人，请我吃面，请人家肖医生就吃五星级酒店。”

王一博也不理他，拿了车钥匙就要走。郭丞连忙上前拦住了他：“哎，等等，博哥，你去哪儿啊？”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手断了，回家休息。”

郭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王一博要回家休息？他们六组的王一博不要说手断了，就算中弹了还要去抓人。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吗？王一博竟然不要去蹲点抓人了？真是奇哉怪也。

王一博当然没回家，路过超市的时候，脑子不知道怎么的一热，进去就买了块猪肉出来。七逛八逛，下意识就逛到了CB医院。

要不请肖医生吃顿夜宵？王一博的手机没电了，在裤兜里摸了半天，才摸出52块钱来。王一博摇了摇头，又把钱塞了进去。

肖战给别人值了一半的夜班，晚上11点才下班。一下班，刚摸出车钥匙的肖医生就看到了在医院门口踢着小石子徘徊的王警官。

肖战笑着叫了他一声：“王警官。”

王一博先是一愣，突然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肖战歪了歪头：“王警官，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

王一博也笑着回答他：“当然认识了。你好，肖医生。”

肖战的笑容，是让人天生抗拒不了的诱惑。

肖战一低头就看到了他手里拎的肉：“对了，这么晚了，王警官是要回家做饭吗？”

王一博就把手里的肉举到了肖战的面前：“请肖医生吃的烧烤，生烤五花肉，喜欢吗？”

肖战又笑了：“王警官还会烤五花肉吗？”

王一博也笑了：“不会，所以过来请教肖医生。”又想了想：“我叫王一博，肖医生可以叫我一博。”

肖战的眼睛笑得弯弯的：“你好，一博。”

王一博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