峪钦:

-ABO 叔侄 反向包养

-造型师×摩托车手

里边半天没有响动，王一博急促地拍了好几下门，皱眉道：“记得什么？还有事要问吗？没有我走了啊。”

里面微小的响动不断，王一博听得到一些类似喘息和哽咽的声音，举在半空中的手蜷了蜷，心中莫名烦慌，欲言又止，欲走还留，最后烦了，他压着脾气再重重拍了两下门：“你说话！”

肖战看似瞒着他什么的行为已经很让他发怒了，此时这人还一声不响的不应声。

肖战微哑的嗓音撕扯着吼道：“没有事了！你走！滚！！！”

王一博站在门口静默了几分钟，走了。

肖战听到十分微小的关门声响，一颗心落进了肚子里。忽然，他拿后脑勺撞了一下门板，咚地一声闷响，一双眼睛赤红着，失神地盯着面前的地板。

他将自己双臂团缩起来，脑袋微垂，看起来狼狈了许多，哽咽声压抑在嗓间。

王一博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这三年以来这个痛苦只有他一个人清楚，一个人明白，一个人承担。

他还天真的以为王一博是因为恨自己，恨意大过了愧疚，所以才不提也不问，甚至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的‘笑话’自己出去躲了三年。

难怪回来以后，王一博见到自己，分毫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因为他本来就不记得，不记得这个人被他标记过，不清楚肖战出国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他眼里看来，只不过是这个不干不净的人狠心撇下孤零零的他后桃之夭夭，独享其乐去了。

他因此该恨自己、所以才会更恨自己。

肖战绕是一个冷静稳重的人，此时也乱了方寸，呆滞地眼神四处张望，显得笨拙不堪，视线模糊着，眨眼也还是模糊。

他吸了一下鼻涕，如梦初醒般用手背抹掉眼泪，躺压在门板上的身躯动了一下，忽然重重摔了下去。他双手撑地，膝盖磕了两下才勉强扶着墙壁站住脚。

白皙精致的脸上被殷红侵犯，俨然一副难堪的境地。

肖战摸着门把手打开，一手扶着门框，视线从门缝愈来愈大间抬起，愕然发现王一博还站在门口，他如临大敌，下意识将门推了回去。

“咚。”

一声闷响。

伴随着外面那人的闷哼，肖战双眸睁大，房门立马被他拉开。

王一博刚要说话。

肖战不知哪儿来的一股气，骂道：“你他妈傻逼吧！？”

或许是因为肖战骂了他一声，他不禁觉得刚刚被门夹了的手更痛了。感觉是如此的，感受却不一样了，他微微错愕，将手藏了起来，面露阴鸷狠色道：“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非得躲房门里哭？”

肖战与他相似等高，此时一双哭红了的眼睛那样瞪着自己，丝毫没有被戳破了的尴尬，他扯着王一博往厨房那边走，嘴里还骂了他一句傻逼。

他很久没骂过人了，王一博在两分钟内成功获取了他两句‘傻逼’。

冰块被毛巾包裹着，肖战沉着一张脸，在毛巾口那捏了捏，一句话也没说，扔给了他。

一大块东西落进王一博怀里，此时他也顾不上什么手指的肿疼，质问道：“我不想跟你打迷语，我之前也说过，我不问你东西了，我求你别骗我。”

他顿了一下，接上：“但并不是你这样似有似无地套话，然后一声不响独自消化着什么，好像我亏欠了你。”

肖战闻声，终于看了他一眼，眼神又挪了回去，落在擦拭自己双手的那块布上。

与先前情绪不稳定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缝，古井不波地道：“但你真真切切地只是求我不骗你。”

肖战的确没骗王一博。

他干脆不说。

王一博笑了笑，忽然不知道怎么跟肖战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实在是说不出口，那就不说了吧。”

“我留在这儿总觉得很累。你给我几天时间，我找份工作，你放我走吧。”王一博道。

肖战愣了愣，转头看他：“走？”

王一博道：“对，走。”

肖战嗓音颤栗道：“走哪儿去？”

王一博自己冰敷，并未再看着肖战，“你不想见我，我走哪儿去都行。”

“我不是毕了业养不起自己，只是在作践自己，觉得活着没什么意义，我没想过你会回来。”王一博清晰的道，说的一字一句肖战全都听进了心里。

蓦然，王一博的衣领被他拽住，狠狠一扯，两人面颊近在咫尺，肖战怒红的眼睛如同猛兽一般盯着他：“活着没意义？”

肖战完全没再管自己的形象，他伴着哭腔愤怒大吼道：“我活着就有意义！？你他妈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脑子里却比他妈明镜儿都还清楚！你要走！？你要离我远远儿的那你现在就滚！我刚让你走的时候你站我门口干什么！？现在又在干什么！？”

“你当真以为我欠我贱我找罪受！？”肖战眼眶涌出来的眼泪随着他狂怒的颤抖掉得七零八落，“你欠我的这辈子都换不清！”

王一博有些惘然若失地看着肖战的双眸，看着他含泪的双眼在此刻弯了弯。

还没有彻底从震惊之余反应过来，肖战笑着颤抖着，揪着王一博的衣领，将额头抵在王一博肩头，他疯了般地笑着：“这辈子你都还不清。捆着吧绑着吧……你甩不掉我的……”

“我有罪…我有罪，你也有。”肖战哈出一口热气，显然已经没有了理智。

王一博暗暗觉得不对劲了，什么事情快要呼之欲出，却始终缺少一个重要的点，他状况比肖战冷静，却清明不到哪儿去。

待到怀中人哭声渐小，他才喑哑问道：“你这三年，去干什么了？”

肖战慢慢松开王一博的衣服，额头离开了他的肩头。他手掌半掩着眼睛，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厨房桌台上，语气听不出情绪：“洗标记。”

三个字如同雷劈打在王一博身上，他脱口而出：“谁做的标记？”

肖战手心抹掉了泪水，又用手背遮盖泪水，挡住了他不堪入目的脸，呼吸略有些沉重，他没说话，在冷静。却在双眼迷离间的一瞬，很明确的看了王一博一眼。

王一博僵住了，几乎是无法想象。

他猛地抓住肖战的手腕，却不曾想肖战一点儿力气都没有用，生生被他带进了怀里，“什么时候？”

肖战推搡了他一下。

“什么时候！？”

肖战没说话，将王一博推开了。

王一博眨了两下眼睛，斟酌着词语，却单薄无力道：“你、你说谎……还是真话？”

肖战没有任何尖刺利刃，这恐怕是王一博见过肖战最狼狈的一次，眼见着他只有呼吸，吐气间牙齿和舌交替，说出了字来，“真话。”

换做其他情况王一博都会很好的处理，尽可能将事情从头到尾捋清楚并给人很好的交代。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一切都完了。

肖战少年时是有应激症的，标记对他来说是有多么重要王一博不是不知道，一生只有一个人，若是洗标记就是等于要命的……

“你，”王一博忽然伸手，想去碰肖战，“洗标记？”

肖战别过脸，最后淡淡瞧了他一眼，慢慢准备离开这里：“嗯。”

王一博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肖战走去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突兀的笑了一声，道：“接受不了。不敢相信。觉得我在骗你。”

“我都说了没事，可你非要问。我不说，你就要走。”肖战道，“可你，可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你看看你，问了，答了，又不知道怎么办了。”肖战笑着揶揄，他似乎轻松了许多，“我们天生就只有纠缠不清的缘分了，你说，弄明白弄清楚了，是更轻松了还是更有压力了？”

王一博缓慢的走出厨房，站在餐厅看着客厅，没有说话。

肖战道：“你恨我，我也恨你，你欠我，我也欠你。你有没有一种忽然扯平了的感觉？”

王一博一直看着他，怅然自失，好似在想事，好似在迷惘。

“是那天晚上？”王一博问。

肖战没答。

王一博继续问：“是那天晚上？”

肖战不语。

王一博道：“我没记忆，我真，我真没记忆，我、我不知道。”

肖战看了他一眼，莞尔一笑道：“你觉得不可思议，我也觉得。”

王一博站在原地没动。

他忽然理解了肖战那年为什么气愤，为什么骂他混蛋，为什么一声不响走了，以及为什么头一年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不是在获得了资产后独享其乐，而是在消化这件事，在含着委屈做决定。

这三年，肖战到底怎么过的，往术后修复上砸了多少钱才保住的命，王一博不敢相信。

恍然间，王一博听到肖战问了一句话：“我想，听你说一句我爱你。”

静默了两秒。

肖战解释道：“这样才是真的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