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魏婴起了一大早,吊了吊嗓子就收拾行头准备前往蓝家。
哪知到了门口,蓝二爷的汽车便已经停在江家门口了;见魏婴出来,蓝湛摇下车窗,看着魏婴道:“魏婴,早上好。”
魏婴连走带跑地到了车边,“蓝湛,这么早呀!”
蓝湛还未开口,前排的司机便也摇下车窗道:“诶呀,魏老板,你是不知道,我家二爷一大早就把我叫起来,就为了来接您。”
魏婴看了眼蓝湛,笑道:“你这可冤枉我了,你家二爷不一向卯时起,亥时息吗?”
司机摇头,“卯时我可早就习惯了,今日可比卯时还早……”
司机还要说什么,却被蓝湛打断:“你要是不想开,就自己走回去补觉。”
“……别别别,二爷,我想开。”
魏婴眼睛一弯,笑道:“多谢二哥哥好意了,不过今日我还要带着我的班子一起去蓝家,就不坐二爷的车了。”
蓝湛抿唇,正要开口,却被温柔的女声打断:“阿羡就坐二爷的车去吧,今日正好无事,我帮你把戏班带过去。”
魏婴看向江厌离,“哪能麻烦师姐,师姐就回去补个回笼觉,漂漂亮亮就是。”
蓝湛却在这时打开车门下车,自动无视魏婴的话,答道:“那就麻烦江姑娘了。”
江厌离笑道:“不麻烦的,阿羡今日太兴奋,起得早了些,劳烦二爷让阿羡在二爷车上补个觉。”
魏婴瞪大眼睛,“师姐,我不困!”
蓝湛淡淡看了车上的司机一眼,司机会意,连忙下车把魏婴往车里推,“魏老板,您就进去吧。”
魏婴被塞到车里,不愤道:“你们是人贩子啊!”
江厌离在外面笑:“若是人贩子,阿羡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车子启动,魏婴瞪向蓝湛:“怎么师姐也帮着你。”
蓝湛把魏婴按到自己腿上靠着,“睡一觉如何?”
魏婴不自在地扭扭身子,挣扎着要起来,“别别别,哪能靠了二哥哥金尊玉贵的腿。”
蓝湛无奈,“那你靠着座椅睡一会儿吧。”
……
片刻后,魏老板睡觉睡到头一点一点,无意识靠在了蓝二爷肩上;蓝湛神色柔软,再次把魏婴的头放到自己腿上。
这次魏婴睡得迷迷糊糊,十分顺从;蓝湛轻抚着他的头发,仿佛摸猫一般。
到了蓝家,魏婴才堪堪睡醒,当发现自己靠在了蓝湛“金尊玉贵”的腿上时,不禁十分气恼,瞪了蓝湛一眼,自顾自下了车。
司机摸摸鼻子,“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魏老板在二爷面前竟是个小孩子……”
蓝湛看着魏婴的背影,“……可不是个小孩子。”
没走多远,魏婴又折了回来,摸摸鼻子问道:“那个……戏班在哪安置?”
司机笑道:“魏老板跟我来,我带您过去先休息一会儿。”
魏婴一个眼神也不肯分给蓝湛,只点点头道:“那就麻烦蓝司机了。”
……
此时还有些早,戏班其他人还没到,魏婴便随便在院里走了走,却见蓝湛从院门口走过,却头也不回。魏婴赶忙跑到院门口,“二爷!来了都不回个头吗?”
那人微微一愣,转过身来,然后温和一笑:“魏老板。”
魏婴看着这笑容愣了愣,“你……不是蓝湛。”
“我不是蓝湛,那我是谁?”
魏婴抱拳行了个礼,“蓝大爷好。”
蓝涣回礼,继续微笑,“久未见魏老板,魏老板风华依旧。”
魏婴淡淡笑着道:“大爷过奖,今日魏某一定唱一出好的来给大爷庆生。”
“今日劳动魏老板还要多亏忘机的面子,这中午是公宴,晚上则是蓝家私宴,希望魏老板赏脸,晚上也一起吃个饭。”
魏婴摇头,“既是蓝家私宴,我又怎好叨扰,便不来了。”
蓝涣温柔笑着,“就不给忘机一个面子吗?”
魏婴:“……那就叨扰了。”
……
到了中午,宾客云集,魏婴上了戏台稍稍一打量,便知道中间位置上那穿着蓝色长衫的就是蓝家那位身份贵重的长辈了;而蓝湛和蓝涣则一左一右端端正正坐在他两侧。
魏婴收回目光,先例行唱了一出庆生的戏,便站于台上等着蓝涣点戏。
蓝涣把戏单递给蓝家那做总务局局长的长辈,那长辈未推辞,笑着道:“就劳烦魏老板唱一出《打渔杀家》如何?”
众宾客一愣,《打渔杀家》是常点的戏,但这戏讲的是百姓对贪官污吏、苛捐杂税的反抗,一个政府的总务局局长却点了这出戏,着实让人多想。
蓝涣和蓝湛亦交换了个眼神,不过很快收回目光。
魏婴见台下神色各异,却并未理会,只笑道:“恰好我师姐江厌离江老板也在,就劳烦我师姐和我搭戏了。”
一出戏,魏婴和江厌离唱得气势极足,跌宕起伏;一出戏罢,局长只管拍手叫好,宾客附和着拍手,却是心思百转。
局长站起身来,走近台前,稍稍打量魏婴,“听忘机说魏老板一向是个爱国的,戏如其人,今日听了你和江老板唱的这出《打渔杀家》,便知道忘机所言不错。”
魏婴看了看蓝湛,答道:“蓝局长过誉了。”
局长开朗笑道:“魏老板不必谦虚,你年纪不大,却有如此戏曲造诣,又有一颗爱国的心;若非我大你太多轮,倒是想收你做义子了。”
魏婴也并不想多个爹,闻言只笑道:“承蒙局长看得起。”
局长却又道:“我虽无缘做你父亲,但听闻你与忘机私交甚密,不知魏老板可愿与忘机结拜为正式的兄弟?”
魏婴没料到还能这么玩,不禁看向台下的蓝湛。蓝湛和蓝涣听到此话,一同站起身走近,蓝湛还未说话,蓝涣已经笑道:“魏老板,你要推辞了忘机可要伤心了。”
魏婴倒是不排斥,只是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夹着些政治的、商业的意图,故而看向蓝湛以示问询,蓝湛却只静静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的决定。
台下的人中,魏婴能信任的只有蓝湛,不禁开口:“蓝二爷,可以吗?”
蓝湛接到他的问询,微微一愣,然后看着他认真道:“求之不得。”
魏婴放心了,向局长行了一礼道:“蒙您抬爱,魏婴心之所向。”
局长又是开朗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顿了顿却又道,“那魏老板以后就算半个蓝家人了,我这做长辈的,也要有些见面礼。不过最近我的钱都支援了前线抗日,倒是前街还有个银铺子,就赠予你了。”
魏婴一愣,稍稍反应这句话和这个礼,《打渔杀家》、爱国、前线抗日、结为兄弟……
魏婴突然有了猜测,试探地说道:“多谢局长所赐……不过魏婴愧领长辈方才那句“爱国”,故而现在想把这铺子的盈余亦捐给前线抗日。”
蓝涣眼里划过一丝赞赏,弟弟喜欢的人是真的聪明,谁都没有提前告诉过魏婴现在这出戏要怎么唱,这魏老板却自己悟出来了。
更难得的是,这魏老板并不贪图那银铺子的银钱;要知道,前街那个银铺子可是北平最大的银铺。
蓝涣便笑道:“我本亦有礼物要赠予三弟弟,不过现在一想,倒不如折成银钱或者等价的物资,直接以魏老板的名义捐给抗日前线,三弟弟看如何?”
魏婴回味了一下这声“三弟弟”,有些不自在地道:“自然是好的,多谢……大哥。”
众宾客算是搞清了,蓝局长今日一方面是施压;另一方面就是逼迫,一个不足二十岁的戏子都有爱国之心,愿意出钱支援前线,他们若是再不肯捐,那明日估计在北平就会声名狼藉了。
是以众宾客稍稍犹豫,便纷纷咬着牙表态,“我也将送给魏老板的礼折成银钱捐给前线……”
魏婴只淡笑:“那就多谢各位厚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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