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灯花节
将娟姨骚扰得苦不堪言,让她把从沈奈那儿赚到的所有介绍费给赔了个干净后,沈平终于觉得大仇得报,神清气爽了不少。
“夫君,你又要上哪儿去?”见沈平要走,他的阳坤侍君肖氏连忙挽留,“孩子一天到晚见不着你,吵着要见爹爹呢。”
沈平并不喜欢阳坤,当初也只是看上肖氏丰厚的嫁妆才捏着鼻子成了亲,他一把甩开肖氏的手臂,厌恶道:“我上哪儿去你管得着吗?娶你回来不就是让你带孩子的,别来问我怎么办。”
说罢,也不顾肖氏在背后垂泪,自顾自上戏楼去了。
沈平平日里没有别的爱好,就爱听个小曲儿欣赏欣赏花旦,近两年尤其痴迷一个花名香怜儿的旦角,一路赞助她从青衣混成花旦不说,平时珠宝首饰也没少送,是出了名的阔金主、冤大头。
沈平一想到香怜儿那娇滴滴的歌喉便心痒难耐,在戏楼连听了两场戏,却始终不见香怜儿上台,不禁寻了小厮询问,小厮却是挤眉弄眼:“沈大少爷,您是不知道,香怜儿是走了贵人运了,前几日被城里的官老爷看上,眼下已经被接去陪着吃酒唱戏了!”
沈平骇然大怒,“你胡说,城里的官老爷怎么会来镇里听戏?你们明明知道香怜儿是本少爷的人,怎么敢把她藏起来!”
“冤枉啊沈大少爷,听说,听说那官老爷是听了个皮条客的介绍,特意寻香怜儿来的!”
沈平怒气更盛:“什么皮条客,竟敢动我的女人?”
“似乎是叫什么……娟婆子的……”
“娟婆子?!”沈平一时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理智全无,光天化日之下掀了桌子就要去找那娟婆子算账。
却说那娟婆子,之前给混混们打出的伤还没好,正躺床上养伤呢,便听家中小院的木门被猛地砸开,伴随着沈平发疯似的怒吼:“我日你娘的!看我不打死你个狗杂种!”
娟婆子因着胳膊拧不过大腿,一再忍让,本以为这小心眼巴子的已经消停了,却又被按在床上蒙头盖脸一顿揍,要知道这泥人也是有三分脾气的,娟婆子当即没有忍住,抄起床头的茶壶就往沈平头上一砸。
沈平被砸得头破血流,当即也有些慌了,指指娟婆子,留下了句“老子指定跟你没完”,便捂着头逃回了家,与正在喝茶的沈宗撞了个正着。
沈宗见了儿子那衰样就来气,边叫仆人给沈平上药,边怒斥道:“你他娘的又做什么去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因为沈宗之前交代过沈平别去找娟姨麻烦,因此沈平也不敢将实情和盘托出,只能支支吾吾说是为了个戏子,最终又挨了老子一顿骂不说,还被下令禁足三天,气得嘴角都生出个大燎泡。
至于娟婆子,把沈平打跑后那是越想越后怕。她早年曾许过人家,因为不能生育便被净身出户,娘家也看不起她,不让她回门。无处可去后,娟婆子也就变成了大江南北四处漂泊皮条客一个。
娟婆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因此虽然知道沈家店中沈宗一家横行霸道,得罪不起,依旧还是阴奉阳违,偷偷介绍了棠晓宁给沈奈。现在东窗事发,沈平又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娟婆子干脆故技重施,三十六策走为上策,打算收拾收拾离开兰里镇,继续去别处讨生活。
正火急火燎地收拾细软呢,却听那扇被沈平砸了半烂的木门忽然被扣响,娟婆子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带着后背开始发凉,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吱呀——”
门,被打开了。
“少夫人,三日后便是灯花节,您想去看看吗?”
你一无所知:“灯花节?那是什么?”
芸娘疑惑道:“少夫人不是兰里镇本地人吗?怎么会不知道灯花节呢?”
你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之前……撞到头……所以很多事情记不太清楚了……”
芸娘冰雪聪明,立刻联想到了坊间你曾经宁死不屈试图撞墙自杀的传闻,再看看你此刻无忧无虑的笑脸,心中怜惜更甚。
所谓灯花节,是兰里本地的节日,供奉的是兰里的土地神灯花姥姥,是主要求家人团圆、健康平安的活动,节日当夜,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处处可见一家老小携手游玩的和谐场景。
你听了芸娘的介绍,立刻联想到这是一个与沈奈缓和气氛的好机会,立刻答应了芸娘的请求,与她约定了见面时间。
芸娘可不知道你理所当然地把沈奈也算了进去,还以为你明白并同意了她的意思,看你的眼神更加含情脉脉。
沈奈近日也不知是真忙还是假忙,回来的都比较晚,有两次到家时你都已经睡熟了,早上又早早离去,你靠着身侧的余温才勉强判断出你那勤勉的男妻子确实还记得你们的婚姻关系,至少还知道回来睡上一觉。
你想亲口邀请沈奈,便打定主意顶着睡意等他,谁知今天沈奈却回来得挺早,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你惊喜道:“之幸,你是遇见了什么好事儿吗?”
沈奈看着你,眼神晦暗不明,“只是……解决了一个讨厌的人而已。”
你的脊背莫名有些发凉,但自动将这句话理解成沈奈处理好了一件生意上的麻烦事,高兴地牵起他的手,问:“那你最近是不是有空啦?我们一起去灯花节好不好?”
沈奈看着你们交握的手,轻声问:“我忙些,不好吗?”
你莫名其妙:“忙怎么会好?肯定是不忙好啊?”
“我怕饶了你的兴致。毕竟,我没有芸娘那般有趣。”
你隐约感觉到沈奈话里有话,但因为你仍旧以为自己和芸娘算是同性,所以还是没察觉到沈奈的醋意,还以为他只是又在自怨自艾,想要你哄了,你乐呵呵道:“没有啊,我很喜欢跟你在一起。”毕竟,沈奈身上很香,你闻着就喜欢。
沈奈看了你半晌,才微微笑了,“晓宁似乎长高一些,也白了一点。”
“是吗?”这里的镜子也算不上太清楚,因此你也不知道自己白没白,但能长高你总归是开心的,邀功似地说:“可能因为我每天坚持喝牛奶吧!未来不久我在你旁边应该看着就很般配了。”
沈奈哽了哽,耳廓红了些,“既然晓宁想我一起,那便同去吧……”
于是,晚霞烂漫,华灯初上,在约定好的桥头,芸娘嘴角抽搐地看着你亲亲热热地挽着沈奈走来,身后还跟着满脸嘲讽的阿阳。
“哟,看有人的脸色,怕是算盘落空了。”
芸娘冷笑,“不知你说的是谁。”
你不明就里:“什么?谁啊?”
沈奈则依旧寡言少语,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
芸娘憋着气,寻了机会把你拉到一旁,小声道:“少夫人,你怎么把少爷也带来了?”
你:“啊?干嘛不大家一起?人多热闹呀。”
芸娘:“……没事,芸娘会为少夫人寻找机会的。”
“啊!”你以为她看出了你想与沈奈“重修旧好”的意图,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你看出来了吗?”
芸娘做了然于心状,给了你一个“我懂”的眼神,“芸娘自然明白少夫人的苦衷,少夫人便放下心来吧!”
你还以为要有助攻了,连忙握着芸娘的手道谢,“不愧是我的贴身内侍,还得看你!”
“晓宁,”沈奈不动声色地拉过你的手,握到自己的手里,“人多,小心走散了。”
你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心里也暖暖的,“瞧你说的,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沈奈:“可是你一走进人群,就看不见了。”
感觉被调侃了身高的你:“……我还在长身体!”
看着你与沈奈相携的背影,阿阳对芸娘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我们少爷夫人感情好着呢,劝你老实本分些,别老痴心妄想。”
“感情好?”芸娘讥讽道:“少夫人明明是被迫的!”
“你有病吧!”阿阳觉得芸娘多半是疯了,看着你对沈奈的那股依赖劲儿,明眼人都知道你们彼此怀有好感,而芸娘却像得了臆症一样,就觉得你是个楚楚可怜的受害者。
“哇,之幸,前面人好多啊,我们去看看是什么吧!”
沈奈不想凑热闹,却又不想跟你分开,只能被你拉去人挤人,“这是投壶,晓宁喜欢吗?”
投壶你还是知道的,就是在一定距离外把签子丢进罐子中的游戏。你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里的投壶竟然跟现代的套圈类似,众多罐子按照距离呈三角形排开,人们站在红线外跟小贩买签子,投进哪个罐子便能领取对应的彩头,也就是奖品。
你兴奋地扯着沈奈的袖子,“之幸,你个子高,快帮我看看彩头都有什么?”
沈奈乖乖答道:“六排是书签,五排是折扇,四排是糖糕,三排是布鞋,二排是瓷碗,一排是花灯。”
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一排是花灯?就是放在那边那个最大的灯吗?”那花灯做成荷花造型,重重叠叠的粉色花瓣简直栩栩如生,花蕊中间又做了一个弯月造型,很是文雅别致,你一下就动了心。
“之幸,我想要玩这个!”
虽然之前并没有玩过投壶,但你玩过飞镖和射箭,视力和准头都还算不错,因此哪怕第一排仅有一个罐子,且距离最远,你也有一定自信,能够拿下那盏漂亮的花灯。
你并不着急,先拿第六排的试手,三枚木签全中,你乐呵呵的把它们分给阿阳和芸娘,第五排,又中了,你把廉价的折扇塞进沈奈的怀里。
投到第四排的时候,你的木签开始有了偏差,但问题不大,你很快兑换到了一块糖糕,随手丢进嘴里。
“呸呸,这家小贩真黑心,这糖糕一点都没有家里的好吃。”你抱怨道,顺手又投进了第三排。
至此,你高超的投壶技术已经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许多旁观者都屏息凝神,等待你继续投出下一签。
你却浑然不觉他人的眼光,只是专心致志地瞄准着第二排的罐口。夜色斑斓,你看起来似乎不仅不那么黑瘦了,甚至还有一些飒爽,别说是本就对你抱有好感的芸娘,连带一些年轻地坤们也骚动起来。
木签脱手,稳稳坠进罐中,“中了!”
“那是谁家的天乾?虽然不高大,看着倒有几分可爱。”
“嘘……看见她旁边的男人没?那就是沈家那个……”
“不是吧……就是她啊……”
“好端端的天乾,可惜咯……”
即便在嘈杂中,沈奈也敏感地将周围的窃窃私语纳入耳中,他的手指紧了紧,却依旧全神贯注地已经瞄准第一排的你。
你深吸一口气,可惜了,这次没中。
芸娘赶着安慰你:“少夫人没事的,木签还有许多呢。”
你却转头看向沈奈,一言不发地抱了上去,惊得几个纯情的小姑娘发出小声的尖叫。
沈奈愣住了,“晓宁,你这是……”
你对着沈奈灿然一笑,“这叫吸取好运!”
语罢,你转身抓起最后一枚木签,瞄准,木签坠落罐底的声音清晰可闻。
“中了!”
在众人羡艳的目光中,你艰难地抱着有一些重量的花灯,走到沈奈面前,“之幸,你伸手。”
你把花灯放进沈奈手中,笑眼盈盈,“之幸,这是送你的礼物。”
“你是我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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