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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慕老师的“特训”

书名:我靠捡垃圾带飞满级大佬 作者:妤妤余遇 本章字数:9480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天光微亮,溪水潺潺,将最后一缕夜色也冲刷干净。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和血腥气早已散尽,只剩下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仿佛只是黎明前一场褪色的噩梦。但身体的疲惫、心头的余悸,以及某些悄然改变的东西,却真实地烙印下来。拂悦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尽是翻涌的黑发、刺眼的红光、烧焦的石头,还有慕子期那双在火光下幽深冰冷的眼睛。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过来,发现身上多盖了一件柳拂衣的外袍。柳拂衣和慕子期已经结束了守夜,正在不远处低声交谈。慕瑶和凌妙妙还在浅眠,凌妙妙蜷缩着,眉头微蹙,似乎也睡得不太踏实。拂悦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膀。她下意识地看向慕子期,后者恰好也结束了与柳拂衣的对话,目光朝她这边扫来,平静无波,仿佛昨夜那番近乎摊牌的谈话从未发生。然而,当众人收拾停当,简单用过干粮清水,准备继续上路时,慕子期却径直走到拂悦面前,丢下一句话:“跟上。”然后便转身,朝着与官道平行、但更靠近山林、显然更崎岖难行的一条小路走去。拂悦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柳拂衣和慕瑶。柳拂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拂悦温声道:“子期既让你跟着,自有他的道理。你且去,注意安全。” 慕瑶也对她鼓励地笑了笑。凌妙妙也醒了,看着这一幕,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和深思,但很快掩饰过去,笑着对拂悦挥挥手:“拂悦姐姐加油!慕大哥很厉害的!”拂悦定了定神,对柳拂衣和慕瑶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小跑着追上了慕子期那已经开始隐入林间的玄色身影。“慕公子,我们这是……”拂悦跟在他身后几步远,忍不住小声问。“训练。”慕子期头也不回,脚步不停,声音在清晨的林间显得格外清冷,“从今天开始,每天赶路间隙,我会抽时间教你。你的时间不多,必须尽快掌握。”“是。”拂悦应下,不再多问,集中精神,努力跟上他的步伐。慕子期的速度并不算很快,但走在这种几乎没有路的山林间,对拂悦这个体力废柴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挑战。她深一脚浅一脚,不时被树根藤蔓绊到,还要小心横生的枝桠刮到脸,没多久就气喘吁吁,额上见汗。慕子期没有停下来等她,只是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偶尔在她落后太多时,会稍稍放缓脚步,但从不回头,也不催促。这种沉默的压力,反而让拂悦不敢有丝毫松懈,拼尽全力跟着。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来到一处林间空地,旁边有一条清澈的溪涧。慕子期终于停下。“休息一炷香。”他言简意赅,自己走到溪边,掬水洗了把脸。拂悦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大口喘着气,感觉肺叶都在灼烧,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她看着慕子期挺拔清冷的背影,心里默默吐槽:这就是“特训”第一步?锻炼逃命时的体力?虽然残酷,但……好像没毛病。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慕子期转过身,走到拂悦面前。“站起来。”拂悦连忙挣扎着站起,因为腿软,还晃了一下。慕子期没在意,看着她,开始今天的“第一课”。“你的‘感觉’,因何触发?”他问。拂悦茫然:“我……我也不知道。有时候看到什么,闻到什么,或者就是……心里觉得不对劲,就……”“不够。”慕子期打断她,目光锐利,“你需要更精确。是视觉?听觉?嗅觉?触觉?还是某种……难以言喻的‘预感’?每次触发时,你身体的哪部分反应最强烈?心跳?皮肤?还是头脑?”拂悦被他问得有些懵,努力回忆:“好像……不太一样。有时是闻到怪味,有时是看到奇怪的图案或颜色,有时是……碰到什么东西,指尖会发麻或者发冷。心里会突然‘咯噔’一下,觉得那里有问题。”“好。”慕子期点头,指向旁边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从现在开始,闭上眼,只用耳朵听。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拂悦依言闭眼,侧耳倾听。林间并不寂静。风声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鸟鸣,近处溪水流淌的哗哗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风声,水声,鸟叫,还有……我自己的呼吸。”她睁开眼,说道。“再听。”慕子期语气不变。拂悦只好再次闭眼,努力集中精神。这一次,她试图分辨得更细。风穿过不同粗细枝叶的声音……溪水冲击石块和流过鹅卵石的细微差别……鸟鸣的远近和种类似乎也不尽相同……还有……泥土里似乎有小虫爬过的悉索声?很轻,几乎被水声掩盖。她将自己听到的,尽量详细地描述出来。慕子期听完,不置可否,又道:“现在,睁眼,看这棵树。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拂悦看向那棵树。很普通的一棵树,树干粗壮,树皮斑驳,枝叶茂盛,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光斑。“一棵树,树干有裂缝,叶子很多,有些虫子咬的洞,地上有落叶和苔藓。”她照实说。“再看。”慕子期道,“看树干的纹理走向,看每一片叶子的脉络和阴影,看树根与泥土结合处的痕迹,看树冠顶端与天空交界处的光线变化。”拂悦一愣,按照他的指引,更加仔细地观察。这一次,她看到了更多细节:树干上那些看似杂乱的纹理,似乎隐约形成了一些奇特的漩涡状图案;有些叶子的背面有极细小的白色斑点;树根处有几块颜色略深的泥土,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染过;而树冠顶端,几片新叶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嫩绿色,与下方老叶的深绿截然不同,随风摇曳时,光影流转,竟有些迷离。她再次描述,比之前详细了许多。慕子期依旧没有评价,只是道:“现在,走过去,用手触摸树干,靠近了,闻一闻树皮的味道。”拂悦依言照做。树皮粗糙冰凉,带着青苔的湿润感。凑近了闻,是木头、青苔、泥土混合的清新气味,但在某些裂缝处,似乎有一丝极其淡的、类似于树脂,但又有些不同的甜腻气息。她将触感和嗅觉也描述出来。“记住现在的感觉。”慕子期终于结束了对这棵树的“观察课”,走到溪边,随手捡起几块大小、形状、颜色各异的鹅卵石,走回来,摊在掌心。“现在,用你刚才的方法,去看,去听,去闻,去感觉这些石头。然后告诉我,哪一块,与其他的‘不同’。”拂悦看着那几块看起来都差不多是灰白色、只是大小形状略有差异的鹅卵石,心里直打鼓。这怎么看?用刚才观察大树的方法?她硬着头皮,拿起那些石头,一块块仔细看,对着光看纹理,放在耳边轻轻敲击听声音(虽然基本没区别),凑近了闻味道(都是河水的腥气和土味),用手感觉温度和触感(都冰凉光滑)。看了半天,她实在看不出哪块“不同”,只能凭着一点极其微弱的直觉,指着一块比别的略小、颜色稍微偏灰、表面有一道很淡的褐色纹路的石头,迟疑道:“这块……好像有点不一样?颜色深一点,有条纹。”慕子期看了一眼她指的石头,没说话,只是将那块石头单独拿出来,然后用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细微的灵力,轻轻点在那道褐色纹路上。“嗤……”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那道褐色纹路,竟然冒起了一缕极其淡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烟,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和某种腐败物混合的腥气。拂悦瞪大了眼睛。这块石头……真的有问题?!“这是‘阴铁石’,常年在怨气或阴气浓郁的水中浸泡形成,对阴邪之物有一定的吸引力,也容易被邪气附着。”慕子期淡淡道,指尖灵力一吐,那缕黑烟彻底消散,石头恢复了普通,“你看到的褐色纹路,是微量的铁锈和阴气杂质残留。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他看向拂悦,目光平静无波:“你的‘感觉’,并没有准确指向这块石头。你只是凭一点模糊的视觉差异做出的猜测。碰巧猜对了而已。”拂悦脸一红,有些讪讪。“但这说明,你的‘直觉’,或者说你的‘本能’,已经开始运作,只是你还无法精确捕捉和控制它。”慕子期继续道,“你需要做的,不是等待‘感觉’突然降临,而是主动去‘寻找’异常。用你所有的感官,放大每一个细节,去比较,去分析,去建立‘正常’与‘异常’的基准线。当你对‘正常’足够熟悉,任何一点微小的‘偏离’,都会变得醒目。”“就像刚才的树,如果你不仔细观察,就只会觉得它是一棵普通的树。但当你看到了纹理的漩涡、叶背的斑点、树根的异色、新老叶的光影差异,甚至闻到了裂缝里的异常甜腻,你就会知道,这棵树可能生长在灵气稍异之地,或者树根下埋着什么东西,又或者树冠曾被特殊的力量浸染过。这些细节本身可能无害,但它们构成了‘异常’的线索。”“你的‘感觉’,或许能帮你更快地定位‘异常’的大致方向,但具体的判断、细节的捕捉、线索的串联,需要你自己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用鼻子去闻,用脑子去想。”慕子期的话,清晰、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像一把钥匙,为拂悦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她之前一直被动地等待“直觉”触发,惶恐不安。现在慕子期告诉她,她可以主动去“侦查”,去“分析”,将那种飘忽的“感觉”转化为可以训练、可以依靠的“观察力”和“判断力”。“我……我明白了。”拂悦认真点头,眼中多了几分明悟。“明白不够,要做。”慕子期将剩下的石头扔回溪中,只留下那块阴铁石,递给她,“收着。以后每天,我会给你类似的‘功课’。用我教你的方法,去观察沿途经过的草木、山石、水流、甚至人烟。记住‘正常’的样子,留意任何‘异常’的细节。晚上休息前,告诉我你的发现。”拂悦接过那块还有些冰凉的阴铁石,小心地收进怀里。这不仅仅是一块石头,更是她“特训”的开始。“现在,”慕子期转身,再次朝山林深处走去,“继续赶路。注意脚下,留意四周,记住路线和地标。如果遇到突发情况,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拂悦一愣,下意识道:“跑?”“往哪跑?”慕子期头也不回。拂悦被问住了。对啊,往哪跑?刚才一路走来,她只顾着埋头跟,根本没记路!“观察环境,预判危险可能来袭的方向,寻找掩体、制高点或逃生路径,这是基础。”慕子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冷静得像在陈述作战手册,“从现在开始,边走边观察地形,在脑子里勾勒简图。假设此刻有敌袭,你会选择哪条路线规避?哪棵树后面可以暂时躲避?哪块巨石可以借力?哪处断崖可以绝地反击或同归于尽?”拂悦听得头皮发麻。绝地反击?同归于尽?这课程内容是不是有点太硬核了?!但她知道慕子期说得对。在这个世界,没有自保之力,又缺乏对环境的基本认知和应变能力,就是死路一条。她咬咬牙,强迫自己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边努力跟上慕子期的脚步,一边开始拼命观察周围的地形地貌,在脑子里艰难地构建着简陋的“逃生地图”。接下来的路程,对拂悦而言,成了一场精神和体力的双重折磨。她不仅要应付崎岖的山路,还要时刻调动所有感官,去“观察”和“记忆”。眼睛要看树木岩石的分布、地形的起伏、光线的变化;耳朵要听风声水声的异动、远处的兽吼鸟鸣;鼻子要警惕任何不寻常的气味;脑子要不停地将这些信息整合、分析、模拟各种“突发状况”下的应对……短短一个多时辰,她感觉比昨天走一天官道还要累,额头的汗就没干过,脑子也因为高速运转而阵阵发晕。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山泉边与柳拂衣等人汇合。柳拂衣他们走的官道绕了远,反而比他们慢一些。看到拂悦气喘吁吁、脸色发白但眼神却比早上明亮了些的样子,柳拂衣和慕瑶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凌妙妙则好奇地打量着拂悦,又看看面无表情坐下喝水的慕子期,眼中探究更甚。简单休整,吃了些干粮。慕子期对拂悦道:“下午,练习气息和步法。跟着我的节奏呼吸,调整步伐,尽量节省体力,保持警觉。”于是,下午的赶路,又变成了新的训练。慕子期刻意控制着速度和呼吸节奏,让拂悦模仿。如何在上坡时调整呼吸深度,下坡时控制步伐轻重,在平缓处如何用最省力的方式匀速前进,同时依旧要保持对四周的观察。这对毫无基础的拂悦来说,难度更上一层楼。她经常顾此失彼,不是呼吸乱了就是脚步踉跄,观察也时断时续。慕子期从不废话,只是在她出错时,用眼神或者一个简单的动作示意,然后继续前行。严厉,枯燥,近乎折磨。但拂悦能感觉到,这种高强度的、目的性明确的训练,正在一点点地改变她。她的感官似乎真的在被迫变得敏锐,对身体的掌控力也在缓慢提升,最重要的是,那种完全依赖“运气”的惶恐感,被一种“我在学习,我在努力”的微弱踏实感,稍稍冲淡了一些。傍晚,他们在一条小河边的开阔地扎营。柳拂衣熟练地生火,慕瑶准备晚膳(加热干粮和烧水),凌妙妙帮忙拾柴。慕子期将拂悦叫到一边。“今天,你‘观察’到了什么‘异常’?”他问。拂悦定了定神,开始回想。从早上那棵树的细节,到沿途看到的几处颜色异常的泥土、一片树叶形状奇特的灌木丛、一块中空有回音的岩石、还有空气里偶尔飘过的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草木清香的甜腥气……她将自己记得的、觉得“不太对劲”的细节,一一说了出来,虽然很多描述得磕磕绊绊,甚至有些可能就是她多心。慕子期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评价。等她说完,他才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树的纹理漩涡,可能是天然形成,也可能是微弱地脉灵气扰动,需结合周围其他树木判断。颜色异常的泥土,有三种可能:矿物沉积、腐烂的植物或动物残骸、或者被特殊液体浸润。树叶形状奇特,可能是品种差异或虫害畸形。中空岩石,或许是风化或水流侵蚀形成,也可能是某些小型动物的巢穴。甜腥气味,需辨别是腐烂花果,还是血腥,或其他。”他将拂悦的“发现”逐条分析,既指出了可能性,也点明了需要进一步观察和验证的方向。“你注意到了很多细节,这是好事。但下一步,是学会分辨哪些细节可能是‘关键异常’,哪些只是‘自然变异’。这需要更多的知识,和更多的经验。”慕子期看着她,“我会教你一些常见的、与阴邪、妖物、阵法相关的特征和痕迹辨认。但更多的,需要你自己去看,去记,去积累。”拂悦认真点头,将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今晚的‘功课’,”慕子期指向不远处的小河,“去河边,仔细观察水流、河床、岸边的石头和植物。一刻钟后回来,告诉我你的发现,以及,如果今夜有敌从水中来袭,你选择在哪里防守或撤退。”拂悦:“……” 又来?连休息时间都不放过?但她知道抱怨无用,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河边走去。夜幕降临,篝火熊熊。众人围坐吃饭,气氛比昨夜轻松不少。柳拂衣和慕瑶低声讨论着接下来的路线,似乎准备前往一个叫“落霞镇”的地方,据说那里最近也有些不太平的消息传出。凌妙妙小口吃着东西,目光不时飘向独自坐在稍远处、闭目调息的慕子期,又看看坐在火边、虽然疲惫但眼神比之前专注了许多的拂悦,若有所思。饭后,柳拂衣安排守夜。今晚轮到慕瑶和凌妙妙前半夜,柳拂衣和慕子期后半夜。拂悦裹着薄毯,躺在铺了干草的地上,身体酸痛无比,脑子却异常清醒,还在反复回忆和消化白天的训练内容,以及慕子期说的那些话。夜渐深,虫鸣唧唧,河水潺潺。忽然,拂悦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虫鸣和水声的声响。像是……很轻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她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手悄悄摸向了怀里那块冰凉的阴铁石。是野兽?还是……她屏住呼吸,努力去听。那脚步声很轻,很谨慎,似乎在营地外围徘徊,并没有立刻靠近。要不要叫醒大家?万一是自己听错了呢?她正犹豫着,守夜的慕瑶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轻轻“嘘”了一声,示意凌妙妙噤声,目光警惕地投向声音传来的黑暗丛林。拂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来了!考验来了!是“敌袭”吗?她白天学的那些,能用上吗?就在这时,那徘徊的脚步声,忽然停了下来。紧接着,一个嘶哑、苍老、带着浓重口音、仿佛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声音,幽幽地,从黑暗的林中传了过来:“外乡人……好心人……行行好……给口水喝……给口吃的吧……”是一个老者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哀求。拂悦一愣。不是野兽,也不是妖鬼,是个……讨饭的老人?慕瑶和凌妙妙也松了口气,但并未放松警惕。慕瑶扬声道:“老人家,夜已深,林中危险,何故在此?”那声音叹了口气,更显凄苦:“逃荒的……跟家里人走散了……又渴又饿……实在走不动了……姑娘行行好……”说着,一个佝偻、瘦小、衣衫褴褛的身影,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树枝,颤巍巍地从树林阴影里,走了出来。借着篝火的光芒,拂悦看清了那老者的模样。确实是个老人,满脸深刻的皱纹,头发花白凌乱,眼睛浑浊,身上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赤着脚,沾满泥污,看起来十分可怜。他拄着树枝,一步步挪向篝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上烤着的、还没吃完的干粮,喉结滚动,不住地吞咽着口水。“好心的姑娘……公子……给口吃的吧……”他伸出枯瘦如柴、脏污不堪的手,眼中充满了渴望。慕瑶面露不忍,看向已经醒来、正静静看着这一幕的柳拂衣。柳拂衣微微颔首。慕瑶便拿起一块剩下的饼子,又用竹筒舀了些清水,准备递给那老人。“等等。”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是慕子期。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目光落在那老人身上,平静无波,却让正准备上前的慕瑶停下了动作。“老人家,”慕子期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您从哪个方向来?”老人浑浊的眼睛转向慕子期,似乎有些畏惧他冰冷的气质,瑟缩了一下,才用嘶哑的声音道:“从……从西边山坳里来……”“西边山坳?”柳拂衣眉头微挑,“那方向,似乎并无村落。”“是、是逃荒……乱走的……”老人连忙道,眼神有些闪烁。慕子期不再问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那双沾满泥污的赤脚上,又缓缓移到他手中那根歪扭的树枝拐杖上,最后,定格在他那低垂着、却似乎在细微颤动的、枯瘦的手指上。拂悦的心,也随着慕子期的目光,提了起来。她也下意识地,用白天学到的方法,去“观察”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人。脏污的赤脚……泥污很新鲜,像是刚在湿润的泥土里走过。但今晚营地附近,除了河边,泥土并不算特别湿润。而且,他脚趾缝里,似乎沾着一点……暗绿色的、像是青苔的东西?树枝拐杖……那树枝的断口,看起来很新,不像是用了很久的。而且,树枝的末端,似乎有点过于尖锐了?低垂颤抖的手指……那颤抖的节奏,好像有点……不太自然?不像是纯粹的虚弱或寒冷?还有……气味。老人身上有浓重的汗味、土腥味,但似乎……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拂悦觉得有点熟悉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有点像……昨晚那女鬼阵法周围的草药焚烧味,但又有点不同。她说不清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这个老人,和他出现的方式,有种说不出的“不协调感”。就在这时,慕子期忽然对拂悦,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看出什么了?”拂悦心脏猛地一跳。这是在考她?!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她身上。那乞讨的老人,也似乎微微抬了下眼皮,浑浊的眼睛,极快地瞥了拂悦一眼。拂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按照白天慕子期教的,将刚才观察到的那些细节,以及心里那点模糊的“不协调感”,尽量清晰地说了出来:“他脚上的泥很新鲜,但附近只有河边泥土湿,他来的方向似乎没有特别湿的地。脚趾有青苔,像是踩过潮湿的石头或木头。拐杖的断口很新,末端太尖,不像纯走路用的。手指抖的节奏有点怪。还有……他身上,除了汗味土味,好像……还有一点淡淡的、奇怪的甜味,我说不清是什么,但觉得不太好闻。”她说完,紧张地看着慕子期。慕子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似于“尚可”的微光。他重新看向那老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老人家,您这‘逃荒’,逃得还挺讲究。脚踩青苔,手持利杖,身带异香……是打算,用这‘拐杖’,换我们的干粮和水吗?”随着慕子期的话音落下,那原本佝偻可怜的老人,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垂的头,缓缓抬了起来。浑浊的眼睛里,那点可怜和哀求,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贪婪的、如同野兽般的凶光!他手中那根“树枝拐杖”,被他猛地握紧,那过于尖锐的末端,在篝火下,竟然反射出一丝金属般的冷光!“嘿嘿嘿……”一阵低沉、沙哑、完全不同于刚才的诡异笑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没想到……还有个眼睛尖的小丫头……鼻子也挺灵……”他佝偻的身体,竟然慢慢挺直了一些,虽然依旧瘦小,但那股阴冷危险的气息,却陡然暴涨!“不过……可惜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篝火旁的食物和行囊上,“既然被看穿了……那就……”他话音未落,身形猛地一晃,手中那“拐杖”如同毒蛇出洞,带着一股腥风,以惊人的速度,直刺离他最近的慕瑶的咽喉!“小心!”柳拂衣厉喝,折扇已然挥出。但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几乎在老人暴起的同时,一直静立不动的慕子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慕瑶身前!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点幽冷的寒芒,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拐杖”的尖端!“叮!”一声清脆如金铁交击的声响!那看似木质的“拐杖”尖端,竟被慕子期一指之力,生生震得偏移了方向,擦着慕瑶的耳边飞过!而那“老人”也被这股力量震得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两步,手中的“拐杖”嗡嗡作响,表层伪装用的树皮簌簌剥落,露出里面一截寒光闪闪的、细长尖锐的铁刺!“果然不是善类!”柳拂衣已然欺身而上,折扇如刀,封住“老人”退路。慕瑶也反应过来,迅速后撤,手中符箓已然亮起。凌妙妙也惊呼一声,躲到了柳拂衣身后。拂悦则被这电光石火般的变故惊呆了,心脏狂跳,但身体却比脑子快,几乎是下意识地,按照白天慕子期教的“遇袭第一反应”,猛地向后一滚,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紧张地看着场中。那伪装成老人的袭击者,见偷袭不成,身份暴露,也不再掩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身形再次暴起,手中铁刺舞出漫天寒光,竟是舍了慕子期和柳拂衣,直扑向躲在石头后的拂悦!他的目标,赫然是刚才“说破”他破绽的拂悦!“找死!”慕子期眼中寒光一闪,长剑终于出鞘!一道璀璨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剑光,后发先至,瞬间斩断了那漫天寒光,精准无比地刺向袭击者的后心!袭击者察觉到致命的危险,怪叫一声,不得不放弃攻击拂悦,铁刺回身格挡。“铛!”铁刺与剑刃相撞,爆出一溜火星。袭击者如遭重击,再次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显然受伤不轻。但他也极为滑溜,借着倒飞之势,竟然在空中诡异一扭,如同狸猫般,蹿入了旁边的黑暗丛林,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串迅速远去的、枝叶摩擦的“沙沙”声,和一句充满怨毒的嘶喊:“坏我好事……你们等着……山神娘娘……不会放过你们的!”声音渐远,最终消失在林海深处。柳拂衣和慕子期并未追击。柳拂衣迅速检查了一下慕瑶和凌妙妙,确认无碍。慕子期则还剑入鞘,走到拂悦藏身的石头旁,垂眸看着她。拂悦还保持着躲在石头后的姿势,脸色苍白,惊魂未定。刚才那铁刺袭来的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做得不错。”慕子期看着她,淡淡说道。拂悦茫然抬头:“啊?”“观察到了关键细节,及时说出了疑点。遇袭时,知道第一时间寻找掩体。”慕子期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拂悦却听出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认可?“至少,没傻站着等死。”拂悦愣愣地看着他,心里那点后怕,似乎被这句平淡的“夸奖”冲散了些许。她扶着石头,慢慢站了起来,腿还有些发软。“那、那是什么人?”她心有余悸地问。“不是人。”柳拂衣走了过来,神色凝重,“或者说,不完全是。应该是修炼了邪术,与山中精怪合流的‘倮虫’,擅长伪装潜行,偷袭掠食。他口中的‘山神娘娘’,恐怕才是此地真正的祸患。”“又是山神?”凌妙妙也凑了过来,脸色发白,“和昨晚那个村子……”“恐怕是同一股势力,或者,至少有关联。”柳拂衣沉声道,“这‘山神娘娘’,盘踞此片山林,驱使伥鬼倮虫,掳掠生人,布设血祭,所图非小。我们接连破坏其两处布置,已与其结下仇怨。前路……恐怕更加难行了。”气氛一时有些沉重。慕子期却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对拂悦道:“今夜之事,记下。倮虫的伪装特征、攻击方式、以及他逃离时的路线和痕迹。明日路上,我会考你。”拂悦:“……” 大佬,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考试呢?!但看着慕子期平静无波的眼神,她忽然觉得,或许,正是这种无论何时何地、都将“学习”和“变强”放在首位的冷酷和专注,才是他能在这个危险世界生存下去的最大依仗。她默默点头,将刚才那倮虫的每一个细节,都用力记在脑子里。篝火噼啪,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前路凶险,强敌环伺。但拂悦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跟着这位严苛的“慕老师”,在这条充满荆棘和血腥的“特训”之路上,跌跌撞撞地,走下去。直到,她能够真正地,依靠自己的力量,站稳脚跟。(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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