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妙妙那句话，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了拂悦的心里。和白天买的相思豆有关？是巧合，还是……凌妙妙故意引来了什么？不，不对，凌妙妙看起来也在紧张，而且这村子的异状明显不是一天两天了。那她特意提起，是什么意思？提醒？试探？还是……暗示她这个“锦鲤”该干活了？拂悦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恐惧和疑窦交织。但眼下，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窗外，那红衣女鬼（或者说，某种怨念聚合体）已经缓缓“飘”到了他们屋舍前不远处。她停下脚步，空洞流着血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门的方向，嘴里依旧在无声地开合，重复着那几个破碎的音节：“……豆……相思……”周围的幽绿雾气似乎更浓了，那股甜腻腐朽的草药焚烧味也越发刺鼻。哭泣声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只有夜风吹过破幡的呜咽，和女鬼无声的“诉说”。柳拂衣和慕子期交换了一个眼神。柳拂衣无声地做了个手势，示意先按兵不动，观察这女鬼的动向。女鬼在门前“站”了片刻，似乎有些困惑，又似乎是在感应什么。她缓缓抬起一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尖涂着同样刺眼的红色蔻丹（或许那根本不是蔻丹），朝着大门的方向，虚虚地抓了一下。“吱呀——”明明有禁制存在，那扇本就有些腐朽的木门，却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门闩的位置，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柳拂衣眼神一凛，手中折扇无声地展开半寸。慕子期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女鬼歪了歪头，仿佛在思考。然后，她开始慢慢地、沿着屋舍的外墙，向左“飘”去。她的“行走”毫无声息，如同一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纸人。屋内众人屏息凝神，目光随着她移动。女鬼绕到了屋舍左侧，那里是堆放柴草和杂物的地方，也是窗户所在。她停在了窗外，距离拂悦、慕瑶和凌妙妙所在的窗下，仅有一墙之隔。拂悦甚至能闻到那股甜腻腐朽的味道，透过窗纸的破洞，丝丝缕缕地钻进来，让她胃里一阵翻腾。她死死捂住嘴，大气不敢出。窗外，女鬼抬起手，似乎想触摸窗户。她的手指，几乎要碰到窗纸了……就在这时，凌妙妙忽然动了一下。她从荷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白天用手帕包着的那几颗“相思豆”。手帕展开，几颗鲜红欲滴的果子，在屋内微弱的星光（从门缝窗隙透入）下，红得妖异。她拈起一颗，犹豫了一下，又飞快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女鬼，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极小的动作幅度，将那颗“相思豆”，轻轻地，从窗纸的破洞处，塞了出去。“嗒。”一声极轻微的、果子落地的声响。窗外的女鬼，动作猛地顿住了。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低下头，看向那颗滚落在她脚边、在幽绿雾气中依旧红得刺目的果子。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然后——“啊啊啊——！！！”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夜空的尖叫，猛地从女鬼口中爆发！那不是之前那种哀怨的哭泣，而是充满了狂喜、痛苦、疯狂、怨毒，种种极端情绪混杂的嘶喊！她猛地扑倒在地，伸出双手，死死地抓住了那颗“相思豆”！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周身的幽绿雾气疯狂涌动，那身刺眼的红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相思！相思！是我的相思豆！还给我！把我的相思豆还给我——！！！”她疯狂地嘶喊着，声音已经不再像人类，尖锐得能刺破耳膜。她将那颗红豆紧紧攥在胸口，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又仿佛那是什么蚀骨的毒药。屋内的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柳拂衣脸色骤变：“不好！这红豆是她的执念之物！触发了她的狂乱！”几乎在柳拂衣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女鬼猛地抬起头，流着血泪的空洞眼睛，不再是茫然，而是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红光！她死死“盯”住了窗户，或者说，盯住了窗户后面，刚刚递出红豆的凌妙妙（或许还有拂悦）！“是你！是你拿走了我的相思豆！还给我！全都还给我——！！！”伴随着疯狂的嘶吼，女鬼身上红衣暴涨，无数漆黑的长发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从她背后、袖口中疯狂涌出，瞬间穿透了脆弱的窗纸，朝着屋内的凌妙妙和拂悦席卷而来！发丝上带着浓烈的怨气和阴寒，所过之处，窗框凝结白霜，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退！”柳拂衣大喝一声，折扇全力挥出，一道青濛濛的风墙瞬间在凌妙妙和拂悦身前成型，堪堪挡住第一波发丝冲击，但风墙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慕子期已然拔剑，剑光如雪，瞬间斩断了数股突破风墙、袭向凌妙妙面门的发丝，剑光与发丝接触，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凌姑娘！你做了什么？！”慕瑶又惊又怒，一边甩出几张雷火符炸向窗外，一边急声问道。凌妙妙脸色惨白，显然也没料到这红豆的效果如此“立竿见影”，她慌忙将剩下的几颗红豆塞回荷包，急声道：“我、我只是想试试！白天那老丈说这豆子不能吃，是姑娘家寄托情思的……我没想到会这样！”拂悦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向后躲，脑子里却有个声音在尖叫：不对！凌妙妙绝不只是“试试”！她一定知道什么！她在拿这红豆当诱饵，或者说……在测试什么！但现在追究这个已经来不及了。窗外的女鬼彻底疯狂，无数发丝如同黑色的潮水，不断冲击着柳拂衣的风墙和慕子期的剑光。木质的窗棂和墙壁在发丝和怨气的侵蚀下，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这女鬼怨念极深，又触及执念之物，力量暴涨！此地不可久留，冲出去！”柳拂衣咬牙支撑着风墙，额头青筋隐现。“从后门走！”慕子期剑光一敛，身形如电，瞬间掠到屋舍后方，一脚踹开了那扇同样腐朽的后门。门外也是一片幽绿雾气，但女鬼的攻击似乎主要集中在前方。“走！”柳拂衣低喝一声，风墙猛地向外一推，暂时逼退发潮，同时拉着最近的慕瑶，朝着后门冲去。凌妙妙反应也快，一把拽起还坐在地上的拂悦，跟着冲向后门。拂悦被她拽得一个踉跄，脚下一软，差点摔倒，慌乱中，她的手胡乱在旁边柴堆上一撑，想要稳住身体。手掌按在了一根粗糙的、似乎是被遗弃已久的烧火棍上。入手冰凉，木质早已干裂。但就在她碰到那烧火棍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刺痛感，像是被木刺扎了一下。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焦糊、烟火、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的味道，冲入了她的鼻腔。这味道，和空气中那甜腻腐朽的草药味截然不同，异常突兀。拂悦脑子里“嗡”的一声，白天那种“不协调感”再次猛烈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强烈！这烧火棍……不对！这味道……不对！这村子……不只是女鬼这么简单！“拂悦！快走！”凌妙妙见她发愣，用力一拉。拂悦被拉得向前冲去，但她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定了那根被她碰掉的、滚落在地的烧火棍，以及烧火棍旁边，柴草掩盖下，露出的几块颜色暗沉、形状不规则的……石头？那些石头，似乎被刻意摆放成某种图案？但没时间细看了。凌妙妙已经将她拖出了后门。柳拂衣、慕瑶、慕子期也先后冲出。屋外幽绿雾气弥漫，能见度极低。那女鬼的尖啸和发丝破空声，从前院迅速逼近。“往村外走！”柳拂衣辨明方向，朝着来时的村口溪流方向急掠。众人紧随其后，在雾气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身后，女鬼凄厉的嘶喊和发丝摩擦地面的“沙沙”声紧追不舍，越来越近。“分开走！她好像主要追着红豆的气息！”凌妙妙忽然喊道，她一边跑，一边从荷包里掏出那个手帕包，似乎想将红豆扔掉。“别扔！”拂悦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喊了一声，声音因为奔跑和恐惧而嘶哑，“拿着！往……往那边岔路引！”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只是刚才碰到烧火棍时那一瞬间的剧烈“不协调感”，让她觉得，这村子的秘密，绝不止一个红衣女鬼。或许……需要这红豆，或者说，需要这被红豆引出的女鬼，去“触发”什么？凌妙妙动作一顿，诧异地看了拂悦一眼，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什么，随即点头：“好！” 她果然没有扔掉红豆，反而攥紧了手帕包，身形一折，朝着村子右侧一条更狭窄、似乎通向村子后山的小路跑去。“凌姑娘！”慕瑶惊呼，想追过去。“瑶妹，跟上！”柳拂衣当机立断，“子期，你护着拂悦姑娘，我们追凌姑娘！”慕子期眉头微皱，但也没反对，一把抓住拂悦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带着她，跟着柳拂衣和慕瑶，追着凌妙妙拐进了右侧小路。那女鬼果然被红豆气息吸引，尖啸着，裹挟着漫天发丝和幽绿雾气，也追进了小路。小路崎岖不平，两侧是更加破败的屋舍和疯长的杂草。凌妙妙的身影在前方雾气中若隐若现，红豆的气息（或许是女鬼能感应到）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空地尽头，是一处陡峭的山壁，山壁下方，隐约可见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像是什么山洞的入口。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残缺的陶罐、瓦片，还有……几块颜色暗沉、形状不规则的石头，和拂悦刚才在柴房里看到的那些，颇为相似。凌妙妙在山洞前停下脚步，喘着气，回头看向追来的众人，以及身后不远处那疯狂迫近的幽绿雾气和红衣身影。她举起了手中攥着的手帕包，脸上露出一种决绝又带着探究的表情，对着那女鬼喊道：“你的相思豆在这里！有本事来拿啊！”“还给我——！！！”女鬼嘶吼着，速度再次加快，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直扑凌妙妙！“凌姑娘小心！”柳拂衣和慕瑶急冲上前，一左一右，试图拦截。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拂悦的目光，被山洞旁边，山壁下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吸引了。那里堆积着厚厚的枯叶，但枯叶缝隙中，露出了一角……暗红色的、像是布料的东西？而且，那凹陷处的泥土颜色，也透着一种不祥的深褐色。烧火棍上的焦糊烟火气、血腥味……柴房里刻意摆放的石头……山洞前相似的石头……还有这疑似衣角的布料和深褐色的泥土……无数破碎的线索和刚才那强烈的“不协调感”瞬间串联起来！一个可怕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劈进拂悦的脑海！“不要过去！”她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了调，“那里是……祭坛？！她用过的……烧人的祭坛？！”几乎是喊出“祭坛”两个字的同时，凌妙妙脚下，那片看似普通的空地，突然亮起了数道暗红色的光芒！那些光芒来自地上那些看似随意散落的、颜色暗沉的石头！它们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炭火，散发出诡异的光芒，瞬间连接成一片，构成了一个复杂而邪异的图案！而凌妙妙，正好站在了图案的中心！“什么？！”凌妙妙脸色剧变，想要跃开，却发现双脚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手中那个手帕包里的红豆，也突然变得滚烫，发出妖异的红光！“不好！是血祭阵法！”柳拂衣目眦欲裂，折扇全力挥向阵法光芒，试图打断。慕子期也毫不犹豫，一剑斩向阵法边缘的一块“石头”。然而，已经晚了。那红衣女鬼已经扑到了阵法边缘，她看着站在阵中、手持发光红豆的凌妙妙，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而疯狂的、混合着贪婪和恶毒的笑容。“找到了……完美的祭品……新鲜的……相思……血……”她不再冲向凌妙妙，而是猛地张开双臂，周身幽绿雾气和漆黑长发疯狂涌入地面的阵法图案中！那暗红色的阵法光芒骤然大盛，瞬间将凌妙妙吞没！同时，一股强大无匹的吸力从阵法中心传来，不仅牢牢禁锢着凌妙妙，甚至开始拉扯离得较近的柳拂衣和慕瑶！“凌姑娘！”“妙妙！”柳拂衣和慕瑶拼命抵抗吸力，想要冲进阵中救人，但那阵法光芒蕴含着强大的怨念和邪力，将他们死死挡在外面。慕子期眼神冰寒，长剑上凝聚起前所未有的璀璨剑光，就要不顾一切地斩向阵法核心，攻击那女鬼。就在这时——“用火！用火烧那些石头！烧掉祭坛！”拂悦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急切而尖锐，“那些石头是媒介！上面有血！有焦油！烧掉它们！”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只是“看到”那些石头，闻到那焦糊血腥气，脑子里就自然而然地冒出了这个念头。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她：毁掉媒介，切断联系！慕子期动作一顿，剑光倏然转向，不再斩向女鬼，而是化作数道细密的、炽白中带着灼热气息的剑气，精准无比地射向阵法边缘那几块发光的暗红色石头！“轰！”剑气击中石头，瞬间燃起赤红的火焰！那火焰并非凡火，带着破邪的剑意，灼烧着石头。“啊——！！！”女鬼发出痛苦的尖啸，阵法光芒剧烈地闪烁、晃动起来！她对阵法的操控明显受到了干扰，对凌妙妙的吸力也减弱了一丝。柳拂衣和慕瑶立刻抓住机会，柳拂衣折扇狂舞，卷起狂风助长火势，并试图将阵中的凌妙妙拉出。慕瑶则迅速掏出几张烈焰符，不要钱似的砸向其他几块发光的石头。火焰在阵法边缘蔓延，那些暗红色的石头在火焰中“噼啪”作响，冒出浓烈的黑烟，散发出的邪异光芒迅速黯淡。阵法的禁锢之力大减。“就是现在！”柳拂衣猛地将折扇向前一推，一股柔和的力道撞在凌妙妙身上，将她从阵心推得踉跄后退。凌妙妙也反应极快，顺势向后急退，同时将手中那烫得吓人、红光刺目的手帕包，用力扔向了阵法的中心，扔向了那个因为阵法被破坏而惊怒交加、身形有些不稳的红衣女鬼！“你的相思豆！还给你！”手帕包在空中散开，几颗红得妖异的相思豆，如同离弦之箭，射向女鬼。女鬼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就在她的手接触到那几颗相思豆的瞬间——异变再生！那几颗相思豆，突然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刺目红光！红光中，隐隐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痛苦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嘶嚎！“不——！！！”女鬼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她接触到红豆的手，如同被最强的硫酸腐蚀，瞬间冒出滚滚黑烟，开始融化、消散！那红光如同有生命般，顺着她的手臂，迅速蔓延向她全身！“这是……这是用无数枉死女子的心头血和怨魂炼制的‘噬魂妖豆’！”柳拂衣失声惊呼，他终于认出了这东西的真正面目，“并非寄托情思，而是禁锢、折磨、吞噬生魂的邪物！这女鬼……她本身可能就是被这妖豆控制，或者，她就是炼制者之一，遭到了反噬！”女鬼在红光的侵蚀下疯狂挣扎、哀嚎，身体如同蜡像般快速融化，露出里面更加狰狞、由无数怨魂碎片组成的漆黑内核。她的尖啸声渐渐变成了无数男女老幼混杂的、充满无尽痛苦的悲鸣。阵法失去了她的支撑，加上石头被烧，光芒彻底熄灭。空地上一片狼藉，只剩下燃烧的石头、弥漫的黑烟、渐渐消散的幽绿雾气，以及中央那一团正在红光中不断扭曲、缩小、最终“嘭”地一声轻响，彻底湮灭，只留下几缕青烟和一点点黑色灰烬的痕迹。手帕早已化为飞灰，那几颗“噬魂妖豆”也随着女鬼一起，消失无踪。四周恢复了黑暗和寂静，只有山风吹过，带来火焰燃烧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腥气。凌妙妙脱力地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喘着气，看着女鬼消失的地方，眼神中还残留着后怕和一丝……奇异的了然。柳拂衣和慕瑶也消耗不小，连忙上前查看凌妙妙的情况。慕子期收剑入鞘，走到那几块还在燃烧的石头旁，用剑鞘拨弄了几下，确认再无邪气残留。拂悦还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也太过……诡异。噬魂妖豆？炼制者？反噬？她慢慢转过头，看向跌坐在地、惊魂未定的凌妙妙。白天，凌妙妙是“偶然”发现了那几颗红豆，并“好奇”地买下。刚才，是她“试探”性地扔出红豆，触发了女鬼的疯狂。也是她，在最后关头，将红豆扔回给女鬼，似乎……早就知道这红豆会对女鬼造成致命打击？是巧合？是系统提示？还是……凌妙妙从一开始，就知道那红豆是什么，并且故意为之？拂悦看着凌妙妙那张即使在狼狈中依然清丽的脸，第一次，对这个“同乡”和“队友”，产生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她忽然想起凌妙妙之前对她说的那句话：“看，拂悦姐姐……‘需要’你感觉的事情，这不就来了吗？”现在，事情是“解决”了。但拂悦觉得，自己好像又掉进了一个更深的、更看不清的谜团里。而这个谜团的核心，似乎就坐在不远处，正用那双依旧残留着水光、却已然恢复了几分冷静的眼睛，向她看来。四目相对。凌妙妙对她，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有些虚弱、但依旧努力显得“纯良无害”的微笑。拂悦却觉得，那笑容背后，仿佛藏着无数个，她看不懂、也不敢去深究的。“红豆”。（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