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训过后,后续的训练总算变得正常许多。
“现在,所有人,绕广场跑一百圈!”谢衡一声令下,吼声震着人头皮发麻:“谁先停下来,或者落在最后十个,就给老子去骨窟清理“废料”
“开始!”
话音刚落。人群中已经有人抢占先机动了起来。
这些少年们大多数十岁左右的年纪。
最小的看起来七八岁,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过十二三岁,此刻却都拼尽全力,迈开双腿往前奔跑。
六十三号也跟着人群跑了起来。
覆盖全身的伤势让他在剧烈的奔跑下被扯动,每一步都像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剧痛顺着血管直冲头顶。
冷汗瞬间浸湿额发,脖颈与后背。衣衫黏在身上,又冷又疼,他死死紧咬牙关,把所有痛意强压心底。
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前面那道沉稳的背影——十七号
十七号跑得不算快,但异常平稳,步伐节奏丝毫不乱,像是在刻意放慢速度,等着身后受伤之人。
“调整呼吸。”十七号的声音从前面传飘来,带着轻微喘息,“这才刚刚开始,保存体力。”
六十三号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跟着调整呼吸节奏。
他能清晰感觉到,周围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轻蔑,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等着他这个全身带伤的拖油瓶掉队,落入最后十名,然后被赶去啃那堆枯骨废料。
六十三号心中冷笑一声,呵。好一个暗河炼炉。
才几天的功夫,少年们的人性就被磨灭的差不多了。
五十圈跑过,已经有人开始脱力,呼哧呼哧地喘着像个破风箱,脚步虚浮,脸色惨白,渐渐被大部队甩开。
七十圈时,不少人腿肚子在打颤,汗水流进眼睛里,涩的睁不开。
九十圈时,二十三号只觉得伤处疼得视线都开始发黑模糊。
全靠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在支撑,每跑一步肺里像着了火,每呼吸一次都带着滚烫的疼。
“我扶着你跑。”十七号担忧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因为天生剑体,从小练武进步飞快。
就算肩膀带着伤,一百圈对他来说还有余力。
六十三号喉间发出一声闷响,摇头拒绝。
他看得明白,在炼炉的训练只能靠自己撑着。
十七号的好意他心领,可一旦被搀扶,会被视作弱者,到时训练会被针对的更惨。
毕竟炼炉不留废物。
十七号看他这样也不再坚持,只是脚步又悄悄放缓了几分,始终将距离控制在他几步之内。
像是一道屏障,替他挡去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恶意。
一百圈的终点就在眼前,六十三号的耳膜嗡嗡作响,伤口撕裂的疼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胀,双腿重得像灌了铅,每抬起一次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他能听见身后其他少年越来越近的喘息。
谢衡站在广场中央,目光如炬注视着每一位少年的状况。
最后三圈。
有人直接腿一软跪倒在地,刚想撑着地面爬起,便被一旁监督的黑衣执事一脚踹翻:“废物!停下就别想再起来!”
少年凄厉的哭喊瞬间被捂住,拖向广场边缘那条通往惩罚地牢的暗道。
没有人回头。
没有人敢同情。
剩下的少年只是埋头狂奔,眼里只剩求生的本能。
六十三号几乎昏厥过去,可他盯着十七号的背影,死死咬住舌尖,腥咸的血腥味刺激着神经,让他强行撑住即将崩溃的身体。
他不能停。
停了,就现在的伤势再去地牢领罚一圈,下场就是骨窟里无人收殓的枯骨。
终于,第一百圈结束。
六十三号摇摆身子一晃,几乎栽倒,守在身旁的十七号及时伸手扶住他。
六十三号靠在十七号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肺像被火烧穿,双腿颤抖,浑身湿透,伤口重新渗出了血迹。
广场上,倒数的少年被拖走了十个接受惩罚,凄厉地哭声渐远。
谢衡缓步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苍白稚嫩却开始麻木的脸。
最终目光落在依旧站得笔直的十七号,和脸色惨白却眼神狠厉的六十三号身上。
“不错。”他开口,声音带着丝满意,“撑下来的,还算有点用处。”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只会挨毒鞭的杂碎。”
“暗河要的是杀手,是利刃,是连鬼都怕的死士——从明天开始,练拳,练刀,练剑,练潜行。”
“只要能杀人的,都练 !”
六十三号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发白。
服从性测试磨掉了他的软弱与失忆带来的迷茫,毒训碾碎了他的天真,而从明天起,他要拿起刀,学会杀人。
他侧头,看向身旁同样沉默的十七号。
十七号也正看着他,眼神坚定,只有一句无声的承诺——
一起撑下去。
伤口还在疼,可六十三号忽然觉得,那股压在胸口的窒息感,淡了几分。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炼炉里,他不是孤身一人。
而他迟早会让所有人知道,他六十三号,就算从尸山血海里爬,也一定会爬到最顶端。
刚跑完一百圈,不等众人休息多久,又开始了新的训练。
谢衡的声音再次砸下来:“今日第二课——测试基础,近身搏杀,无规则对练。”
他抬手一挥,两侧石架就被侍从抬上一排排木剑,钝却足够打疼人,打伤人。
“两人一组。倒下、认输、被打出圈,算输。输者,今天不准吃饭。”
全场瞬间安静。
六十三号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十七号身边靠了靠。
谢衡目光扫过全场,随手一点:“你,跟他。”
指尖指向的,正是十七号与六十三号。
六十三号一愣,随即苦着脸:“不是吧……上来就跟你打?”
十七号握住木剑,眼神温和,轻声提醒:“认真点。看我如何出剑。”
两人持木剑站定,圈子不大,冷微风卷着些许尘土掠过脚边。周围少年的呼喝与木剑相撞声此起彼伏,这里没有同门之谊,全在为了一口吃食拼尽全力。
六十三号握紧剑柄,心里发虚:“你可别下手太狠啊。”
十七号脚步微沉,木剑斜指地面:“不认真,疼的是你。”
话音刚落,十七号身形一动,木剑直刺面门,六十三号慌忙横剑格挡,“铛”的一声震得手腕发麻,连连后退两步。
“防守太散。”十七号声音冷静,第二剑紧跟着削向他下盘。
六十三号狼狈跳开,头发在闪避间乱了几缕,学着十七号的剑招,咬着牙挥剑反击。
他学得快,招式有模有样,可力道与节奏远不如十七号稳,几回合下来就被压得节节败退,胸口已挨了一记木剑,闷得发疼。
“重心压低!”十七号提醒一声,剑势却半点没松,手腕一转,木剑贴着他的剑脊滑上,精准挑向他的握剑手指。
六十三号吃痛,剑差点脱手,急忙后撤半步喘气道:“你来真的啊!”
十七号不答,脚步一踏再次逼近。这一剑却慢了半分,角度也偏了些许,分明是留了手。
六十三号瞬间会意,他眼神一凛,不再只守不攻,木剑斜劈而出,带着一股狠劲。
十七号眼底微亮,侧身避开的同时,用剑脊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腰,压低声音提醒:“脚步再快些。”
一来一往,看似凶狠搏杀,只有两人知道,每一招都藏着提点与分寸。
周围观战的无名者只当是势均力敌,唯有不知道何时到来的总教习慕子蜇发现,多看了他们两眼。
六十三号渐渐跟上节奏,呼吸不乱,招式也稳了,竟能与十七号僵持不下。汗水顺着下颌滴落,他却越打越清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输,不能连累他一起饿肚子。
十七号看出他的坚持,剑势忽然一变,不再压制,而是引着他的剑往圈外带。
六十三号心领神会,顺势发力,两人同时错身而过,木剑相抵。
巡视到这里的谢衡冷着脸开口:“停。平手,两人都算过。”
六十三号松了口气,木剑往地上一撑,大口喘气,抬头冲十七号咧嘴一笑,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得意。
十七号收回剑,伸手替他把歪掉的发束轻轻理正,勾起的嘴角带着丝满意:
“下次,再认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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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