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恭喜大太太~贺喜大太太呀!”
一大早的,一位看上去有些风尘的中年女人,还没见人影,就已经听到她轻佻做作的声音了。
正给王夫人收拾床铺的翠兰,一听是二姨太的动静,立马撂下手上的活,怒气冲冲地就从里屋冲了出来。
与语气不符的素色旗袍,却遮掩不住二姨太走路时一步一扭的妖媚模样。说话间,她人就穿过了中庭,奔着主屋的大门就去了。
“庞氏!”不等正坐在堂屋里喝茶的王夫人笑着叹口气,风风火火从里屋冲出来的翠兰,就已经跨出门槛嚷嚷上了,“你是白日里吃多了酒,说疯话呢吧!如今除了我家小少爷醒了外,我们大太太能有什么值得庆贺的喜事啊!走走走!别脏污了我们院外的地砖!”
“哎哟~翠兰姑娘~”庞氏嗲着个声音,被一个丫鬟像是撵乞丐一样的驱赶,也不气,笑吟吟地跟挡在她面前的翠兰拉扯着,“你先别急着赶人呐!先听我把话说完呀~”。
不等翠兰翻着白眼甩开庞氏拉扯她的手,再说点什么。庞氏便像个滑不溜丢的泥鳅一样,直接绕过了翠兰,一步就跨过了主屋的门槛。
看似这位庞氏娇纵霸道,一副仗着王家老爷的宠爱,不怕也不敬大太太的模样。其实她王家二姨太的身份,都是大太太心善,念在王家长子是她亲生,又养在自己膝下的份儿上,顾及孩子的感受,求了老爷给她的。
莫说老爷的宠爱了,王家老爷就是在宅子里远远看见她,都要烦上半日。剩下的半日,定得推了公事,腻在大太太房里缓到第二日才行。
这些年,要不是王夫人处处悉心照拂,又总让大公子过去陪她。这庞氏别说养的丰腴莹润了,就她那个洒扫丫头见了都得啐上一口的主,早就被磋磨的没个人样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全都是庞氏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当年王家老爷去姑苏提亲,因为见到闺阁中的大太太心生欢喜,多喝了两杯。她一个酒店卖唱的歌女,其貌不扬,技艺又不精,在被酒楼老板偷偷卖掉之前,便趁着王家老爷醉酒,翻窗爬了床,硬是与王家老爷有了肌肤之亲。
原本王家老爷就因喝酒误事、招惹了这种女人,而心生愧疚,他又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即便错不在他,他也没有逃避责任的意思。可王家老爷本想将庞氏带回京城,养在老夫人身边,算是个伺候丫头。可谁成想庞氏的肚子竟是这般争气,一下子就有了孩子。
若不是那日王家老爷看到床榻上有血,庞氏肚里的孩子又被查出是个男孩儿,老夫人念在王家人丁单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求了他,又要拖着身子去姑苏亲自给闺阁中的王夫人赔罪的份儿上。莫说让这庞氏进门了,就是这孩子真是他亲生,王家老爷也绝不会允许他入王家的族谱!
如今王德志多少还能帮衬着老爷子打点一些生意上的事,也是王夫人总念他的好,跟家里老爷讨来的。加上如今他们的博儿依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老爷子才因为顾及爱妻的感受,勉强让王德志做一些无关紧要的跑腿工作。
“哎呀~夫人~姐姐~”进了堂屋的庞氏,几步就绕去了王夫人身边。任由追上来的翠兰如何伸手拉扯她,她都死赖着不走,在那里打起了太极。
翠兰总归是从小陪在王夫人身边的丫头,再是聪明伶俐、性格直爽,也多少受了点王夫人的影响。有习惯和规矩拘着,她哪里腻的过十岁就被卖进酒楼茶馆里卖唱的庞氏呢!
所以两人没周旋两下,庞氏便一个闪身,绕去了王夫人的面前,先行了礼:“奴家给姐姐请安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哪怕气呼呼的翠兰看不惯庞氏这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虚伪模样,也还是因顾及太太的身份,忍了下来。
“妹妹有事?”即便王夫人这三年来没睡过一个好觉,也时常流泪到深夜,但原本底子就好的她,又有王家老爷的宠爱,虽是年岁比庞氏稍大些,可无论是风韵模样,还是体态气质,都要比庞氏年轻了不止十岁。
也怨不得王家老爷当年一眼就丢了魂儿,生意做的再大,心里也只念着她一人。
“老爷的吩咐,姐姐的教诲,奴家不敢忘。”庞氏装模作样的好似没有羞耻心一样,即便被每个人冷眼对待,也依旧笑盈盈的,“若不是有了能替姐姐和老爷排忧解难的喜事,就算借奴家十个胆,奴家也不敢随意踏足姐姐和老爷的主屋,来碍姐姐的眼呐~”
王夫人抿着手里端起的茶,眼皮自始至终都没掀起来看向庞氏。刚刚还满脸愁态与翠兰谈心的她,这会儿又恢复了王夫人该有的威严,不带情绪地玩笑一句:“难不成,你找到能治我儿的神医了?”
庞氏假模假式地抖搂着手中的帕子,沾了沾脸颊上并不存在的汗珠,笑着说:“我一后宅妇人,平日里出府门都费劲,哪里能找到连老爷夫人都寻不来的神医啊……”
看着太太脸色,忍了好一会儿的翠兰,实在听不下去了,先一句打断道:“那你在这儿废什么话!”
王夫人垂眸看着面前的盖杯,纤长的手指捏在杯盖上,不疾不徐地碾着茶沫。听了翠兰僭越的话,也没出声责怪,只是抬了抬手示意。等她不急不慢地又将茶盏端起,抿了一口再放下杯子时,才倏地掀起眼皮,看向了面前的庞氏,“那这‘喜’,是从何而来啊?”
“当然是我那……”庞氏看似一副精明的模样,可这一激动,就露了怯。
自知自己失言的庞氏,忙捻着帕子拍拍嘴,讪笑着找补道:“是您那体贴的大儿子~一直瞒着您四处打听能伺候博儿的黄花丫头!好在老天愿意成全他这份孝心,让他从无数个小姐丫头里,拔了这么一个最优秀的回来~”
“黄鼠狼给鸡拜年……”翠兰也不怕庞氏听见,一双杏花眼更是恨不得翻到庞氏的脸上,嘴里也是忍受不住的继续在那里咄咄逼人着,“我们还用不着你来……”
“诶……”依然不动声色的王夫人,突然抬手打断了翠兰的话,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浅笑的她,又垂下了眸子,端起了手边的茶盏,“这些年,京城里但凡得体的丫头,我差不多已经看过一遍了。就连近郊的,老爷也帮衬着打听过一二了……不知志儿是看上了哪家的丫头啊?”
跟王夫人的举止完全相悖庞氏,莫说这份当家做主的气度了,就是说话间的小动作,都透着一股风尘味儿,“哎呀~姐姐!这伺候人的活儿呐~可不能找那些世家的丫头小姐!还是得从穷苦人家寻……”
“庞氏!你……”听不下去的翠兰,刚要过去跟庞氏理论,就被王夫人伸手拉住了。
王夫人不急不慢地搁下手里的茶盏,捻着帕子假意沾了一下嘴角,睨翠兰一眼。看到太太眼色的翠兰,即便还一副愤愤不平的气模样,可她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只是那双满是凌厉的杏花眼,却隔空把掩嘴偷笑的庞氏给“剜”了个体无完肤。
“真没想到啊!”眼瞧着翠兰被王夫人瞪得不敢说话了,庞氏非但没收敛,还故意阴阳怪气地揶揄了一句,“翠兰姑娘都这个年纪了,除了年岁,竟还长着别的呢~”
翠兰看着庞氏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真的连气都懒得生了,就只是冷哼一声,把眼翻回到了王夫人身上,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没白给你儿子起了名字……”
王夫人听到翠兰的嘟囔,虽然觉得不妥,但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她就像没听见一样,又淡然地端起茶盏,停在了嘴边,“我待翠兰如姐妹,她亦然。且她性子桀骜,只愿伺候我一个主子,我便只能多宠她些。若是因她性子直,说话做事冲撞了妹妹,还请妹妹多担待。毕竟她的这些小性子,都是我惯出来的……”
庞氏再蠢,也听得出王夫人的意思,但她不在乎。因为她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躺在床上的那个家伙只要不醒,王家早晚会落在她的儿子手里。到时只要王家老爷一撒手人寰,这位姑苏王家最是矜贵高傲的大小姐,也只能任由她磋磨折辱了。
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哎呀~姐姐~这话题怎么越扯越远了呢!我正要跟您说那‘丫头’呢!”庞氏满不在乎地笑着,又把话题转回了正事上,“说来啊~那‘丫头’也是个苦命的娃~原本生在富贵人家,却因为局势沦落街头。一家人逃难的时候,觉得‘她’是个丫头,又病恹恹的,就把‘她’一人丢在了半道。虽说后来是被一户老实人家捡到收养了,可这‘丫头’也不知怎的,吃不多,却窜了个大个子!”
“大个子?”王夫人有点意外。她虽然知道这庞氏没安好心,但她确实没想到庞氏会舍了看上去柔弱老实的姑娘,找了个光是听着就有可能被她婉拒的“大个子”。
“对!是个大个子!德志说~那身量跟咱家博儿差不离呢!”庞氏捻着帕子遮嘴笑着,顺势就坐在了王夫人身边的椅子上,还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茶碗,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要不说这人难找呢!毕竟是要每日伺候博儿擦洗翻身的,若是一般的姑娘,谁能有这膀子力气!”
“那也不能找个五大三粗的‘婆子’啊!”翠兰一把夺过庞氏刚喝完水的茶碗,再次不服气的插嘴打断道。
庞氏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翠兰,装模作样地笑道:“翠兰姑娘误会了不是!就说这人难找了,自然不可能是个五大三粗的婆子~不过我也没见到真人,不能说空话。但据德志讲,那‘丫头’虽然个头不小,有膀子力气,可无论是身材还是模样,都是没得挑的!瑞凤眼,高鼻梁,窄腰翘臀……”
附一张我们一掐一兜水的小青衣大漂亮!自行脑补成民国风哈~实在没找到合适风格的代餐 等后面战伺候博的时候 再附啵啵代餐~ 咱先把俩人的“婚事”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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