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俊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头,正侧着脸看他。
那人的眼睛清明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一丝睡意。
张哲瀚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没睡?”他的声音干得像砂纸。
龚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个眼神让张哲瀚从头到脚都烧起来了——不是生气,不是惊讶,而是一种他看不太懂的、深沉的东西,像深海里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波涛汹涌。
“我……”张哲瀚想把手缩回来,但手腕被握住了。
龚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过来的,准确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他挣不开——或者说,他根本没想挣。
“你什么时候醒的?”张哲瀚问,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龚俊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掀被子的时候。”
张哲瀚的脸瞬间涨红。
“那、那你——”
“我想看看你要做什么。”
龚俊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感。
张哲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以他从躺下来到掀衣服,从掀衣服到摸后背,全过程这人都是醒着的。
都是醒着的。
他默默地看着他,看着他像个小偷一样偷偷摸摸地躺到他身边,偷偷摸摸地碰他的后背,偷偷摸摸地掀他的衣服。
然后什么都没说,就看着他。
张哲瀚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我……”他开口,试图解释,“我就是想……想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嗯……我杀青了……提前回来了……没告诉你……”
龚俊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所以你偷偷躺到我床上,偷偷掀我衣服,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张哲瀚:“………”
他想死。
“那、那我不掀了!”他试图把手抽回来,“你继续睡——”
龚俊没让他走。
他握着张哲瀚的手腕,轻轻一拉,把人拉进了怀里。
张哲瀚的脸撞上他的胸口,鼻尖磕在锁骨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你轻点——”
“你偷偷摸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轻点?”
“我那不是摸!我就是……碰了一下!”
“碰了一下?”龚俊的声音里带着笑,“从肩膀摸到腰,叫‘碰了一下’?”
张哲瀚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说:“你别说了……”
龚俊没再说,但胸腔在震——他在笑。
张哲瀚被他笑得又羞又恼,在他胸口捶了一下:“笑什么笑!”
龚俊握住他的拳头,拉到嘴边亲了一下。
“不笑了,”他说,但声音里还是带着笑意,“让我看看你。”
他抬起张哲瀚的下巴,低头看他的脸。
张哲瀚被他看得不自在,想别过脸去,但下巴被扣住了,动弹不得。
“瘦了。”龚俊说,眉头微微皱起来。
“有吗?”
“有。脸颊都凹进去了。”
“拍戏嘛,正常的。”
“黑眼圈也很重。”
“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
张哲瀚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因为……想着今天要见你,兴奋得睡不着。”
龚俊的手指在他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目光柔软下来。
“你这个人,”他说,“怎么这么让人心疼?”
张哲瀚鼻子一酸,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
“你别心疼我,”他闷声说,“我就是想你了。”
龚俊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像在哄一个小孩。
“我也想你,”他说,“很想很想。”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被子上面画出一道金色的光带。房间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城市噪音。
张哲瀚趴在他胸口,听着那人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他忽然觉得,这三个月的辛苦、昨晚的失眠、今天四个小时的车程,都值了。
毛衣的布料蹭着龚俊的T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张哲瀚忽然想起一件事,身体僵了一下。
“怎么了?”龚俊问。
“没、没什么。”
“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龚俊低头看他,发现他的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有。”
“那是热的!”
“热?空调开着22度,你热什么?”
张哲瀚不说话了,把脸埋得更深。
龚俊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忽然问:“你今天穿的什么?”
“毛衣啊,你看不见吗?”
“我是说里面。”
张哲瀚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什么里面?”他装傻。
龚俊的手从背上滑下来,落在他腰侧。隔着毛衣的布料,他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
“你里面,”他的声音低下来,“穿了什么?”
张哲瀚的呼吸乱了。
“没、没什么特别的……”
“是吗?”
龚俊的手从他的腰侧移到毛衣下摆,指尖探进去,碰到了里面的布料。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更低,更哑。
张哲瀚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
“蕾丝?”龚俊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张哲瀚没说话,但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龚俊的手指顺着那片布料往上,一寸一寸地描摹。他的指尖很烫,隔着那层薄薄的蕾丝,张哲瀚觉得自己的皮肤都要被点燃了。
“你……”龚俊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特意穿的?”
张哲瀚把脸埋得更深,闷闷地“嗯”了一声。
龚俊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的手停在张哲瀚的腰际,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克制什么。
“张哲瀚,”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张哲瀚没说话。
“你在我的床上,”龚俊的声音一字一顿,“穿着这种东西,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张哲瀚抬起头,看着他。
那人的眼睛变了。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带着笑意的眼神,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危险的、像要把人吞进去的眼神。
张哲瀚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他没有躲。
他看着龚俊的眼睛,小声说:“我知道…”
龚俊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知道?”
“嗯。”
“那你……”
“我就是故意的。”
这句话说完,张哲瀚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勇敢过。
龚俊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又无奈又温柔。
“张哲瀚,”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定力很好?”
“什么?”
“从我醒来发现你躺在我身边开始,”龚俊说,“我就一直在忍。”
张哲瀚愣住了。
“你掀我衣服的时候,我在忍。你摸我背的时候,我在忍。你趴在我胸口撒娇的时候,我还在忍。”龚俊的声音越来越低,“你知道忍得多辛苦吗?”
张哲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然后你告诉我,”龚俊的手在他腰侧收紧,“你里面穿的是蕾丝。”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张哲瀚,你是不是想让我疯?”
张哲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烧着一团火,炽热的、隐忍的、快要压不住的火。
他的心软成了一片。
他伸出手,搂住龚俊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缠。
“那就疯吧,”张哲瀚小声说,“反正是我。”
龚俊的理智在那一刻断了。
张哲瀚被他吻得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他的手指插进龚俊的头发里,收紧,又松开,再收紧。
“老公……”
“嗯。”
“轻点……”
“好。”
龚俊说好,但动作一点没轻。
张哲瀚的身体在他手下颤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你知道吗,”龚俊在他耳边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我每次想你的时候,就想把你揉进怀里,哪里都不让去。”
张哲瀚的眼眶热了。
“那你揉,”他说,“我不走。”
龚俊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把张哲瀚整个人抱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毛衣的下摆滑上去,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些镂空的花纹上,黑色的线条在白皙的皮肤上勾勒出惊人的画面。
龚俊看着这一幕,呼吸停了。
“好看吗?”张哲瀚小声问,脸烧得厉害。
龚俊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些花纹。他的手指在张哲瀚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滚烫的轨迹,从锁骨到胸口,从胸口到腰际。
“好看,”他的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太好看了。”
张哲瀚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那你多看一会儿。”他闷闷地说。
龚俊笑了,胸腔的震动传过来,温热的,踏实的。
“好,”他说,“我看一辈子。”
那天中午,龚俊的午睡时间被无限期推迟了。
休息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窗帘也被拉上了。阳光被隔绝在外面,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偶尔的低语。
张哲瀚跨坐在龚俊身上,毛衣已经被脱掉了,只剩那套黑色的蕾丝内衣。在昏暗的光线里,那些镂空的花纹像一幅精致的画,画在他的皮肤上。
龚俊的手指顺着那些花纹游走,一寸一寸地描摹,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他的目光专注而虔诚,带着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
“你知道吗,”他低声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张哲瀚被他看得浑身发烫,伸手去遮他的眼睛:“别看了……”
龚俊握住他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下。
“不让看?”
“不让!”
“那让什么?”
“什么都不让!”
“那不行。”
龚俊把他放倒在床上,俯身吻下去。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温柔,但也更深。
“别……别留印子……”
“为什么?”
“被看见……”
“穿毛衣,看不见。”
“万一……”
“没有万一。”
龚俊的吻继续往下,隔着那层薄薄的蕾丝,落在他的胸口。张哲瀚仰起头,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老公……”
“嗯?”
“你……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快点……”
龚俊抬起头,看着他。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快点什么?”
张哲瀚咬了咬牙,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快点……要我……”
龚俊的呼吸重了一下。
然后他真的快了。
那天下午,张哲瀚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他特意穿了那套内衣,特意提前回来,特意没告诉龚俊,特意躺到他的床上。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龚俊疯了。
或者说,龚俊把他弄疯了。
从床上到沙发,从沙发到墙边,从墙边到浴室。每一个地方,每一个姿势,每一种方式。龚俊像是要把三个月积攒的所有想念都倾泻出来,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我想你,很想很想,想到快要疯了。
张哲瀚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哭的了,只记得龚俊在他耳边说“别哭”,然后他哭得更厉害了。
他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喊哑的嗓子,只记得龚俊说“小声点,隔音不好”,然后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呜咽。
他更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只记得最后是被龚俊抱回床上的,那人帮他擦干了身体,给他盖好被子,在他眼睛上落下一个吻。
“睡吧,”他说,“我在这儿。”
张哲瀚想说“你也是”,但嘴巴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等张哲瀚再醒来的时候,窗帘已经拉上了,房间里暗沉沉的。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发现身边是空的。被子里还残留着龚俊的体温,但人不在。
他愣了愣,然后听见外面办公室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是龚俊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打电话。
张哲瀚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意识慢慢回笼,然后身体的知觉也回来了。
腰酸。腿疼。浑身都疼。
他试着动了一下,一股酸软从腰际蔓延到全身,他“嘶”了一声,放弃了挣扎。
“………”
他想起今天中午自己是怎么走进这间休息室的,怎么躺到这张床上的,怎么掀龚俊的衣服的。
然后他做了什么来着?
他穿了那套内衣。
然后他说了什么来着?
“我就是故意的。”
张哲瀚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哼。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是顶流,三千万粉丝,出道八年零绯闻。结果呢?杀青第一天,行李都没放,就跑到老公的公司,穿着蕾丝内衣躺到人家床上。
这要是被狗仔拍到了,他的演艺生涯——
算了,他不想了。
反正都这样了。
他正想着,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龚俊走进来,看见他醒了,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醒了?”
“嗯。”
“饿不饿?”
张哲瀚想了想,诚实地点头。
“我让人送了吃的,在办公室。”
张哲瀚想坐起来,但腰一用力就酸得他龇牙咧嘴。龚俊伸手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还疼?”
“你说呢?”张哲瀚瞪他一眼,但眼神软绵绵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龚俊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下次轻点。”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说是真的。”
龚俊笑了,没再说话,只是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张哲瀚靠在他身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几点了?”
“快六点了。”
张哲瀚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六点?下午六点?”
“嗯。”
“我睡了……多久?”
“从下午三点睡到现在。”
张哲瀚沉默了。
他从中午十二点开始,和龚俊折腾了三个小时,然后从下午三点睡到六点。
也就是说,他在龚俊的休息室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你下午不用上班吗?”他问。
“请了假。”
“请假?你请什么假?”
“身体不舒服。”
张哲瀚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你助理知道?”
“知道。”
“他问什么了?”
“问我哪里不舒服。”
“你怎么说的?”
龚俊低头看他,嘴角弯了弯:“我说腰疼。”
张哲瀚想死。
他伸手捶了龚俊一下:“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那怎么说?说我老婆来了,我要陪他?”
“你——”
“好了好了,”龚俊握住他的手,“开玩笑的。我说有点累,想休息一下。助理什么都没问。”
张哲瀚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龚俊笑着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走吧,吃饭。”
“我穿衣服……”
“我帮你。”
“不用!”
“你确定?你动得了吗?”
张哲瀚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动不了。他咬了咬牙,把脸别过去:“那你快点。”
龚俊笑着帮他穿衣服,穿内衣的时候,张哲瀚按住他的手:“这个……我自己来。”
龚俊看了他一眼,没坚持,把内衣递给他。
张哲瀚在被子里窸窸窣窣地穿好,然后把被子掀开。
龚俊站在床边,伸出手。
张哲瀚握住他的手,被拉了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龚俊一把捞住。
“没事吧?”
“没事……”张哲瀚咬着牙站稳,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龚俊半扶半抱着他走出休息室,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茶几上摆着几个餐盒,打开一看,全是张哲瀚喜欢吃的——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一碗白米饭。
“你什么时候让人送的?”张哲瀚问。
“你睡着的时候。”
“你不吃?”
“等你一起吃。”
张哲瀚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那你快吃。”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人端着一个餐盒,安静地吃饭。窗外是陆家嘴的夜景,灯光璀璨,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张哲瀚吃了几口,忽然说:“龚俊。”
“嗯?”
“我今天……是不是太过分了?”
龚俊看着他:“什么过分?”
“就是……突然跑过来,躺你床上,还穿那种衣服……”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龚俊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瀚瀚,你看着我。”
张哲瀚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是我老婆,”龚俊说,“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躺我床上就躺我床上,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
“而且,你今天穿的那套,我很喜欢。”
张哲瀚的脸瞬间红透:“你别说了!”
“为什么?真的很好看。”
“闭嘴!”
“下次可以试试别的颜色。”
“龚俊!!!”
龚俊笑着躲开他扔过来的抱枕,顺势把他拉进怀里。
“我说真的,”他在张哲瀚耳边说,“你回来,我很高兴。”
张哲瀚安静下来,靠在他肩膀上。
“我也是,”他说,“回来很高兴。”
窗外,上海的夜景璀璨,万家灯火。
两个人靠在沙发上,一个刷手机,一个看文件,偶尔说几句话,偶尔对视一眼,偶尔凑过去亲一下。
张哲瀚的行李箱还靠在休息室的墙边,里面的衣服还没整理,那套内衣也还穿在身上。
但他不在乎了。
他只想待在这里,和这个人在一起。
吃完饭,张哲瀚窝在沙发上刷微博。
他犹豫了一下,搜了一下“龚氏大厦”的关键词。果然,下午已经有路人在发微博了:
“卧槽我在龚氏大厦楼下看见张哲瀚了!他拖着行李箱走进去了!就中午的时候!”
下面的评论:
“??????”
“真的假的???”
“有图吗?”
“没来得及拍,但真的是他!白色毛衣黑色大衣!”
“杀青了???直接去找老公了???”
“啊啊啊啊啊好甜!!!”
“等等,他拖着行李箱去的?行李都没放就去了?”
“这是什么绝世好老婆!”
张哲瀚看着这些评论,嘴角翘起来。
他又往下滑,看见一条新的:
“我是龚氏大厦的前台,我证明是真的。哲瀚老师还跟我比了‘嘘’的手势,让我不要声张。(但我还是发了这条微博)”
评论区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和“你做得对”。
张哲瀚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递给龚俊看。
龚俊看了一眼,笑了。
“你被拍了。”
“嗯。”
“不担心?”
“不担心,”张哲瀚说,“反正都结婚了。”
龚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对,反正都结婚了。”
张哲瀚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龚俊。”
“嗯?”
“我明天没事。”
“嗯。”
“后天也没事。”
“嗯。”
“大后天也没有。”
龚俊低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张哲瀚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我想在你这里多待几天。”
龚俊看着他,嘴角弯起来。
“好。”
“你不问问为什么?”
“不用问,”龚俊说,“我也想你在。”
张哲瀚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
“就一下?”
“就一下。”
“那我自己来。”
龚俊按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很久之后,龚俊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瀚瀚。”
“嗯?”
“以后杀青了,都回来找我。”
“好。”
“不许偷偷摸摸的。”
“为什么?”
“因为我想去接你。”
张哲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下次让你接。”
“光明正大地接。”
“好,光明正大的。”
龚俊满意地点点头,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
张哲瀚笑着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的上海,夜已经深了。
但在这间办公室里,在这张沙发上,在这个人的怀里,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没有狗仔,没有热搜,没有三千万粉丝。
只有他们两个人。
和一颗想靠近另一颗的心。
那天晚上,他们没回别墅,就在龚俊办公室的休息室里过夜。
张哲瀚躺在龚俊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枕着他的枕头,闻着他的味道。
龚俊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拿着那本《百年孤独》,翻到书签夹着的那一页。
“你还没看完这本书?”张哲瀚问。
“没时间。”
“三个月了,一本都没看完?”
“太忙了。”
“那现在看?”
“嗯,你睡吧,我看一会儿。”
张哲瀚没睡,就靠在他肩膀上,看着他一页一页地翻书。
龚俊看书的样子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抿着。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五官勾勒得格外分明。
张哲瀚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说:“龚俊。”
“嗯?”
“你说,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在作坊里反复熔铸小金鱼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龚俊转过头看他:“你也看过这本书?”
“看过,”张哲瀚说,“大学的时候看的。那时候觉得上校好可怜,一辈子都在做同一件事,熔了做,做了熔。”
“现在呢?”
“现在觉得……”张哲瀚想了想,“他可能不是可怜。他可能只是在等。等一个让他停下来的人。”
龚俊看着他,目光柔软下来。
“那你呢?”他问,“你等到了吗?”
张哲瀚笑了,伸出手,勾住他的手指。
“等到了。”
龚俊放下书,转过身来,把他抱进怀里。
“那就好,”他说,“因为我也是。”
两个人相拥而眠,呼吸渐渐平稳。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夜越来越深。
但在这间小小的休息室里,在这张温暖的床上,两颗心靠在一起,跳动着同一个节奏。
第二天早上,张哲瀚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窗帘没拉好,一道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正地照在他脸上。
他皱了皱眉,往被子里缩了缩。
然后他碰到了一个温暖的、坚实的东西。
是龚俊的胸膛。
那人正侧躺着看他,一只手撑着脑袋,表情慵懒。
“醒了?”他问。
“嗯……”张哲瀚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快九点了。”
“你不上班?”
“今天周六。”
张哲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啊,今天周六。”
他往龚俊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慵懒的猫。
“那今天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张哲瀚想了想:“想在你这里待着。”
“就待着?”
“嗯,就待着。什么都不做。”
龚俊笑了:“好,那就待着。”
张哲瀚满意地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会儿。
然后他的手机震了。
他摸过来一看,是林姐的消息:
“热搜看了吗?”
张哲瀚瞬间清醒。
他打开微博,热搜榜上,他的名字挂了两个:
#张哲瀚龚氏大厦#
#张哲瀚杀青后直奔老公公司#
点进去一看,是昨天他在龚氏大厦被拍到的照片。照片里,他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厅,戴着口罩和帽子,但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评论区已经炸了:
“杀青了???直接去找老公了???”
“行李都没放就去了!这是多想他啊!”
“呜呜呜呜好甜!”
“所以昨天一整个下午都在龚俊那里?”
“等等,一整个下午……他们在干嘛?”
“楼上,你闭嘴!不要问!”
“哈哈哈哈哈哈大家都懂!”
“所以龚俊昨天下午也没上班?请假了?”
“请假???请什么假???”
“别问了别问了!给人家留点隐私!”
………
张哲瀚看着这些评论,脸烧起来。
他转头看龚俊:“你又上热搜了。”
龚俊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平静:“哦。”
“就‘哦’?”
“不然呢?发条微博说‘我老婆来找我了,我们睡了一下午’?”
张哲瀚把枕头拍在他脸上。
龚俊笑着躲开,把他拉进怀里。
“好了好了,不管他们。今天你想做什么?”
张哲瀚想了想,认真地说:“想喝你煮的粥。”
“好。”
“还想看个电影。”
“好。”
“还想……”
“还想什么?”
张哲瀚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还想你陪我。”
龚俊笑了,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都陪你。”
窗外的阳光正好,上海的冬天难得有这么好的天气。
张哲瀚窝在龚俊怀里,看着那本还没看完的《百年孤独》,一页一页地翻。
龚俊在旁边煮粥,电磁炉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米香慢慢飘过来。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尴尬。
这就是最好的日子。
张哲瀚想。
没有狗仔,没有热搜,没有三千万粉丝。
只有他,和他爱的人。
和一碗正在煮的粥。
他放下书,走到龚俊身后,从背后抱住他。
“粥什么时候好?”
“快了。”
“我饿了。”
“再等五分钟。”
“等不了了。”
龚俊转过头看他:“那怎么办?”
张哲瀚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先吃这个垫垫。”
龚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关了火,转过身来,把张哲瀚抱进怀里。
“那先吃你。”
“粥要糊了——”
“不管了。”
“龚俊——”
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
窗外,阳光正好,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米香越来越浓。
但这间屋子里,有比粥更甜的东西。
张哲瀚后来发了一条微博。
是第三天的事了。
他发了一张照片——两碗粥并排放在一起,一碗多一点,一碗少一点。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百年孤独》,书签夹在某一页。
配文只有两个字:
“在家。”
评论区瞬间涌入上万条评论:
“在家???在谁的家???”
“龚俊的家!!!”
“两碗粥!!!另一碗是谁的不用说了吧!”
“《百年孤独》!他们在看《百年孤独》!”
“所以昨天一整天都在家???”
“呜呜呜呜这就是已婚人士的日常吗?”
“好甜好甜好甜!”
照片下面,有一条评论被顶得很高:
“他好幸福啊!真好。”
和上次一样,只有短短几个字。
但点赞数破了二十万。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幸福。
那种幸福藏不住,从照片里的每一个细节溢出来——两碗粥,一本翻开的书,一个安静的早晨。
和一个在旁边看着他的人。
虽然照片里没有龚俊,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
他就在镜头外面,在张哲瀚身边,在这间屋子里。
在每一个普通的、平凡的、闪着光的日子里。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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