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郁缓缓睁开眼,触及一片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涌进鼻腔,后颈隐隐作痛。
眼睛被黑布蒙住,本能的转动,付郁刚想抬手摘去,手腕上的束缚带却恨恨勒进皮肤。
未知恐惧涌上心头,付郁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有没有人?”
声音在空旷且安静的空间里回荡,没人回答,耳边只听见“嘀嗒…嘀嗒”
联邦覆灭的第三年,星区的天空永远蒙着一层灰,旧历的秩序早已烧成灰烬。
帝国的黑金色旗帜插遍了每一颗殖民星,曾经高喊自由与平等的联邦公民,如今在新的秩序下低头——尤其是在第二性别法案重新颁布后,Omega不再是人,是依附于Alpha的私有物,是需要被管控、被匹配、被占有的生育容器。
年满二十岁未自行婚配的Omega,一律进入强制匹配系统,由帝国军部与贵族议会统一分配。匹配度高者,直接定为终身婚约,不容拒绝。
这是帝国给Omega的“归宿”,也是悬在所有Omega头顶的绞索。
曾经的付家,手握军权、声望显赫,是联邦最耀眼的门阀之一。
可战败之后,一切都变了。家族被清算、资产被没收、长辈要么战死要么流放,只剩下一群惊弓之鸟,拼命想在帝国的统治下,保住最后一点体面。
为了攀附新贵,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包括,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从Beta改造成Omega。
付郁站在盥洗镜前,指尖抚过后颈那片陌生的腺体。
三个月前,他还是付家名正言顺的Beta儿子。
付家主家主坐在他对面,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你已经被匹配给帝国上将温时扬,三日后成婚。匹配度90%,帝国律法规定,你无权拒绝。”
付郁笑了,笑得喉咙发腥。 “无权拒绝?”
他看着眼前这群所谓的亲人,眼神冷得像冰,“把我从Beta改成Omega,篡改我的基因,伪造匹配度,再把我送给你们的新主子——这就是你们要的?”
“时代变了,付郁。”
“联邦已经亡了。你不牺牲,整个付家都要陪葬。”
“陪葬?”付郁低声重复,眼底翻涌着恨意,“那你们怎么不去死?”
付郁恨帝国,恨踩在联邦尸骨上耀武扬威的统治者,更恨把他推入地狱的付家。
Beta无信息素、无发情期、无易感期,是这个残酷第二性世界里最安全的存在。
可联邦战败,付家作为旧贵族,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潭。为了攀附帝国新贵,为了那点可笑的家族存续,他们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一场秘密手术,一支支强行注入的诱导剂,一次违背生理规则的彻底改造。
付郁,从Beta,变成了一个人造Omega。
今年他二十五岁,曾读过军校,练过格斗,甚至上过边境模拟战场,骨子里藏着联邦人最后的骄傲与硬气。可联邦输了。
他的人生,也跟着输得一败涂地。痛苦、撕裂、违背生理本能的改造。当他从病床上醒来时,身体里已经多了一套本不属于他的腺体,血液里流淌着陌生而脆弱的玫瑰信息素,一闻到强势Alpha的气息,就会控制不住地发软、心慌、本能臣服。
他成了一个人造Omega。付家为了把他“卖”个好价钱,硬生生篡改了他的身份信息,将他的年龄压到二十岁,又动用了所有关系,通过基因微调,把他这个假货的信息素匹配度,硬生生拉到了和帝国上将温时扬——90%。 90%,是帝国婚配系统里罕见的绝配。
足够让温时扬无法拒绝,足够让付家重新站稳脚跟。
至于付郁愿不愿意,从来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是联邦旧贵族的儿子,他见过先辈为了自由战死,见过联邦星舰在帝国炮火中碎裂,见过无数同胞死在冰冷的战争里。
他恨帝国,恨这吃人的新秩序,更恨亲手把他推入地狱的家人。
婚礼那天,付家别墅里,张灯结彩,红得刺眼,喜气洋洋,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和玫瑰花香,混杂着宾客们身上那股精心修饰过的、令人窒息的信息素。
每个人都带着一副伪善的面具,脸上挂着虚情假意的笑容,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来回刮擦。
“这就是付家那个……啧啧,真是没想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将军,竟然变成了这样。”
“嘘,小声点。现在可是上将大人的‘夫人’了,以后咱们可都得仰人鼻息。”
“也是,能攀上温上将这棵大树,付家也算是祖坟冒青烟了。就是可惜了这孩子,听说……温上将残暴凶狠,杀人如麻,不敢想在那方面…”
“什么可惜?能成为S级 Alpha的专属Omega,那是他的福气。你看他现在,多温顺,多漂亮。”
温顺?漂亮?付郁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凭什么?凭什么我要被改造,要被当成礼物送给帝国的刽子手,要放弃所有尊严,做一个Alpha的附庸?凭什么我的人生,要成为家族铺路的祭品?我不甘心。
滔天的恨意,在他胸腔里烧得滚烫。
婚礼空前绝后的盛大,祝福,宾客,帝国军部冰冷的公证和付家谄媚的笑脸。
付郁穿着他穿着一身繁复的白色婚纱,裙摆拖地,上面绣着繁复的金线,柔顺的银灰色长发挽在脑后被头纱遮住,像一件被打包好的商品,被送到了温时扬的私人宅邸。
温时扬。 帝国最年轻的上将,战功赫赫,是踩着联邦尸骨爬上来的新贵。
也是付郁这辈子最不想看见的人。 可只有温时扬自己知道,从见到付郁的第一眼起,他的世界就只剩下这一个人。
十五前,边境战场。
那时他还是个被派去执行侦察任务的少年Alpha,遭遇伏击,重伤濒死,是一个穿着联邦军服的少年救了他。
少年眼神干净又倔强,背着他穿过炮火纷飞的废墟,把他藏进安全的避难所,临走前只留下一句“活下去”。
他没来得及问名字,只记住了那双不肯屈服的眼睛和温热的脊背。
那一眼,是一见钟情,是记了整整十五年的执念。
直到婚配系统跳出来那个90%匹配度的Omega,照片上的人眉眼依旧,只是褪去了少年气,多了几分冷硬的疏离。
是他。
温时扬几乎是立刻就应下了这门婚事。
他以为是命运垂怜,让他失而复得。他不知道,眼前这个温顺外表下的Omega,是被硬生生改造出来的;不知道付郁心里,装着对他、对帝国、对整个命运的彻骨恨意。
礼成。
他是温时扬合法的配偶。也是温时扬,合法的所有物。
新婚之夜。
宽敞冰冷的卧室,只有两人。 温时扬褪去军装外套,露出线条利落的肩背。
他是天生的强者,信息素带着帝国军人独有的凛冽威压,却在靠近付郁时,下意识放轻了动作,试图温柔。
“我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不会强迫你,我可以等——”
“等?” 付郁突然笑了,笑声里全是刺骨的嘲讽。
“等我习惯做你的宠物?等我忘了我是怎么被改造成Omega的?等我忘了你们帝国是怎么踏平联邦的?”
温时扬脸色微变:“付郁,你——” 话没说完,付郁猛地转身,手里不知何时攥着一块从床头柜上砸下来的玻璃碎片,锋利的边缘在昏暗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扎进了温时扬的手臂。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温时扬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
付郁的眼睛通红,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温时扬,你别做梦了!我就算死,也不会做你的Omega!你们毁了我的一切,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玻璃碎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那一刻,温时扬所有的温柔和期待,彻底碎裂。
他是帝国上将,是掌控万千生杀的Alpha,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更何况,这个人是他找了十年的人,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痛的不是手臂,是心口。
愤怒、失望、占有欲、以及深入骨髓的执念,瞬间压垮了他所有的克制。
属于顶级Alpha的强势信息素,毫无保留地炸开,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那是一种带着掠夺和禁锢意味的压迫感,像无形的枷锁,狠狠捆住付郁的四肢百骸。
人造腺体本就不稳定,在Alpha信息素的强势碾压下,不受控制地发烫、发软、颤抖。
付郁脸色惨白,身体本能地发软,恨意与生理的反抗在他体内疯狂撕扯。
“你以为,反抗有用吗?” 温时扬逼近他,眼底是付郁从未见过的冰冷和偏执。
“你是我的,匹配度90%,法律认定,帝国承认。你是付家送给我的礼物,从今天起,你的命,你的身体,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他伸手,扣住付郁的后颈,指尖按住那片脆弱的人造腺体。
“你恨我,没关系。你想报仇,也可以。”
“但在此之前,你必须留在我身边。”
“我不会让你走。”
谁是谁爱情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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