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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书名:从前有座灵剑山 作者:殇之梦 本章字数:15229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从前有座灵剑山·群仙墓篇

第一章 启程

王陆从青石镇回来的第三天,就被风吟真人叫到了天剑堂。

“群仙墓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办?”风吟真人开门见山。

天剑堂里只有三个人——风吟真人、王舞和王陆。海云帆被安排在偏殿休息,他体内的力量虽然暂时稳定下来,但仍然需要时间适应和磨合。

“掌门师伯,”王陆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群仙墓是九州最危险的禁地之一,进去的人十死无生。星鹰会那帮老东西让小海去送死,我们凭什么要配合他们?”

“因为不配合的后果更严重。”风吟真人的语气很平静,“星鹰会已经掌握了开启群仙墓的部分方法,就算没有海云帆,他们也会想别的办法。与其让他们胡来,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的意思是——我们先进去?”

“对。”

王陆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体。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王舞,王舞正低头抠指甲,一副“跟我无关”的样子。

“掌门师伯,群仙墓里到底有什么?”

风吟真人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一卷古旧的帛书,摊开在桌上。

帛书上画着一张复杂的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注解。地图的最深处,画着一只杯子——黄金铸造,杯身上刻着日月星辰,杯口处有一团火焰形状的纹路。

“黄金王的遗失之杯。”风吟真人指着那只杯子说,“传说中的神器,拥有逆转因果的力量。万年前,黄金王凭借这只杯子征服了西夷大陆,建立了横跨万里的庞大帝国。但他死后,杯子不知所踪。一万多年来,无数人寻找过它的下落,最终确定它在群仙墓中。”

“逆转因果……”王陆喃喃道,“就是说,可以用它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

“理论上可以。但具体怎么用,没人知道。”风吟真人收起帛书,“星鹰会想要这只杯子,目的不明。但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不能让它落在他们手里。”

“所以我们要抢在他们之前拿到杯子。”

“对。”

王陆站起来,在房间里踱了几步。

“那问题来了——群仙墓的入口在哪里?怎么进去?进去之后会遇到什么?这些我们一概不知,就这样闯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风吟真人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慎了?我记得你刚来灵剑山的时候,连无相峰都敢硬闯。”

“那不一样。那时候我有师父罩着。”

王舞终于抬起头来,翻了个白眼:“现在没我罩着了吗?”

“现在你有九州第一金丹,我有空灵根,听起来很厉害。但群仙墓是连地仙都搞不定的地方,我们这点修为,够看吗?”

风吟真人从袖中取出三枚玉简,分别递给王陆和王舞。

“这是群仙墓的详细资料,我花了一百多年才收集到的。里面记载了墓中的地形、禁制和可能遇到的危险。虽然不完整,但至少能给你们一些指引。”

王陆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群仙墓的规模远超他的想象——那不是一座普通的陵墓,而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一万六千年前,地仙们为了对抗堕仙,在最后时刻建造了这座巨大的陵墓,将无数仙人的遗骸和宝物封存在其中。墓中布满了上古禁制、守护傀儡、以及各种连地仙都忌惮三分的陷阱。

而最深处的黄金王杯,是整个墓穴的核心,也是所有禁制的力量来源。

“这简直是疯了。”王陆放下玉简,“进去的人,需要同时具备三种能力——足够强的战斗力应对守护傀儡,足够高的悟性破解上古禁制,以及足够纯净的血脉通过入口封印。”

“所以最适合的人选是你们三个。”风吟真人说,“王陆有空灵根和九阳真火,王舞有无相剑骨和金丹修为,海云帆有万年前的血脉传承。你们三个加在一起,刚好凑齐了所有条件。”

王舞忽然开口:“掌门师兄,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风吟真人没有否认。

“从海云帆来到灵剑山的那天起,”他说,“我就知道他体内的封印不简单。后来王陆来了,我又发现他是欧阳商的转世。你们两个同时出现在灵剑山,不是巧合——是天意。”

“天意?”王陆挑了一下眉毛,“掌门师伯,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个了?”

“活了一千多年,不信也得信。”风吟真人站起来,走到窗前,“有些事情,看似偶然,其实是必然。你们三个人的命运,从一万年前就已经纠缠在一起了。”

王陆和王舞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当天晚上,王陆去找了海云帆。

海云帆住在灵剑山偏殿的一间静室里,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他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半天没有翻一页。

“看什么呢?”王陆推门进来。

海云帆合上书,露出一张平静的脸。但王陆注意到,他眼下的青色比前几天更深了。

“随便看看。”海云帆说,“你找我有事?”

“群仙墓的事,掌门师伯跟你说了?”

“说了。”

“你怎么想?”

海云帆沉默了一会儿。

“我应该去。”他说,“星鹰会的人帮我解开了封印,虽然他们的目的不纯,但这是事实。我欠他们一个人情——而且,如果黄金王杯真的落在他们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打算一个人去?”

“我——”

“你想都别想。”王陆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跟你一起去。”

海云帆看着他,眼神复杂。

“王陆,群仙墓很危险。你没必要——”

“闭嘴。”王陆打断他,“你再跟我说‘没必要’三个字,我就把你绑在无相峰上,让你哪儿都去不了。”

海云帆苦笑了一下:“你这样,让我很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就多请我吃饭。灵溪镇如家客栈的招牌菜,你欠我一百顿了。”

海云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一百顿。”

“加上利息,两百顿。”

“你这个人——”

“我怎么了?我陪你出生入死,吃你几顿饭怎么了?”

海云帆摇了摇头,但嘴角的笑容没有消失。

“王陆。”

“嗯?”

“谢谢你。”

“行了行了,肉麻死了。”王陆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明天一早出发,你好好休息。别看书了,看也看不进去。”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小海。”

“嗯?”

“不管群仙墓里有什么,不管你的血脉里有什么——我们都一起扛。”

海云帆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他忍住了。

“好。”他说。

第二章 同行

第二天清晨,灵剑山山门前,三个人整装待发。

王陆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里面装满了各种符箓、丹药和法器。王舞空着手,但腰间别着一壶酒,肩上扛着她的佩剑。海云帆站在最前面,身上的银光已经收敛了许多,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银色的光芒。

“都准备好了?”风吟真人站在山门前,身后是灵剑山的几位长老和弟子。

“准备好了。”王陆说。

“群仙墓的入口在幽州最深处,万毒谷的尽头。那里瘴气弥漫,妖兽横行,你们要小心。”

“知道了。”

风吟真人看着他们三个,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旧的铜镜,递给王陆。

“这是通天镜的碎片,可以在危急时刻沟通灵剑山。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王陆接过铜镜,郑重地点了点头。

“掌门师伯,我们走了。”

风吟真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王陆转身,大步向前走去。王舞和海云帆跟在后面,三个人的身影在晨光中越拉越长,最后消失在灵剑山蜿蜒的山路上。

山门前,风吟真人站了很久。

“掌门师兄,”刘显在旁边轻声说,“他们能成功吗?”

风吟真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天空——那颗诡异的星辰依然在闪烁,但旁边那颗温暖的星辰比前几天更亮了。

“会的。”他终于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从灵剑山到幽州,路途遥远,即便御剑飞行也需要七天。

前三天一切顺利。他们穿过苍溪州的平原和丘陵,越过云州的崇山峻岭,一路向北。王陆负责带路和打尖,王舞负责喝酒和吐槽,海云帆负责沉默和——偶尔被王陆的冷笑话逗笑。

“小海,你笑什么?”王陆不满地说,“我讲的笑话有那么好笑吗?”

“不好笑。”海云帆说,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那你笑什么?”

“笑你讲冷笑话的时候,师父在旁边翻白眼。”

王舞确实在翻白眼,而且翻得很认真。

“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点?”她说,“我赶路赶得正烦呢,你们还在旁边唧唧歪歪。”

“师父,你烦什么?”

“烦你啊。你从早上到现在说了三百句话,没有一句是有用的。”

“我哪一句没有用?”

“哪一句都没有用。”

“那我现在说的这一句呢?”

“更没有用。”

海云帆在旁边听着这对师徒的日常拌嘴,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他想起了两年前,他们三个人也是这样——王陆在前面叽叽喳喳,王舞在后面冷嘲热讽,他在中间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嘴。

那时候的日子,真好。

第四天,他们进入了幽州的地界。

幽州和苍溪州完全不同。苍溪州是灵秀的山水,幽州则是荒凉的戈壁和沼泽。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光线昏暗得像黄昏。地上长满了奇形怪状的植物,有些会动,有些会发光,有些会发出令人不安的嘶嘶声。

“这里的灵气好浑浊。”王舞皱了皱眉头。

“幽州是九州灵气最稀薄的地方,”王陆说,“据说一万多年前,这里曾经是战场。天劫在这里降下了无数雷火,把大地烧成了焦土。后来虽然慢慢恢复了,但灵气始终无法纯净。”

海云帆沉默地走在前面,他的银光在幽州灰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

“小海,”王陆叫住他,“你体内的力量有没有什么异常?”

海云帆停下脚步,感受了一下。

“有一点。”他说,“越往北走,封印解开后的那股力量就越活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

“召唤?”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有一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前面等着我。”

王陆和王舞对视了一眼。

“那应该是群仙墓里的什么东西在感应你的血脉。”王舞说,“毕竟你的血脉和群仙墓是同一时代的产物。”

海云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五天,他们到达了万毒谷的入口。

万毒谷是幽州最危险的地方,没有之一。谷口两侧是高耸入云的悬崖,中间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里弥漫着乳白色的瘴气,浓稠得像牛奶。

“这瘴气有毒。”王陆从包裹里取出三枚解毒丹,一人一颗,“含在嘴里,不要吞下去。能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内我们必须穿过瘴气区。”

三个人含了解毒丹,走进瘴气中。

瘴气比看起来更浓,能见度不到三尺。脚下的路泥泞不堪,时不时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脚边爬过。空气潮湿而闷热,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

王陆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枚发光的符箓照明。王舞走在中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海云帆走在最后面,他的银光在瘴气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一盏移动的灯。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的瘴气忽然变得稀薄了一些。王陆停下脚步,看见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长满了奇异的蓝色花朵。

“这是……蓝幽花?”王舞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蓝幽花是什么?”王陆问。

“一种只生长在灵气极度浑浊之地的花。花瓣可以入药,但根茎有剧毒。”王舞伸手摘了一朵,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这么多。”

“师父,你能不能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万一有毒呢?”

“我是九州第一金丹,什么毒能毒死我?”

“话不能这么说——”

王陆的话还没说完,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

三个人同时警觉起来。

震动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移动。那些蓝幽花开始疯狂地摇摆,花瓣上的蓝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小心!”海云帆忽然大喊一声,一掌拍向王陆身后的地面。

银光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在地面上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一条水桶粗细的黑色藤蔓从地底窜出,被银光击中后痛苦地扭曲着,缩回了地下。

“那是什么?!”王陆惊魂未定。

“噬魂藤。”王舞的脸色变得凝重,“万毒谷特有的妖兽植物,以修士的灵力和魂魄为食。刚才那条至少活了五百年,非常难对付。”

话音未落,地面再次震动,十几条黑色藤蔓同时从地底窜出,从四面八方朝他们袭来。

王陆迅速结印,九阳真火从掌心喷出,将最近的几条藤蔓烧成灰烬。王舞拔剑出鞘,无相剑法施展开来,剑气纵横,将藤蔓切成碎片。海云帆站在中间,银光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防护罩,将漏网的藤蔓挡在外面。

但藤蔓太多了,而且源源不断。每烧掉一条,就有两条新的从地底钻出来。地面在震动,蓝幽花在疯狂摇摆,整个万毒谷像是在愤怒地咆哮。

“这样下去不行!”王陆大喊,“我们得想办法找到它的本体!”

“本体在地底深处!”王舞一边砍藤蔓一边说,“至少要往下挖三十丈才能碰到它!”

“三十丈?!”王陆苦笑,“我们又不是地老鼠——”

海云帆忽然闭上眼睛。

银光从他身上暴涨,像潮水一样涌向地面。那些银光渗入泥土中,沿着藤蔓的根系一路向下,像无数条银色的小蛇,在地底飞速穿行。

片刻之后,海云帆睁开眼睛。

“找到了。”他说。

然后他抬起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一股庞大的银光从他的掌心射出,笔直地贯入地面。地面剧烈震动,一道裂缝从海云帆脚下向远处延伸,裂缝中涌出刺目的银光。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痛苦地挣扎。

然后,所有的藤蔓同时枯萎了。

那些黑色的藤蔓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一样,迅速干瘪、碎裂、化为齑粉。蓝幽花也停止了摇摆,花瓣上的蓝色光芒渐渐熄灭。

万毒谷恢复了安静。

王陆目瞪口呆地看着海云帆。

“小海,你刚才——”

“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海云帆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就是感觉……我能感觉到它的根系在哪里,能感觉到它的核心在哪里。然后我就——”

“你就把它捏碎了。”王舞替他说完,眼神复杂地看着海云帆,“你体内的那股力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海云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银光正在慢慢消退,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师父,”王陆走到王舞身边,压低声音,“小海的力量如果继续增长下去——”

“我知道。”王舞打断他,“所以我们要尽快拿到黄金王杯。那只杯子有逆转因果的力量,也许可以帮小海彻底控制体内的力量。”

王陆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海云帆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别发呆了。还有更长的路要走呢。”

海云帆抬起头,看着王陆,点了点头。

三个人继续向万毒谷深处走去。身后的蓝幽花在风中轻轻摇摆,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第三章 入墓

第七天,他们终于到达了万毒谷的尽头。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坑,直径超过千丈,深不见底。天坑的底部弥漫着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建筑轮廓——那是群仙墓的地上部分,一座荒废了万年的古城。

“这里就是入口。”王陆对照着玉简中的地图,“古城的最深处有一座祭坛,祭坛下面就是群仙墓的真正入口。”

“下去吧。”王舞纵身一跃,率先跳下天坑。

王陆和海云帆紧随其后。三个人在雾气中缓缓下落,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偶尔有风吹过,带来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万年的时光在这里凝固了。

落地之后,他们站在古城的废墟中。

这座古城曾经非常宏伟——巨大的石柱、精雕细琢的壁画、宽阔的石板路,都诉说着它昔日的辉煌。但一万多年的风雨侵蚀,让一切都变得破败不堪。石柱上长满了青苔,壁画已经模糊不清,石板路的缝隙里长出了各种奇异的植物。

“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王陆环顾四周。

“地仙们建造群仙墓之前,这里曾经是一座城市。”王舞说,“据说当年参与建造群仙墓的工匠和修士,都住在这座城里。墓建成之后,所有人都被封在了里面,再也没有出来过。”

“殉葬?”

“对。一万六千条人命,为群仙墓陪葬。”

王陆沉默了。他看向周围的废墟,仿佛能看见一万多年前,那些工匠和修士在最后时刻的绝望与恐惧。

海云帆走在最前面,他的银光在古城中显得格外明亮。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他们到达了古城的中心——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呈圆形,直径约百丈,由整块的黑曜石雕刻而成。祭坛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排列成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的中心有一个凹槽,形状像一滴水滴。

“入口就在祭坛下面。”王陆看着玉简中的地图,“但要打开入口,需要血祭。”

“血祭?”海云帆皱眉。

“对。用万年前血脉之人的鲜血,滴入阵法中心的凹槽,才能激活阵法,打开入口。”

海云帆没有说话,径直走向祭坛。

“小海!”王陆叫住他。

海云帆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你确定吗?”王陆问。

海云帆笑了笑。

“我们来都来了,还有什么不确定的?”

他转身走上祭坛,走到阵法中心。银光从他身上涌出,与祭坛上的符文产生了共鸣。那些符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发出微弱的荧光,一圈一圈地亮起来。

海云帆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入凹槽。

鲜血落入凹槽的瞬间,整个祭坛开始震动。符文疯狂地闪烁,阵法中心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越来越大,露出下面漆黑的深渊。

一股古老而强大的气息从深渊中涌出,像是万年的沉睡终于被惊醒。

入口打开了。

王陆走到海云帆身边,低头看向深渊。

“下面就是群仙墓?”

“对。”王舞走过来,“群仙墓一共有九层,每层都有不同的禁制和守护。黄金王杯在最底层——第九层。”

“九层……”王陆深吸一口气,“走吧。”

三个人纵身跃入深渊。

第四章 幻境

群仙墓的第一层,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迷宫。

墙壁是黑色的,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他们三个人的倒影。迷宫中的通道错综复杂,每走几步就会出现岔路口,而且墙壁会自己移动,刚才走过的路转眼就变了模样。

“这迷宫有阵法加持。”王陆用九阳真火在墙上做了个标记,但火焰刚烧上去,墙壁就自动愈合了,“而且会自我修复。”

“用蛮力破不开。”王舞敲了敲墙壁,发出沉闷的回响,“这墙用的是幽冥玄石,硬度是普通岩石的百倍。就算我用无相剑全力一击,也未必能打穿。”

“那怎么办?”

“用脑子。”王舞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号称灵剑派智商最高吗?这种迷宫应该难不倒你吧。”

王陆翻了个白眼,开始观察迷宫的规律。

他注意到,虽然墙壁在移动,但移动的频率和方向是有规律的。每过一炷香的时间,墙壁就会整体旋转一次,旋转的角度是固定的。而且,迷宫中的通道数量虽然是变化的,但总数始终是九九八十一条——一个标准的九宫格数字。

“我明白了。”王陆说,“这个迷宫不是随机变化的,它是按照洛书九宫的规律在运转。只要找到每个时辰对应的宫位,就能推算出正确的路线。”

“那你快算啊。”王舞催促。

王陆闭上眼睛,在心里飞速推演。洛书九宫的口诀在他脑海中浮现——“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央。”

现在是午时,对应的宫位是九。从九宫格的“九”出发,按照“四纵五横”的规则,下一个宫位应该是——

“这边。”王陆睁开眼睛,向右边的通道走去。

王舞和海云帆跟在后面。三个人在迷宫中左转右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果然看到了迷宫的出口——一道巨大的石门。

“可以啊,臭小子。”王舞拍了拍王陆的肩膀,“脑子还挺好使的。”

“那当然。”王陆得意地扬起下巴,伸手去推石门。

门开了。

但门后面不是第二层,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阳光、草地、溪流、鸟鸣——他们站在一片广袤的草原上,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空气清新而温暖,微风吹过,带来青草的香气。

“这是……”王陆愣住了,“这是灵剑山?”

不,不是灵剑山。虽然风景相似,但细节不同。这里的山更高,水更清,天空更蓝——像是灵剑山被美化了一百倍的版本。

“幻境。”王舞冷静地说,“群仙墓第二层的考验。每个人看到的幻境都不一样,它会根据你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来塑造。”

“那我看到的是——”

“你看到的是你心中最完美的世界。”王舞说,“对大部分人来说,幻境是最危险的考验。因为它太美好了,美好到你不愿意离开。”

王陆沉默了。他确实不愿意离开。这里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气甜得像蜜糖,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这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到不真实。

但他知道,这不是真的。

“师父,你看到的是什么?”他问。

王舞的表情微微变了。

“和你不一样的东西。”她说,声音有些低沉。

海云帆一直没有说话。王陆转头看他,发现海云帆正呆呆地看着远方,眼眶泛红。

“小海?你看到了什么?”

海云帆没有回答。他慢慢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像是在触碰什么东西。

“妈……”他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王陆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海云帆看到了他的母亲。

那个在他年幼时被银光吞噬的女人,那个他以为自己永远无法再见到的母亲——此刻就站在幻境的阳光下,微笑着向他伸出手。

“小海!”王陆一把抓住海云帆的肩膀,“那是假的!是幻境!”

海云帆的身体僵住了。他站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眼泪从脸颊上滑落。

“我知道。”他说,声音沙哑,“我知道那是假的。”

“那你——”

“我就是……想多看一眼。”

王陆的手从海云帆的肩膀上滑下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破解迷宫,能对抗强敌,但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看见了已故母亲的人。

王舞走过来,站在海云帆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海云帆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两下很轻,但海云帆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走吧。”过了一会儿,海云帆擦了擦眼睛,声音恢复了平静,“该走了。”

王陆点了点头,但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帮海云帆找到控制体内力量的方法。不是为了什么天下苍生,而是为了让这个人能真正地、好好地活下去。

三个人穿过幻境,走向深处。周围的美景在他们经过的时候逐渐褪色、消散,像被擦掉的画。当他们走到幻境尽头的时候,身后只剩下一片虚无。

第二层的出口是一道光幕。穿过光幕之前,王陆回头看了一眼——在幻境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远处,穿着红白相间的长袍,笑容温暖而明亮。

那是欧阳商。

不,那是他自己。

是那个在另一个世界里、过着另一种人生的王陆。

他笑了笑,转身穿过光幕。

第五章 守护

第三层到第五层,他们经历了连番恶战。

第三层是傀儡殿,数以百计的石质傀儡从墙壁中涌出,悍不畏死地向他们发起攻击。这些傀儡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普通的攻击打在它们身上连痕迹都留不下。

王陆用九阳真火熔化了三十具,王舞用无相剑气斩碎了五十具,海云帆用银光轰爆了二十具——但还有更多的傀儡在涌出来。

“这样下去灵力会耗尽的!”王舞喊道。

王陆注意到傀儡的行动规律——它们每次攻击之后都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像是在重新充能。而且,傀儡的核心在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颗发光的晶石。

“打它们的胸口!晶石是核心!”王陆大喊。

三个人调整战术,专攻傀儡的胸口。果然,晶石碎裂之后,傀儡就会失去动力,变成一堆废石。

一百多具傀儡,他们打了整整两个时辰。最后一具傀儡倒下的时候,王陆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累死我了……”他说,“这破地方,比无相峰上练功还累。”

王舞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剑上沾满了石屑,手臂在微微发抖。海云帆站在旁边,银光比之前暗淡了许多,但依然笔直地站着。

“小海,你不累吗?”王陆问。

“累。”海云帆说,“但我习惯了。”

又是“习惯了”。王陆在心里叹了口气。

第四层是火焰之河。整层都是岩浆,只有几块浮动的石板可以落脚。温度高得离谱,空气都在扭曲变形。王陆的九阳真火让他对火焰有一定的抗性,但王舞和海云帆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师父,你行不行?”王陆看着王舞被热得满脸通红,心疼地说。

“废话,我当然行。”王舞嘴硬,但她的脚步已经开始发虚了。

海云帆忽然走上前去,银光从他身上涌出,在三个人周围形成了一个防护罩。银光隔绝了外面的高温,让里面的温度降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

“小海,你的灵力——”王陆担心地说。

“撑得住。”海云帆的语气很平静,但王陆注意到他的脸色在发白。

他们快速穿过火焰之河,每一步都要精准地踩在浮动的石板上。稍有不慎,就会坠入岩浆,尸骨无存。

走到一半的时候,一块石板忽然碎裂,王舞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去——

“师父!”王陆一把抓住王舞的手,但惯性带着他也往下滑。

海云帆猛地伸手,银光化为一条绳索,缠住两个人的腰,将他们拉了回来。

三个人落在下一块石板上,喘着粗气。

“谢了,小海。”王陆说。

海云帆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第五层是风穴。整层都是呼啸的狂风,风力大到能把人吹飞。他们必须顶着狂风前进,每一步都要用灵力把自己钉在地上。

这一层反而是最轻松的——因为王陆的无相剑骨足够重,王舞的金丹修为足够稳,海云帆的银光足够强。三个人手挽着手,一步一步地穿过风穴,谁也没有被吹走。

走出风穴的时候,王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呼啸的狂风,忽然笑了。

“笑什么?”王舞问。

“笑我们三个。”王陆说,“一个空灵根,一个九州第一金丹,一个万年前的妖王血脉——结果在群仙墓里又是打傀儡又是渡火海又是穿风穴,跟闯关游戏似的。”

“这本来就是闯关游戏。”王舞说,“只不过输了没有重来的机会。”

“那我们赢了吗?”

“还没。还有四层。”

王陆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第六章 心魔

第六层,是最危险的一层。

因为这一层没有傀儡,没有火焰,没有狂风——只有一面镜子。

一面巨大的、通天彻地的镜子,横在他们面前。

镜子中映出他们三个人的倒影,但那些倒影不太对劲——它们在笑,笑得诡异而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这是心魔镜。”王舞的声音变得严肃,“它会映出你内心最深的恐惧,然后把恐惧化为实体。如果你战胜不了心魔,就会被永远困在镜中。”

“怎么战胜?”王陆问。

“面对它。接受它。然后放下它。”

王陆皱眉:“听起来像心灵鸡汤。”

“在群仙墓里,心灵鸡汤能救命。”

三个人走到镜子前面。镜子中的倒影开始变化——不再是他们三个人的样子,而是变成了不同的东西。

王舞面前,镜子中出现了欧阳商。

不,不是欧阳商——是一个模糊的、扭曲的欧阳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而冰冷,像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王舞。”那个假的欧阳商开口了,声音沙哑而机械,“你等了我一百年。但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王舞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只是我用来消遣的玩物。”假欧阳商继续说,“一个可怜的女人,等了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王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担心王舞会崩溃——一百多年的等待,一百多年的执念,如果被这样践踏——

但王舞没有崩溃。

她看着镜子中那个假的欧阳商,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

“你不是他。”她说,“你说的话,他永远不会说。”

镜子中的假欧阳商扭曲了一下,像是被戳穿了谎言。

“你——”

“他会在最后一刻把我推开,会把自己的遗物留给我,会让风吟真人照顾好我。”王舞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他做了一百件事情来证明他喜欢我,只是没有来得及说出口。而你——你只会说一些廉价的话来伤害我。所以,你不是他。”

假欧阳商的面容开始碎裂,像被砸碎的玻璃。碎片落在地上,化为虚无。

王舞转过身,对王陆笑了一下。

“看,心灵鸡汤有用吧。”

王陆的眼眶有点热。他没有说话,只是握了握王舞的手。

海云帆面前,镜子中出现了一个女人——那是他的母亲。

不,不是他记忆中温柔微笑的母亲,而是一个扭曲的、愤怒的女人。她的眼睛是银色的,和海云帆体内的力量一模一样。

“你这个怪物。”母亲的声音冰冷而尖锐,“你杀了我。你杀了你的亲生母亲。”

海云帆的手在颤抖。

“你以为你是受害者吗?不,你是凶手。你体内的那股力量,是你的诅咒,也是你的本性。你生来就是一个怪物,注定要毁灭一切你爱的人。”

“不……”海云帆喃喃地说,“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母亲向前走了一步,银色眼睛中满是憎恨,“你的父亲也是你杀的。你的家族也是你毁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怪物。”

海云帆跪倒在地,双手撑地,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王陆想要冲过去,但被王舞拦住了。

“让他自己来。”王舞低声说,“心魔只能自己战胜。”

海云帆跪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一刀一刀地割着他二十年来的伤口。

但他忽然想起了王陆说的话。

“你是海云帆。你是灵剑山的弟子。你是我的兄弟。”

他抬起头来,泪眼模糊中,看见镜子中的母亲还在说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你不是我的母亲。”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定。

镜子中的“母亲”愣住了。

“我的母亲,”海云帆站起来,眼泪还在流,但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她会在临死前把我推开,让我活下去。她不会站在这里,用这些话来伤害我。所以——你不是她。”

“母亲”的面容开始扭曲、碎裂。在碎片落下的最后一刻,海云帆看见了一张脸——不是母亲的脸,而是他自己的脸。一张被银光笼罩的、扭曲的、狰狞的脸。

那是他体内的妖王。

“你逃不掉的。”那张脸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知道。”海云帆平静地说,“但我不会让你控制我。”

碎片落尽,镜子恢复了平静。

海云帆转过身,看见王陆正站在他身后,眼眶红红的。

“小海——”

“我没事。”海云帆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疲惫,但很真,“走吧。”

王陆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后是王陆。

他走到镜子前面,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子中的“王陆”没有变成别人,就是他自己——一个一模一样的、笑得痞里痞气的王陆。

“哟,王陆。”镜中的王陆说,“你觉得你能成功吗?”

“当然能。”

“凭什么?凭你的空灵根?凭你的无相剑骨?还是凭你师父?”

“凭我自己。”

“你自己?”镜中的王陆笑了,“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是王陆,还是欧阳商?你活着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完成欧阳商未竟的使命?”

王陆沉默了。

“你师父喜欢的是欧阳商,不是你。”镜中的王陆继续说,“她看着你的时候,看到的是欧阳商的影子。你以为她真的喜欢你?别天真了。”

王陆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海云帆。你觉得他是你的兄弟?他体内有万年前的妖王血脉,迟早有一天会失控。到时候,他会变成你的敌人。你下得了手吗?”

王陆深吸一口气。

“说完了吗?”他问。

镜中的王陆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闭嘴。”王陆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镜子中自己的眼睛,“我是王陆,不是欧阳商。我师父喜欢的是谁,她自己清楚,用不着你来告诉我。海云帆是我的兄弟,不管他体内有什么,这一点不会改变。”

“至于我是谁——”他笑了,笑容明亮而自信,“我是灵剑派首席弟子王陆,无相峰王舞的亲传徒弟,九州唯一的空灵根拥有者。我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要做什么。”

他伸出手,按在镜面上。

“所以,你——只是我的影子。”

镜面碎裂。

碎片在空中飞舞,折射出无数道光芒。在那些光芒中,王陆看见了很多画面——欧阳商站在灵剑山上的背影,王舞在无相峰上教他练功时的侧脸,海云帆在如家客栈门口向他伸出手时的笑容——

所有的画面汇聚在一起,化为一束光,照在他身上。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第六层的出口处。

王舞和海云帆已经等在那里了。

“花了多长时间?”他问。

“一炷香。”王舞说,“比我们两个都快。”

“那当然。”

“少得意了,走了走了。”

王舞率先走进出口,王陆跟在后面。海云帆走在最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心魔镜——镜面已经重新合拢,平静如水,映出他一个人的倒影。

倒影中的他,银光不再狰狞,而是安静地流淌在身体周围,像月光照在湖面上。

他微微一笑,转身走进了出口。

第七章 真相

第七层和第八层,出乎意料地平静。

没有陷阱,没有禁制,没有守护。只有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壁画讲述了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万年前的故事。

王陆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看壁画。第一幅壁画上,画着一个男人站在天地之间,双手擎天,试图盗取天机。那个男人的面容模糊,但轮廓和海云帆有几分相似。

“这是那个魔头?”王陆问。

“应该是。”王舞说。

第二幅壁画上,天劫降临,万雷齐发,大地在雷火中碎裂。无数人在雷火中死去,画面惨烈至极。

第三幅壁画上,魔头在最后一刻将自己的意志封存于血脉之中,诅咒代代相传。他的身体化为齑粉,但一滴血从他的指尖滴落,落入大地。

第四幅壁画上,一代又一代的传人出生、成长、死亡。封印在他们的血液中沉睡,等待着最后的苏醒。每一代传人都在壁画上留下了名字——那些名字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整面墙壁,足有数百个之多。

海云帆的脚步停在了第五幅壁画前面。

这幅壁画上画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女人的面容温柔而悲伤,婴儿的眼睛是银色的。

壁画的下面刻着两行字:

“第一百七十三代传人,海氏。愿此子永不受封印之苦。”

海云帆的手抚上那两行字,指尖微微颤抖。

这是他母亲的字迹。

“妈……”他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第六幅壁画上,画着婴儿长大成人,拜入仙门,结交好友。画面中有灵剑山的群峰,有王陆的背影,有琉璃仙的笑容,有闻宝憨厚的表情。

最后一幅壁画,还没有完成。

画面上只勾勒出了模糊的轮廓——三个人站在一座巨大的陵墓前,面对着黑暗的深渊。中间的那个人身上笼罩着银光,左边的那个手持长剑,右边的那个掌心燃着火焰。

他们三个。

海云帆看着那幅未完成的壁画,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壁画,”他说,“是群仙墓在记录进入者的命运。”

“记录命运?”王陆走过来。

“对。群仙墓有万年的历史,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法器,拥有感知和记录命运的能力。每一层壁画,都是在记录进入者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那最后一幅没画完的——”

“是我们的未来。”海云帆说,“还没有确定的未来。”

三个人沉默地看着那幅未完成的壁画。壁画上的三个人影模糊而飘渺,像是随时可能消散,又像是随时可能凝固。

“走吧。”王陆说,“去把未来画完。”

第八层的尽头,是最后一道门。

门后面,就是第九层——群仙墓的最深处,黄金王杯的所在。

门上刻着一行字:

“入此门者,当知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得杯者,可逆转因果,亦将被因果所缚。”

王陆念了一遍,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王舞说,“黄金王杯可以逆转因果,但使用它的人也要付出代价。你改变了一件事,就会有另一件事被改变。你救了一个人,可能会害了另一个人。”

“所以这是一个有代价的愿望。”

“对。”

王陆看了一眼海云帆。海云帆正盯着那行字,表情平静。

“小海,你怎么想?”

“进去再说。”海云帆说。

王陆点了点头,伸手推开了门。

门后面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一样东西在发光——一只黄金铸造的杯子,悬浮在虚空的正中央,杯身上刻着日月星辰,杯口处有一团火焰形状的纹路,散发着温暖而明亮的光芒。

黄金王的遗失之杯。

三个人走向杯子。每走一步,周围的黑暗就会后退一步,像是在为他们让路。

走到杯子前面的时候,海云帆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银光从他身上疯狂地涌出,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小海!”王陆大喊。

海云帆跪倒在地,双手撑地,银光在他身上翻涌如潮。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银色,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一条沉睡万年的蛇终于睁开了眼睛。

“来了……”海云帆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而苍老,像是从万年前的时光深处传来,“吾终于……回来了……”

“小海!”王陆冲过去,按住海云帆的肩膀,“你醒醒!你是海云帆!你不是妖王!”

海云帆抬起头,银色的眼睛看着王陆,目光冰冷而陌生。

“王陆……”他的声音在两种状态之间来回切换,一会儿是海云帆自己的声音,一会儿是那个苍老的声音,“快……走……”

“我不走!”王陆死死地按住他,“你给我撑住!你是海云帆!你是灵剑山的弟子!你是我的兄弟!你听到没有!”

海云帆的银色眼睛中闪过一丝挣扎。

“王陆……杯子……用杯子……”

王陆猛地转头,看向悬浮在虚空中的黄金王杯。

他明白了。

黄金王杯有逆转因果的力量——它可以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如果用它来改变海云帆的命运,也许可以彻底切断妖王血脉的传承,让海云帆真正地获得自由。

但代价是什么?

门上那行字在他脑海中浮现——“得杯者,可逆转因果,亦将被因果所缚。”

不管代价是什么。

王陆冲向黄金王杯,伸手握住了它。

杯子的温度出乎意料地温暖,像是握着一团被太阳晒过的水。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杯身的瞬间,无数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见了一万年前,魔头盗取天机,天劫降临——

他看见了百黎州化为焦土,无数人在雷火中死去——

他看见了魔头在最后一刻将意志封存于血脉,诅咒代代相传——

他看见了海云帆的母亲在弥留之际写下那行字:“愿此子永不受封印之苦”——

他看见了海云帆在灵溪镇如家客栈门口向他伸出手——

他看见了海云帆在青石镇外流着泪说“我就是想多看一眼”——

他看见了海云帆跪在心魔镜前,说出那句“我不会让你控制我”——

“我许愿。”王陆闭上眼睛,声音平静而坚定,“我许愿——切断海云帆体内万年的妖王血脉传承,让他的命运只属于他自己。”

黄金王杯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温暖而明亮,像一万年前的太阳,穿透了万年的时光,照在这个古老的陵墓中,照在海云帆的身上。

银光在海云帆身上剧烈地翻涌,像是垂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那个苍老的声音在嘶吼、在咆哮、在诅咒——但银光在一寸一寸地消退,像退潮的海水。

海云帆的身体在颤抖,但不再是痛苦的颤抖,而是一种——解脱。

像是背了一万年的重担,终于在这一刻被卸下了。

银光完全消退的那一刻,海云帆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眼睛恢复了深褐色。

干净的、温暖的、属于海云帆自己的深褐色。

“小海!”王陆跪在他身边,“你感觉怎么样?”

海云帆看着王陆,笑了。

那个笑容干净而明亮,像两年前在灵溪镇如家客栈门口,那个白衣少年第一次向他伸出手时的样子。

“王陆,”他说,“我好轻。”

王陆的眼泪夺眶而出。

尾声

黄金王杯在王陆许愿之后,化为齑粉,消散在虚空中。

代价是什么,王陆当时不知道。但后来他知道了——他用掉了自己一半的寿命。

“一半的寿命?”王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变得很难看,“你用一半的寿命去换——”

“换我兄弟的一条命。”王陆说,“值了。”

“你——”

“师父,”王陆握住她的手,“我还有一半呢。够用了。”

王舞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这个臭小子,”她低声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我会担心。”

“我知道。”王陆笑了,“所以我不会死的。我说过,我不会让你等的。”

王舞别过脸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

海云帆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的体内已经没有妖王血脉了——黄金王杯逆转因果,将万年传承彻底切断。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一个没有特殊血脉、没有银光、没有任何诅咒的普通人。

但他觉得,这是他活到现在,最轻松的一刻。

“王陆。”他走过去,站在王陆面前。

“嗯?”

“谢谢你。”

“你欠我的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句。”

“那我还你。”

“怎么还?”

“两百顿饭。如家客栈的招牌菜。”

王陆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行,两百顿。加上利息,四百顿。”

“你这个人——”

“我怎么了?我救了你的命,吃你几顿饭怎么了?”

海云帆摇了摇头,但嘴角的笑容没有消失。

三个人走出群仙墓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是黄昏了。

万毒谷的天空灰蒙蒙的,但天边有一道金色的光,穿透了云层,照在他们身上。

“走吧,回家了。”王舞伸了个懒腰。

王陆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得像在跳舞。海云帆走在中间,安静而从容。王舞走在最后面,手里拎着酒壶,时不时灌一口。

走到万毒谷入口的时候,王陆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群仙墓。

墓穴的入口已经关闭了,祭坛上的符文也暗淡了下去。一切恢复了平静,像是从未被打开过。

“怎么了?”海云帆问。

“没什么。”王陆转过身,“就是觉得——这一趟,值了。”

他伸出手,像两年前一样。

海云帆笑了,握住了他的手。

王舞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

“师父,你也可以来啊。”王陆伸出另一只手。

“谁要跟你们牵手,幼稚。”

但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

三个人走出万毒谷,走进黄昏的金光中。身后的群仙墓沉默地矗立在万年的时光里,等待着下一个闯入者。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此刻,他们只想回家。

回灵剑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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