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无声地变形，向内凹陷，把那两个人死死卡在门框里。他们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赵虎已经冲进去，两记手刀把他们放倒。

“走。”他们继续深入。越往下走，那股腐烂的气息越浓。肖战忍着想吐的冲动，跟在王一博身后。路过一个房间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那是一个狭小的囚室，里面蜷缩着一个人影。肖战看向王一博，王一博点点头。

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里面的人抬起头，是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眼睛里全是惊恐。“别怕，”肖战蹲下来，“我们是治安管理局的，来救你。”那个年轻人看着他，忽然哭了。“我以为……我以为没人会来……”肖战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们回来，”他说，“带你出去。”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越往深处，囚室越多。有些里面有人，有些是空的。肖战一个一个看过去，心里那股愤怒越来越浓。这些噬能者，把觉醒者当成什么了？牲口吗？

前面突然传来打斗声。肖战快步跑过去，看见王一博他们正和五六个噬能者缠斗。李瑶的异能是感知，打不了硬仗，躲在后面报点；赵虎一个人扛着三个力量系，打得虎虎生风；周沉在最后面，手指飞快地敲着平板，似乎在破解什么。

王一博被两个速度系缠住，时间静止用了一次，但那些人显然有准备，没有靠得太近。

肖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整个地下空间的结构，能感觉到那些噬能者的位置，能感觉到他们和己方队友的距离。然后他开始动手。

第一个，压缩。一个正要偷袭李瑶的噬能者被突然出现的空间牢笼困住，动弹不得。

第二个，折叠。一个冲向周沉的速度系发现自己怎么跑都跑不到周沉面前——他面前的空间被无限拉长了。

第三个，撕裂。肖战犹豫了一秒，然后放弃了这一招。他选了压缩。一个接一个，那些噬能者被透明的空间盒子困住，像博物馆里的展品一样，定格在原地。打斗声渐渐停了。

王一博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惊讶，也有赞赏。“进步很快。”他说。肖战没来得及回应，因为就在这时，地下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然后是一个低沉的笑声。“有意思，”那个声音说，“空间系？三十七年了，终于又等到一个。”肖战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收紧。那个声音里，有一种让他本能恐惧的东西。王一博的脸色变了。“所有人，撤退！”他喊道，“立刻！”但已经晚了。一道黑影从地下深处窜出来，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肖战只来得及看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然后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飞出去。他砸在墙上，眼前一阵发黑。“肖战！”王一博的声音很远。

肖战挣扎着抬起头，看见那个黑影正站在自己面前。那是一个男人，穿着破旧的长袍，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他低头看着肖战，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空间系，”他说，“真是稀罕。吃掉你，我应该能再活五十年。”他伸出手，朝肖战的脖子抓去。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肖战的瞬间，世界静止了。

肖战看见王一博站在不远处，一只手举着，响指刚刚打完。他的脸上全是冷汗，眼神却冷得像冰。然后王一博开始移动。他冲向那个黑影，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时间静止只能持续十秒，他必须在十秒内解决这个敌人。七秒。

王一博冲到黑影面前，拔出腰间的双枪，对准他的脑袋。

六秒。扣动扳机。

五秒。子弹在静止的时间里缓慢前进，但还没碰到黑影，时间就恢复了流动。

四秒。黑影猛地转头，一拳砸向王一博。

三秒。王一博侧身躲过，但拳头擦过他的肩膀，把他打得踉跄后退。

二秒。肖战看见王一博嘴角渗出血来。

一秒。他看见那个黑影再次朝自己扑来。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不是王一博的响指，不是那个黑影的狞笑，是他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时间好像又变慢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王一博。是因为他自己。

肖战抬起手，看着那个扑过来的黑影，看着他血红色的眼睛，看着他张开的嘴。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压缩。但不是压缩空间。是压缩自己。他把自己的身体和周围的空间融合在一起，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移动的坐标。然后——瞬移。不是短距离瞬移，是瞬移到那个黑影身后。

他出现在黑影背后，离他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黑影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头，肖战已经再次出手。压缩。他把黑影周围的空间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球。黑影发出惨叫，身体在那颗球里扭曲变形。他疯狂地挣扎，但空间的力量不是他能挣脱的。“你——”他的声音从球里传出来，扭曲而恐怖，“你怎么可能——”肖战没有回答。他看着那颗球，看着里面那个扭曲的人影，手在发抖。“肖战。”王一博的声音传来，很近。

肖战转头，看见王一博站在他身后，浑身是伤，但眼神还是那么稳。“放了他。”王一博说。肖战看着他，没动。“放了他，”王一博又说了一遍，“我们是治安管理局，不是杀人犯。”肖战低头看着那颗球，看着里面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他想起那些囚室里蜷缩的觉醒者，想起那个哭着说“我以为没人会来”的年轻人，想起王一博说的“因为你不是杀人犯”。他的手一松。球消失了。黑影砸在地上，浑身是血，但还活着。王一博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胸口，低头看着他。“噬能者联盟，”他说，“你们的老巢在哪？”黑影瞪着他，忽然笑了。“你永远找不到，”他说，“你们都会死，都会——”王一博没让他说完，一枪托砸在他脸上，把他砸晕过去。“废话真多。”他说。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肖战。

肖战还站在原地，手还在抖。王一博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看着我。”他说。肖战抬起头，看着他。“你做得很好。”王一博说，“你救了自己，也救了所有人。”肖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王一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了，”他说，“回家。”肖战跟在他身后，往地面走。

路过那些被救出来的觉醒者时，他看见他们朝他投来的目光——感激的，敬畏的，还有一些是恐惧的。他低下头，继续走。走出那扇铁门，走出那条生锈的楼梯，走出地面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王一博站在他前面，背对着他，正在和周沉他们说话。阳光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金边。肖战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肖战。”王一博回头看他。“愣着干什么？过来，上车。”肖战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开车门的时候，他忽然说：“王一博。”“嗯？”“谢谢。”王一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什么？”“谢你刚才，”肖战说，“谢你说那句话。”王一博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行了，别煽情。上车。”肖战捂着脑门，笑了一下，钻进车里。车子发动，驶离那片废墟。

后视镜里，老城区越来越远。肖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感觉到口袋里有东西，伸手摸出来，是那张草莓味的糖纸。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王一博在旁边开车，瞥了他一眼。“笑什么？”“没什么。”肖战把糖纸叠好，重新放回口袋。车子驶入城区，阳光正好，车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谁也不知道，刚刚有一个二十岁的空间系觉醒者，在几百米深的地下，第一次亲手救下了一群人。也没人知道，有一个时间系的队长，为了他，用掉了今天唯一的一次静止。但肖战知道。

他睁开眼睛，看着王一博的侧脸。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些细小的伤痕都照得清清楚楚。肖战忽然想，以后要是有机会，他也要为这个人静止一次时间。就算只能静止一秒也好。车子停在管理局楼下。

王一博熄了火，转头看他。“到了。”肖战点头，推开车门。两人往楼里走，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王一博忽然说：“对了，你那个压缩自己的能力，以后少用。”肖战看他：“为什么？”“因为那招太危险，”王一博说，“万一融合失败，你就永远回不来了。”肖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知道了。”

电梯来了，两人走进去。门关上的时候，王一博忽然又开口。“不过今天，干得漂亮。”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403的门口，两人停下。

“明天八点，”王一博说，“别迟到。”“知道了。”王一博转身要走，肖战忽然叫住他。“王一博。”“嗯？”“你的伤，处理一下。”王一博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淤青，无所谓地摆摆手。“小伤。”他走了。

肖战站在403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去。

桌上，那个印着“特遣三队·空间系专属”的马克杯还在原地。旁边，是他昨天放的那把糖。

他走过去，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杯子上，把那几个字照得发亮。

肖战喝了一口水，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