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的身影在空气中一闪，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厂房二楼的走廊上。

灰色的斗篷人正要翻窗逃离，却被突然出现的肖战堵了个正着。那人猛地回头，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而扭曲的脸——是噬能者独有的那种贪婪和疯狂。

“你怎么——”

肖战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抬手，掌心对准那人脚下的地面，空间在他意念中折叠、压缩。

轰——

地板突然塌陷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空洞，灰衣人猝不及防地往下掉，却在半空中诡异地扭转身形，像一只巨大的蝙蝠般贴在墙上。

“刚觉醒的小崽子，”灰衣人嘶哑地笑起来，“以为空间系就了不起？我可是杀了十七个觉醒者的——”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时间静止——王一博在一楼，没出手。是空间。

肖战把他周围的空间压缩成了一个透明的立方体，像一只看不见的玻璃盒子，把他死死困在里面。

灰衣人瞪大眼睛，疯狂地挣扎，但那只盒子纹丝不动。

“十七个？”肖战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轻，“那你欠的债，有点多。”

他抬起手，盒子开始收缩。

灰衣人发出惨叫，骨骼在空间的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肖战。”

王一博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不高不低，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肖战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见王一博站在一楼，仰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也没有责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够了。”王一博说，“下来。”

肖战的手微微颤抖。他看了一眼盒子里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王一博，最后缓缓放下了手。

空间解除。灰衣人从墙上掉下来，砸在二楼的地板上，晕了过去。

肖战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腿有点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只手，差点杀了人。

“第一次失控？”王一博不知什么时候上了楼，站在他身边，递过来一颗糖。

肖战没接。他看着那颗糖，问：“你刚才为什么叫我停？”

“因为你不是杀人犯。”王一博把糖塞进他手里，“你是治安管理局的特遣队员。”

肖战攥着那颗糖，没说话。

“走吧。”王一博拍拍他的肩膀，“李瑶他们上来了，剩下的事交给他们。”

他转身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刚才那个空间压缩，挺帅的。”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他把糖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甜得有点腻。

楼下，李瑶和周沉已经把那个灰衣人控制住，赵虎正把那些铁笼里的觉醒者往外转移。王一博站在厂房门口，和赶来的医疗队说话，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肖战走下楼梯，走到他身边。

“队长。”

王一博侧头看他。

“刚才那个，”肖战顿了顿，“谢谢。”

王一博挑眉：“谢什么？谢我叫你住手？”

“谢你叫我住手。”肖战说，“也谢你给我糖。”

王一博看了他两秒，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了，别矫情。”他说，“回队里，今天我请客。”

李瑶在旁边听见，立刻举手：“队长我要吃烧烤！”

“吃什么都行。”王一博笑，“今天肖战第一次出手，给他接风。”

赵虎默默举手：“烤羊腿。”

周沉推了推眼镜：“我记得东区有家店的烤鱼不错。”

王一博一一应下，然后看向肖战：“你想吃什么？”

肖战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和昨晚好像又不太一样了。

不是救世主，也不是队长。

是朋友。

“火锅。”他说，“我要吃火锅。”

王一博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行，那就火锅。”

回去的路上，肖战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晚霞烧红了半边天，路上的车灯开始亮起来，霓虹灯也一盏盏点起。

王一博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储物箱里翻来翻去。

“找什么？”肖战问。

“糖。”王一博说，“最后一颗刚才给你了。”

肖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摸出那颗糖的包装纸——他已经吃完了。

“……没了。”

王一博叹了口气，把手缩回去。

肖战看着他的侧脸，忽然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口袋。

口袋里空空如也，只有一把钥匙，是403宿舍的。

他想了想，说：“下次我请你吃。”

“嗯？”王一博看他一眼。

“糖。”肖战说，“下次我请你吃。”

王一博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一言为定。”

车子驶入管理局的地下停车场，熄火的时候，肖战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的马克杯呢？”他问。

王一博动作一顿。

“……明天。”他咳嗽一声，“明天一定。”

肖战看着他，没忍住笑了。

王一博也笑，笑着笑着打开车门跳下去，朝后面喊：“李瑶！打电话订位置！东区那家老火锅！”

李瑶从后面一辆车探出头：“好嘞队长！能不能加份毛肚？”

“加加加，什么都加。”

肖战从车上下来，站在停车场里，看着这几个人闹成一团。

傍晚的风从通风口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但他觉得挺暖的。

他往楼上走，回宿舍换件衣服。推开403的门，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桌上放着一盆绿萝，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肖战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城市的灯火正在亮起来，远远的，能看到东边那片老城区的轮廓——今天上午他们去过的方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想起那个被困在空间盒子里的灰衣人，想起那张扭曲的脸，想起自己差点失控的瞬间。

然后他想起王一博递过来的那颗糖，想起那句“因为你不是杀人犯”。

他把手收回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的卫衣换上，打开门，往楼下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门。

403。

他住进来了。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辣椒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李瑶点了一大堆菜，赵虎埋头苦吃，周沉慢条斯理地涮着毛肚，王一博坐在肖战旁边，时不时给他捞一筷子肉。

“多吃点，”王一博说，“今天消耗大。”

肖战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埋头吃。

吃到一半，李瑶忽然问：“肖战，你今天那个空间压缩，是第一次用吗？”

肖战筷子一顿：“嗯。”

“牛啊！”李瑶瞪大眼睛，“第一次用就能困住B级噬能者，你这天赋也太恐怖了吧？”

周沉推了推眼镜：“空间系本来就罕见，能把空间压缩到这种精度的，我看过的档案里不超过五个。”

肖战看了一眼王一博，发现王一博正专心涮着毛肚，好像没在听他们说话。

“是队长教得好。”他说。

王一博筷子一顿，抬眼看他。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刚才。”肖战说，“你说‘够了’，我学的。”

王一博愣了一秒，然后低头笑了一声。

李瑶在旁边疯狂使眼色，赵虎默默放下筷子，周沉推了推眼镜，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肖战看着他们几个的反应，有点懵。

“怎么了？”

“没事。”王一博捞起一筷子毛肚放进他碗里，“吃饭。”

肖战低头继续吃，没注意到王一博嘴角那抹还没收回去的笑，也没注意到李瑶他们几个交换的暧昧眼神。

火锅吃完，几个人站在店门口分头回家。李瑶他们打车走了，王一博和肖战站在路灯下等代驾——王一博喝了点啤酒，不能开车。

“你住宿舍，几步路就回去了。”王一博说，“我先走了。”

肖战点点头：“路上小心。”

王一博摆摆手，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肖战。”

“嗯？”

“明天早上八点，别迟到。”

“知道了。”

王一博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慢慢往管理局的方向走。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糖纸——草莓味的，他刚才顺手塞进口袋里，忘了扔。

他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糖纸，想起王一博在车里翻糖的样子，想起他递糖过来的手，想起他说“因为你不是杀人犯”。

他把糖纸叠好，重新放回口袋。

然后继续往前走。

403的灯亮了一夜。

肖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就是……睡不着。

他在想今天的一切。觉醒，逃亡，被救，加入，出任务，差点杀人，被叫停，吃火锅。

短短一天，像是过了一辈子。

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点开通讯录。

新的联系人，只有一个。

“王一博队长”。

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回去，闭上眼睛。

睡着之前，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得去买糖。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肖战推开特遣三队的门。

王一博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四份早餐。

肖战走过去坐下，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我的马克杯呢？”

王一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推过去。

肖战打开，里面是一个纯白色的马克杯，上面印着一行字——

“特遣三队·空间系专属”。

肖战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我自己写的，”王一博咬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让后勤印的。怎么样？”

肖战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睛里有笑。

“还行。”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推到王一博面前。

“给你。”

王一博看着那把五颜六色的糖，愣了一秒，然后笑起来。

“你还真记得啊？”

肖战没说话，低头喝豆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那堆糖上，把包装纸照得亮晶晶的。

李瑶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识趣地退出去，顺便把门带上。

“那个，”她在门外喊，“队长，我先去训练场啊！”

王一博没理她，只是看着面前那把糖，笑得很轻。

“谢了。”他说。

肖战从杯子边抬起眼：“公平交易。”

王一博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行，公平交易。”

门外，李瑶趴在门缝上偷听，被周沉拽走。

“别看了，”周沉说，“上班了。”

李瑶被他拖着走，嘴里还在嘀咕：“我嗑到了我真的嗑到了——”

赵虎在旁边默默点头。

门里面，两个人喝着豆浆，吃着油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桌上，那个印着“特遣三队·空间系专属”的马克杯，和那把五颜六色的糖，并排放在一起。

阳光落在上面，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