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北北看见女人架着一个人站在门口。那人烧得满脸通红,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软绵绵地往旁边歪。
花北北站起来,走过去。
克莱撑着那个人,有点吃力:“他发烧了,我原路给他送回来了。”
话没说完,花北北已经伸手把人接过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烧得发红的脸,没说话。然后弯下腰,一只手穿过膝弯,一只手托着后背,把人打横抱起来。
克莱愣在原地。
她一点都没发现眼前这个人是谁。
花北北抱着人往楼上走,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消失在二楼。
二楼卧室。
花北北把人放到床上,那人烧得迷糊,眉头皱着,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他伸手探了探额头——烫得厉害。
他转身去衣柜里翻了件干净的睡衣出来,走回床边。
“自己能动吗?”他问。
那人没反应。
“喂!你不会要占我便宜吧!”
“……”
花北北叹了口气,弯下腰,把人身上那件汗湿了的衣服脱下来,换上干净的。
换好衣服,那人缩在床上,肩膀抖着,嘴里还在嘟囔什么。花北北凑近了听,听见他在说——
“回家……我要回家……”
花北北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回家了,”他说,声音放得很轻,“不哭不哭,回家了。”
那人的肩膀还在抖,嘴里迷迷糊糊地又蹦出一个字:
“妈……”
花北北的手顿了一下。又拍了拍,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点:
“妈在这呢。”
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花北北转过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花又又端着一个杯子,站在那儿,看着床上那个人,又看着花北北。
她穿着粉嫩的睡裙,头发有点乱,显然是半夜起来喝水听见动静跑过来的。
她没说话。
花北北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花又又转身走了。
她下楼的时候,杯子里的水晃出来几滴。她把水杯放回厨房,站在岛台边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花园。
这是她的家。她不喜欢那个陌生人出现在这里。
餐桌上,花北北端着咖啡杯,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着。
邱述伦忽然问了一句:“你一个人住吗?”
花北北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咖啡。
“我爸爸去世了。”
邱述伦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妈妈呢?”
花北北没说话。
餐桌上安静了两秒。
旁边传来一声轻响——花又又把叉子放下了。
她翻了个白眼,转过头看向邱述伦,语气里带着直白和不客气: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问这么无聊的问题了?没有看见我爸爸不想理你吗?”
邱述伦愣了一下。
“抱歉,”他说,“我不知道……没关系,你——”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
爸爸?
他看向花北北。花北北没有摇头,没有否认。
邱述伦整个人顿在那里。
花北北今年二十四岁。怎么可能有一个八九岁大的女儿?但他选择了闭嘴。
花北北吃完早饭,把咖啡杯放进水槽,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了。”他说,语气随意。
邱述伦点点头。花又又低着头吃东西,没吭声。
门关上。脚步声远了。客厅里安静下来。
邱述伦低头刚叉起一块蓝莓,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响——
“哐当。”
他转过头,看见花又又把餐盘推到地上。盘子扣在那儿,剩下的煎蛋和面包屑洒了一地。
花又又坐在椅子上,眼皮抬起来,瞟了他一眼。
那眼神明明白白:你收拾。
邱述伦把自己那盘吃完了的盘子端起来,走到水槽边,和花北北的咖啡杯一起开始清洗。然后又走回来,绕过地上那滩狼藉,往楼梯方向走。
花又又盯着他的背影,气的话被咽了下去。
邱述伦上了楼,把门关上。
手机在床上震动。
他拿起来看,是克莱打来的。
“喂?”他接起来,声音还有点哑。
“退烧没?”克莱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昨天真不好意思啊,我喝多了,让你一个人跑在大街上。不过我也找了你好久呢,把你送回家后回到家里眯了一小会儿,现在的黑眼圈和熊猫一样……”
“喂!”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什么时候离开我的家?!”
是花又又。她站在门外,声音又脆又响。
电话那头的克莱顿了一下。
“……谁啊?”她问,语气里带了点好奇,“小孩?”
邱述伦没说话。
“喂?喂?你在听吗?”克莱的声音继续传过来,“你那边什么情况?怎么有小孩赶你走?你那个boss家有小孩?那小孩谁啊?”
邱述伦“嗯”了一声。
克莱在电话那头停了两秒,然后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点憋不住的笑:“行行行,你嗯就行了。那我问你啊,那小孩是不是挺凶的?”
邱述伦又“嗯”了一声。
“想不想出来躲躲?”
邱述伦没吭声。
“我朋友的咖啡店就在我家附近,挺安静的。你出来,我请你喝咖啡,给你赔罪。那小孩那边……你让她也来呗,我帮你搞定。”
邱述伦握着手机,听着门外没了动静。
“……嗯。”
“那就这么定了,”克莱说,“一会儿我把地址发你。”
咖啡店门脸不大,推门进去只有四五张桌子。工作日没有人。
克莱已经坐在最里面那桌,面前摆着两杯喝的,看见邱述伦和花又又进来,朝他们挥了挥手。
花又又走在前面,脸上写满了不情愿。邱述伦跟在后头,腿还有点软,烧刚退,整个人轻飘飘的。
“坐坐坐,”克莱笑眯眯地招呼,“你感冒才好,给你点了热椰奶,很好喝的!”她看向花又又,“小美女,你想喝什么?”
花又又不说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桌面。
克莱也不恼,自己要了杯气泡水,等服务员走远了,才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你叫又又是吧?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花又又抬起眼皮看她。
克莱看了邱述伦一眼,邱述伦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你爸爸,”克莱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跟这个人——”
她指了指邱述伦。
“——其实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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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