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速洗完澡,换上李桥南的衣服,T恤对她来说太大了,下摆垂到大腿,运动裤的裤脚需要卷起来好几圈。
她用毛巾擦干头发,走出浴室时,客厅的灯已经调暗了。李桥南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打着什么,听到声音,他转过头。
“洗好了?”
“嗯。”许曼点点头,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过大的T恤下摆。
李桥南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卧室的床单和被套都是新换的,你可以直接睡,空调遥控器在床头柜上,觉得冷就开暖风。”
“好……好的。”许曼小声应道,“那你……”
“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李桥南说,“你先休息会吧。”
许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她坐在床边,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键盘敲击声,心里乱糟糟的。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而她还没有从这场梦中醒来。
她躺到床上,被子很柔软,带着一股干净的阳光味道,应该是刚晒过。
不知过了多久,键盘声停了。
许曼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音。
像是有人轻轻走动,然后是阳台推拉门被拉开的声音。
许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卧室的门缝下透进一丝微弱的光,她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凌晨两点十七分,她竟然一觉睡到了凌晨。
她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阳台上传来极低的声音,是李桥南在说话。
“……嗯,处理好了。”
他的语气和刚见面时完全不同,不再是那种温和的、平静的语调,而是冷静、简洁,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语速不快,却有种压迫感。
许曼屏住呼吸。
“林家那边不用管,跳梁小丑而已。”李桥南的声音继续传来,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重点是宏远的动向,陈述,你盯紧点。”
陈述。
许曼想起在民政局外,李桥南手机屏幕上那几个未接来电的名字。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李桥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计划照旧,别让人察觉,尤其是……我这边。”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许曼还是捕捉到了最后几个字。
“我这边”。
指的是什么?指的是这个公寓?还是指……她?
“行了,就这样。”李桥南说完这句,电话似乎挂断了。
阳台上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很轻的一声“咔哒”,然后是烟草燃烧的细微声响。
他在抽烟?许曼想起客厅茶几上那个干净得反光的烟灰缸,原来他不是不抽烟,只是抽得很少,而且会立刻清理干净。
她在门后站了足足五分钟,直到阳台上的烟味渐渐散去,推拉门被重新拉上。
许曼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躺下,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计划照旧。
别让人察觉。
尤其是……我这边。
许曼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比想象中更严重的错误。
她以为她抓住的是一根救命稻草。
但那可能根本不是稻草。
许曼闭上眼睛,却再也无法入睡。
许曼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直到窗帘缝隙透进第一缕灰白色的晨光。
她听见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李桥南起床了。
厨房很快飘来煎蛋的香气,还有面包机“叮”的一声脆响,这些日常的声音在此时听来,却让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她在床上又坐了五分钟,直到厨房的动静完全停止,深吸一口气,她掀开被子下床。
昨晚她穿着李桥南给的那件T恤当睡衣,现在从衣柜里找出自己昨天穿来的那条牛仔裤——已经洗干净晾干了,摸上去还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感。
她换上衣服,对着浴室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镜中的自己眼睛有些浮肿,但眼神比昨天清明了许多。
推开卧室门时,客厅里空无一人。
餐桌上摆着两份简单的早餐: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边缘微微焦脆;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全麦面包,表面泛着诱人的光泽;一杯牛奶,杯壁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
食物的香气在清晨的空气里弥漫,混合着咖啡豆研磨后残留的淡淡焦香。
许曼的目光落在自己那份早餐旁的一张便签纸上。
字迹刚劲有力,笔画干净利落,“我去上班了,牛奶记得喝,今天有雨,伞在玄关。”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问候,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简洁。
许曼拿起那张便签纸,指尖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她想起昨晚在书桌上看到的那支钢笔——万宝龙的经典款,她曾经在商场橱窗里见过标价,是她兼职三个月都买不起的价格。
一个项目助理,用得起这样的钢笔和便签纸吗?
许曼慢慢吃着,目光扫过客厅,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咀嚼的声音,这种安静让她有些不适应——和林浩在一起时,早餐时间总是吵闹的,林浩会一边刷手机一边抱怨公司的同事,或者规划周末要去哪里玩。
吃完早餐,她洗好碗碟,擦干手,走到玄关,鞋柜旁果然立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骨结实,伞面是防泼水的材质,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拿起伞,又看了一眼这个公寓,然后推门出去。
她走下楼梯,推开单元门,海市初夏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确实像要下雨的样子。
许曼走进晨间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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