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楼,402室。
李桥南掏出钥匙开门,“咔哒”一声,门开了。
李桥南侧身让开:“请进。”
“你先坐。”李桥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关上门,正在玄关处换鞋。
许曼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傻站着,连忙弯腰脱掉湿透的帆布鞋。鞋子脱下来时,在地板上留下了一小滩水渍,她尴尬地缩了缩脚趾。
“没关系。”李桥南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灰色拖鞋放在她脚边,“新的,没人穿过。”
拖鞋是棉质的,很柔软,许曼穿上后,脚底传来温暖的触感,让她冰冷的脚趾稍微放松了一些。
李桥南走到她面前,将一个水杯递过来:“喝点水。”
许曼接过杯子,指尖触碰到玻璃壁时,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温热,她低头看着杯中清澈的水,水面微微晃动,映出天花板上那盏灯的光晕。
“谢谢,那个……”许曼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李桥南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
“先擦擦头发。”他把毛巾递过来,“浴室在那边,你可以洗个热水澡。衣柜里有干净的T恤和运动裤,你可以先穿着。”
他的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在招待一个普通的朋友,而不是一个刚和他领了结婚证的陌生女人。
这种平静反而让许曼更加不安。
她接过毛巾,却没有动,而是抬起头,直视着李桥南的眼睛。
“李桥南。”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发紧,“我们……我们需要谈谈。”
李桥南点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示意她也坐。
许曼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紧紧握着水杯,她深吸一口气,组织着语言。
“今天……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她开口,声音低低的,“我太冲动了,没有考虑后果,就这样……就这样把你拉进来。”
李桥南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这很荒唐,我们根本不认识,就这样结婚了。”许曼咬了咬下唇,“所以……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只做名义上的夫妻。我的意思是,在法律上我们是夫妻,但在实际生活中,我们可以像……像合租室友一样相处。”
她说完这段话,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她在等待李桥南的反应。
然而李桥南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表情依然平静:“可以。”
许曼愣住了。
“你……你同意?”
“嗯。”李桥南点点头,“这很合理,我们确实需要时间互相了解。”
他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许曼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她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所有解释,所有可能会遇到的争执和反驳,在这一刻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那……那关于住宿的问题。”她继续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我可以睡沙发,或者打地铺,房租我会付一半,水电煤气这些开销我们也平分,等我找到工作,有了稳定的收入,我会尽快搬出去,不会打扰你太久。”
李桥南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她脸上。
“沙发可以拉开变成床。”他说,“你睡卧室,我睡客厅。”
“不行!”许曼立刻拒绝,“这是你家,我怎么可以……”
“你是女孩子。”李桥南打断她,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卧室有独立的卫生间,更方便,就这么定了。”
许曼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李桥南那副“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那房租……”
“不用。”李桥南站起身,“这套公寓是我租的,租金已经付到年底了,你住进来不会增加额外开销,所以不用付房租。”
“可是……”
“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李桥南转过身,走向厨房,“可以负责打扫卫生,或者偶尔做饭,就当是抵房租了。”
有庆幸——庆幸他没有为难她,没有嘲笑她的荒唐,甚至愿意配合她这离谱的提议。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她利用了他,在那一刻的绝望和冲动中,她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却从没想过这根稻草愿不愿意被她抓住,有没有自己的生活和计划。
“浴室的热水器需要预热十分钟,浴室柜子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你可以直接用。”
他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卧室在这里,衣柜在左边,衣服在第二层抽屉里,你自己选合适的。”许曼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
卧室比客厅小一些,一张一米八的双人床靠墙摆放,床上铺着深蓝色的床单和被套,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军营里的标准。床头柜上只放着一盏台灯和一个闹钟。靠墙的衣柜是白色的,和书桌同款。
整个房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任何个人物品,干净得像酒店的样板间。
“你……你平时就住这里?”许曼忍不住问。
李桥南站在她身后:“嗯。”
“很干净。”她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习惯而已。”李桥南的语气依然平淡,“你去洗澡吧,我去收拾一下客厅。”
许曼点点头,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她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她环顾这个陌生的房间,目光落在衣柜上,犹豫了几秒,还是走过去拉开了衣柜门。
衣柜里挂着的衣服不多,但都熨烫得平整。几件白衬衫,几件深色的T恤,两条西裤,一件灰色的针织开衫。
她拉开第二层抽屉,里面整齐地叠放着运动裤和家居服,都是深色系,质地看起来很好。
她选了一件黑色的纯棉T恤和一条灰色的运动裤,抱着衣服走进浴室。
浴室也很干净。白色的瓷砖,银色的五金件,镜子上没有水渍,洗手台上只放着一瓶洗手液和一瓶须后水。她打开热水,水很快变热,雾气渐渐弥漫开来。
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时,许曼才感觉到今天淋雨后的寒意。
她闭上眼睛,任由水流打在脸上,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酒店门口的那一幕——林浩和白薇薇拥吻的画面,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心里。
她以为三年的感情至少是真实的。
她以为白薇薇是她大学里最好的朋友。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眼泪混着热水流下来,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不能哭,许曼,不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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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