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暴雨如注。
许曼撑着伞站在“凯悦酒店”的旋转门外,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打湿了她浅蓝色的帆布鞋。
她怀里还抱着另一把伞,三个小时前,林浩发来消息说在酒店见客户,手机没电了,让她送伞过来。
她刚从兼职的咖啡厅下班,连晚饭都没吃就赶了过来。
酒店大堂内,许曼的目光扫过休息区,没有林浩的身影,她犹豫了一下,走到前台。
“请问,有没有一位林浩先生在这里?”
前台小姐礼貌地微笑:“抱歉,我们不能透露客人信息。”
许曼抿了抿唇,正要转身离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酒店侧门的雨棚下,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紧紧相拥。
林浩穿着她上个月用兼职攒下的钱给他买的深灰色西装,那是他生日时她送的礼物。
而被他拥在怀里的女孩,穿着香槟色的小礼服裙,长发精心打理过,正是她认识了四年的闺蜜白薇薇。
雨声、车流声、酒店大堂的背景音乐,所有声音都在许曼耳边消失了。
她只能看见白薇薇踮起脚尖,吻上林浩的唇,而林浩的手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动作熟练得刺眼。
许曼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怀里的伞“啪”地掉在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酒店的。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但她浑然不觉。
她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木偶,机械地走到侧门的雨棚边缘,隔着三米的距离,看着那对拥吻的男女。
“……浩,你真的要跟她说清楚吗?”白薇薇娇软的声音穿过雨幕飘过来,“她那种家庭出来的,跟你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林浩低笑一声,手指摩挲着白薇薇的脸颊:“当然要说,要不是看她平时还算听话,早就分了。你知道的,我爸一直希望我找个门当户对的。”
“那你还让她送伞过来?”白薇薇嗔怪道。
“这不是给你创造机会嘛。”林浩的语气带着戏谑,“让她亲眼看见,总比我开口说强。再说了,看她那副样子也挺有意思的,明明穷得要死,还非要装清高,连我送她的包都不肯要,说什么要靠自己。”
白薇薇咯咯笑起来:“是啊,真是天真得可爱。”
“可爱?”林浩嗤笑,“是愚蠢,这个社会,没钱谈什么感情?她那个在工厂上班的妈,还有那个开出租车的爸,能给我家带来什么?薇薇,你就不一样了,你爸的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至少……”
后面的话,许曼听不清了。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三年,整整三年。
她省吃俭用给他买礼物,熬夜帮他整理论文资料,在他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她以为他们是相爱的,以为那些“门当户对”只是长辈的偏见。
原来在他眼里,她只是个“还算听话”的玩物。原来她的自尊和坚持,在他和白薇薇看来,只是可笑的“天真”。
许曼缓缓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把黑伞,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冲过去,把伞砸在那两个人脸上。
但最终,她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进滂沱大雨中。
伞被她留在了原地。
雨越下越大。
许曼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浑身湿透,长发黏在脸颊和脖颈上,单薄的白色衬衫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她今年二十二岁,海市大学大四学生,还有三个月就要毕业,原本计划毕业后和林浩一起留在海市,找份工作,攒钱买房,然后结婚。
现在,所有计划都成了笑话。
街边的橱窗映出她狼狈的身影,她想起大一刚入学时,林浩在迎新晚会上主动找她搭话,说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她想起白薇薇挽着她的手,信誓旦旦地说:“曼曼,我们是一辈子的好闺蜜”。
原来星星会熄灭,闺蜜会背叛。
许曼停下脚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民政局附近,她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结婚。
许曼咬住下唇,尝到了雨水和眼泪混合的咸涩味道,她需要做点什么,什么都好,只要能让她从这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中暂时逃离,只要能向那个背叛她的男人证明——她许曼不是没人要的可怜虫。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民政局旁边的便利店走出来。
那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身高接近一米八八,穿着廉价的深灰色西装,布料已经被雨水浸透,显得皱巴巴的。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泡面和矿泉水,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许曼的视线和他对上。
男人的目光在她湿透的身上停留了一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许曼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冲了过去,她抓住男人的手臂,手指冰冷,力道大得惊人。
男人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跟我结婚。”许曼的声音在颤抖,“就现在。”
雨声哗啦,街道空旷。
便利店门口的灯光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许曼迎着他的视线,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这个要求有多荒唐,多可笑。但她已经不在乎了,她需要一剂猛药,需要一桩能彻底斩断过去的婚姻,哪怕这婚姻本身就像一场闹剧。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有几秒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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