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窝在温暖的被子里此刻还有些恍惚。

兄长死了，自己被山神大人垂青，这里好漂亮，好干净。

就是太空了……像，一个华美的，笼子？

仰头发丝披散在肩上，膝盖蜷缩着看着自己的手背，背后的发丝几乎笼罩了整个上半身：我怎么会这么想？

可最后还是闭上眼蜷缩着睡着了，即便并不安稳，鼻间都是檀香的味道，不难闻也不好闻只是显得很像庙宇没有家的感觉。

第二日起床有呆板的侍者走进房间，被捞起来洗漱穿衣，也被套了件月白道袍，看着托盘上两个拳头大的桃子愣了愣。

不过片刻侍者就剥好切好放在了玉盘里。

插起一块放进口中清甜的滋味在嘴里蔓开，清香不腻很好吃，而且身上也似乎轻松很多。

随后是第二天无所事事，第三天在殿外转悠，第四天拨弄花草，每一天都是这样，终于坐不住了想见山神，想帮他做些什么而不是每天闲的出奇。

而这边的鹤清羽也看够了对方的悠闲，随便布置两个小任务。

于是时怀净就要每天早上帮山神收集露水，其余时间就是用收集来的露水擦玉简，脸上没什么表情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多话，是嫌自己过得太好了吗？！

然后就是第二天擦玉简，第三天擦玉简，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腰疼，愤怒的摔了一下绸布，然后又捡起来继续擦今天的玉简，手指都快抽筋了，以至于无暇哀伤。

半个月后，时怀净逐渐适应这种诡异的日常，才终于又见到鹤清羽。

时怀净眸光一亮眼巴巴的凑过去：“山神大人！”

鹤清羽随手翻了翻一尘不染的玉简：“此地非山，吾亦非你所知之神。”

时怀净茫然抬头但并不是很关心：“哦。”

鹤清羽停顿片刻没听到眼前人的追问撇了眼这没眼色的家伙。

鹤清羽放下书卷，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淡金竖瞳里映着他小小的身影，长发，皮肤苍白，羸弱仿佛一只手就能碾死。

“清羽。”他开口，声音清泠如玉石，“鹤清羽。”

时怀净看着他没反应过来。

鹤清羽沉默，罕见的有些心累。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时怀净后知后觉开始感到压力时，鹤清羽终于挑明，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训导：

“此名，准你于无人时唤之。”

时怀净这才慢半拍地点头：“我记住了。”见他还在盯着，只好小声补全：“鹤……鹤清羽。”

声音飘忽，像受惊的雀儿第一次尝试鸣叫。

鹤清羽几不可察地眯了下眼，方才那点不悦，被这声生涩的称呼悄然抚平：还算……顺耳。

两人对视片刻时怀净眨了眨眼，他只关心什么时候可以不用擦玉简了，有些神游天外的想着：早知道不给自己捞活干了。

鹤清羽满意的收回目光。

然后仿佛不经意道偷偷看看你的神色：“嗯……玉简我擦的差不多了。”

鹤清羽终于能稳坐钓鱼台，淡然挑眉：“所以呢？”

所以怯懦的某人自闭了，毕竟一开始是他自己提出的。

依旧对视。

鹤清羽沉默愈发心累千岁老蛇被逼出了点人味儿：“不想干了可以直说”

时怀净眸光一亮期期艾艾的凑过去真的吗？谢谢山……哦，谢谢仙人！

鹤清羽沉默

看看他中和一下小声：“谢谢，清羽仙君？”

鹤清羽勉强满意的应了声。

见时怀净如蒙大赦，鹤清羽忽然又开口，状似随意：

“既无事，便去书房。东侧第三格有一卷《南华杂记》，取来。”

时怀净惴惴不安：“……是还要擦吗？”

鹤清羽有些无语：“……读。”

打发走一脸懵懂又松了口气的时怀净，鹤清羽独自倚在榻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那卷《南华杂记》里，夹着一页他多年前随手写下的、关于自身“蜕皮期”灵力紊乱征兆的札记。

他倒要看看，这个连玉简都擦得怨声载道的小家伙，什么时候能“偶然”翻到。

又或者，永远翻不到。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这人半点没放在心上，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算了，反正到了日子他被练成人傀了慢慢教就是。

玉简甲：今天山神洗衣粉～擦我的时候走神了，力气忽大忽小。



时：腰疼！



玉简乙：别乱说！什么洗衣粉儿？刚才偷偷对着我叹气，热气喷到我身上了！不洁！



时：手疼！



玉简丙：听说大人把我们和蜕皮笔记放一起了？这是能随便看的吗？！



时：腿疼！



玉简丁：别慌，按照那小子的阅读速度……等他发现，咱们估计都被盘出包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