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长桌上铺着暗金色的丝绒桌布，银质烛台里燃着细长的蜡烛，暖黄的光晕映得餐具边缘泛起细碎的光。精致的菜肴一道道摆上来，香气顺着空气钻进鼻腔，卖相堪比米其林餐厅。

凌野扫了眼桌上的东西，从低温慢煮的牛排到冰镇的龙虾，再到点缀着金箔的甜点，每一样都透着“老子很有钱”的嚣张。

【排场搞这么大，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沈寒舟钱多烧得慌？】他在心里嗤了声，拉开椅子坐下时，椅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沈寒舟坐在主位，正慢条斯理地用银叉拨弄着盘中的芦笋，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凌家的伙食，不合胃口？”

凌野手一顿。

操，又忘了这茬。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模仿原主那副怯懦的样子，低下头小声道：“没、没有，挺好的。”

【好个屁，华而不实，还不如我以前在野外烤的兔子腿香。】

沈寒舟：“……”

他放下银叉，拿起旁边的红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了晃。烛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野外烤兔？”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凌野耳朵里，“凌少爷还有这种爱好？”

凌野握着刀叉的手指紧了紧。

这狗东西是故意的！明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还非要拿出来说！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住。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至少得先弄清楚这读心术的范围和限制，还有这破系统到底靠不靠谱。

【等小爷摸清楚你的底细，看我怎么收拾你。】凌野心里放着狠话，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还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沈先生说笑了，我就是……随便想想。”

沈寒舟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重新拿起刀叉切割盘中的牛排。他的动作优雅流畅，像是经过无数次训练，连切牛排的声音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凌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烦躁了。

同样是吃饭，人家跟参加皇室晚宴似的，他却觉得浑身上下不自在，尤其是那套刀叉，用着还没他以前的军用匕首顺手。

【这玩意儿还没我那把用了五年的军匕好用，切个牛排都费劲。】

沈寒舟切割牛排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凌野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餐盘，眉梢微挑：“不合手？”

凌野：“……”

他现在严重怀疑，沈寒舟这读心术是不是还带自动过滤功能，专挑他心里骂人的话听？

“没有，”凌野硬着头皮道，“就是不太习惯。”

沈寒舟没说话，只是朝旁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立刻会意，转身快步离开，没过多久就拿着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餐刀回来，恭敬地放在凌野面前。

“凌少爷试试这个？”沈寒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凌野看着那把刀，样式简单，甚至没有任何雕花，刃口却泛着冷冽的光，一看就很锋利。

【算你有点眼色。】他心里嘀咕着，拿起那把刀试了试，果然比刚才那把顺手多了，几下就把牛排切得整整齐齐。

沈寒舟看着他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娇生惯养的少爷，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这个凌野，到底是什么来头？

野外烤兔、军匕、军用术语……这些都和他“凌家不受宠的草包少爷”身份格格不入。

还有刚才在车里，他提到东欧军火贩时那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沈寒舟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凌野脸上。

少年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嘴唇的颜色却很淡，紧抿着的时候会显出一点倔强的弧度。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星辰，也藏着锋芒。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任人拿捏的草包？

凌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个被解剖的实验品。

【看什么看？小爷脸上有花？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弹珠玩。】

沈寒舟：“……”

他默默移开目光，决定还是暂时不要招惹这位心里住着个军火贩子的“联姻对象”。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了。

凌野放下刀叉，摸了摸肚子，感觉也就七八分饱。这些精致的玩意儿看着好看，分量却少得可怜，还不如他以前一顿压缩饼干顶饱。

【还没我半顿口粮多，差评。】

沈寒舟像是没听到他的心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对管家吩咐道：“带凌少爷去楼上的房间。”

“是，先生。”管家恭敬应道，然后对凌野做了个“请”的手势，“凌少爷，这边请。”

凌野站起身，跟在管家身后往楼上走。经过沈寒舟身边时，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不想跟这狗东西多待一秒。

【赶紧离这玩意儿远点，免得被他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沈寒舟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很快又消失不见。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凌野，”沈寒舟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从他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事，一点都不能漏。”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应道：“是，沈总。”

挂了电话，沈寒舟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管这个凌野是谁，藏着什么秘密，既然嫁进了沈家，就别想轻易脱身。

……

凌野跟着管家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

“凌少爷，这就是您的房间。”管家推开门，恭敬地说，“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叫我。”

凌野点了点头，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房间很大，装修风格和楼下一样奢华，一张巨大的双人床摆在中央，旁边是独立的衣帽间和浴室，落地窗外还有一个小阳台。

【倒是比我以前住的安全屋豪华多了，就是太大了，住着不习惯。】凌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花园里修剪整齐的灌木丛。

【系统，现在能解释一下沈寒舟为什么能听到我心声了吗？】他在意识里问道。

【我、我还在查……】系统的声音带着哭腔，【数据库里真的没有相关记录！这绝对是个BUG！而且这个BUG还影响了剧情，刚才沈寒舟扶你下车那段就偏离了原剧情！】

【偏离就偏离，老子还不稀罕按剧情走呢。】凌野嗤道，【现在最主要的是，怎么让他听不到我的心声？你这破系统有没有什么屏蔽功能？】

【屏蔽功能需要1000积分才能兑换……】系统小声说，【宿主现在积分是0。】

凌野：“……”

他就知道这破系统不靠谱。

【那完成任务能得多少积分？】

【完成主线任务“与沈寒舟举行婚礼”可以获得500积分，完成支线任务“在沈寒舟面前保持懦弱人设一天”可以获得10积分……】

凌野直接打断它：【滚。保持懦弱人设？你不如让我去死。】

他凌野这辈子就不知道懦弱两个字怎么写，让他装一天懦弱，还不如让他去跟沈寒舟打一架。

【那、那宿主可以试试别的方法……比如，控制自己不要想太多？】系统小心翼翼地建议。

凌野皱了皱眉。控制思想？这玩意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又不是和尚，还能做到心如止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凌野警惕地问。

“是我。”沈寒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凌野心里咯噔一下。

这狗东西怎么来了？

【他来干什么？想半夜谋杀亲夫？】

门外的沈寒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无奈，再次敲门：“开门，有东西给你。”

凌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门。

沈寒舟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什么东西？”凌野警惕地看着他，生怕里面装着什么炸弹之类的玩意儿。

【不会是定时炸弹吧？这狗东西果然没安好心。】

沈寒舟：“……”

他懒得跟凌野的心声计较，直接把盒子递过去：“给你的。”

凌野迟疑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一把匕首。

匕首通体漆黑，样式简洁，刀柄是防滑的纹路，刃口锋利得能轻易划破空气，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玩意儿……是军用匕首？】凌野愣住了。这把匕首的款式，和他以前在暗世界用的那款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材质看起来更好。

沈寒舟看着他惊讶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你好像很喜欢用刀，这个送你。”

凌野抬眼看向他，眼神复杂。

这狗东西到底想干什么？送他一把军用匕首？是在试探他，还是……

【他不会是想收买我吧？一把破刀就想收买小爷？太看不起人了。】

沈寒舟像是没听到他的心声，淡淡地说：“在沈家，没点自保能力可不行。”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就走。

凌野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匕首，心里第一次对这个能听到他心声的反派产生了一丝疑惑。

这狗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寒舟居然送小野匕首？这操作有点迷惑啊~ 他到底是在试探还是另有所图呢？小野又会怎么处理这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