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出来，肖战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锁骨上的痕迹，肩膀上那一片青紫，还有脖子上若隐若现的红印。他伸手摸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

昨晚那个人得多狠。

他想起王一博的脸。那么冷的一张脸，看着不像会发狠的人。但谁知道呢？越是看起来冷的人，烧起来越烫。

不对。

他想起的不是昨晚的王一博。他想起的是去年那个从他面前走过的人，是那些刷到过的舞台视频，是那双总是很冷的眼睛。

那双眼睛现在不冷了。

肖战摸了摸脖子上的红印，忽然笑了一下。

三十岁了，第一次被人这么惦记着，还惦记得这么狠。

他洗完澡出来，开始收拾东西。九点的飞机，现在已经七点了，他得快一点。

收拾到一半，门铃响了。

肖战走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

是王一博。

他换了衣服，黑T恤，黑裤子，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肖战打开门。

王一博抬起头，把那袋东西递过来。

“衣服。”他说，“新的，没拆。”

肖战接过来，看了一眼。袋子里是一件白T恤，一条休闲裤，还有一盒……内裤。

“谢了。”他说，“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王一博说。

两个人站在门口，谁也不说话。

走廊里有人推着清洁车经过，看了他们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昨晚的事，”肖战开口，声音放得很低，“你拍了照片？”

“没有。”王一博说。

肖战看着他。

“你醒了之后，”王一博说，“我本来想拍一张。后来没拍。”

“……为什么？”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

“怕你生气。”他说。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笑，是那种真的、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笑。

“你还怕我生气？”他说，“你昨晚可不像怕的样子。”

王一博看着他，没说话。但肖战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

红的。

那个冷着脸、走路像豹子、在舞台上谁都不看的人，耳朵尖红了。

肖战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王一博。”他喊他。

“嗯。”

“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王一博看着他，目光不闪不避。

“是。”

“什么时候？”

“三年前。”王一博说，“《陈情令》刚播的时候。”

肖战愣住了。

三年前。

《陈情令》刚播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有点名气，刚有人认识他，刚走在街上偶尔会被认出来。他不知道那时候有一个人在看他的戏，在看他的采访，在看那些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回看的片段。

“我看完了你所有的戏，”王一博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所有的采访，所有的综艺。你上过的节目，你唱过的歌，你发过的微博。我都看过。”

肖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年星光大赏，”王一博继续说，“我知道你会去。我特意找人换了顺序，就为了从你面前走过。”

肖战想起那天。那个人从他面前走过，没看他一眼，步子不快不慢，像一头年轻的豹子。

他当时盯着那人的背影看了三秒。

他不知道那人也在看他。

“我想让你看见我。”王一博说，“哪怕只是一眼。”

肖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怎么知道我会看见你？”

“我不知道。”王一博说，“但我想试试。”

肖战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总是很冷的脸，看着那双红了的耳朵尖。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些破碎的画面。那个人抱着他，摸着他的头发，声音低低的，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肖战。

肖战。

肖战。

不是乱喊的，是认认真真喊的，喊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进骨头里。

“昨晚，”肖战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喊了我多少次？”

王一博看着他。

“不记得了。”他说，“很多。”

肖战笑了一下。

“我喊了你三次。”他说，“我记得。”

王一博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记得？”他问。

“记得。”肖战说，“你每次听见我喊你，都会顿一下。然后吻我。”

这回王一博的耳朵更红了。

肖战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那么冷。

冷的是那张脸，不是这个人。

“王一博。”他喊他。

“嗯。”

“我记住了。”肖战说，“你叫王一博，你看了我三年，你特意从星光大赏我面前走过，你昨晚没拒绝我，你今天早上给我送衣服。”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

“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王一博看着他，目光很深。

“有。”他说。

“什么？”

王一博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近到肖战能看清他眼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我喜欢你。”王一博说，“从三年前开始。”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肖战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脸，看着那两只红透了的耳朵。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夜航船里，人人都是孤客。

但他好像……

找到同船的人了。

“王一博。”他开口。

“嗯。”

“你房间太冷了。”肖战说，“下次换个暖和点的。”

王一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张总是很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个真正的、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笑容。

“好。”他说。

肖战看着他笑，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

三十岁了。

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