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一震，姜灼站在石阶上，手指发麻，丹田发热。她没动，连呼吸都很稳。

耳边骂声不断，越来越难听。

“妖女！装什么清高！”一个穿黄衫的弟子跳起来吼，“你爹娘死得早没人管你是不是？”

“我爹娘？”姜灼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人，“至少他们没为了灵石，把自己的女儿卖去外门当杂役换资源。”

全场突然安静。

黄衫弟子脸一下子红了。他爹三年前把他妹妹卖给合欢宗的事，是内门都知道的秘密。

“你胡说！”他尖叫，“你算什么东西！你这种连灵根都没有的人，也配说我家里事？”

“东西？”姜灼转头看他，眼神像刀，“你连东西都不如。别人还能有用处，你呢？除了给徐坤当狗，还会什么？你爹教你的就这些？”

“你——！”那人嘴唇发抖，灵力乱冲，袖子炸开。

周围人开始小声议论。

“她怎么知道这事的？”

“不是五岁就被赶出家族了吗？消息从哪来的？”

“快看她眼睛，亮得吓人！”

确实亮。姜灼眼角泛光，像擦着的火柴。每句骂她的话，都变成热流冲进身体，瓶颈一点点松动。

李三忍不住了：“别装了！你肯定是用了邪术才变强的！不然一个扫粪的凭什么站在这？”

“扫粪？”姜灼冷笑，看向他，“那你天天偷喝执事房的聚气灵茶，是不是也算喝粪水？难怪十年卡在炼气五层，嘴臭，灵根也脏了吧？”

“放屁！”李三大叫，“谁、谁告诉你我喝了——”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住嘴。

太迟了。旁边几人全盯着他，眼神变了。

那可是执事长老私藏的东西，一个月只有三杯。他一个外门弟子，哪来的资格碰？

“原来是你。”王五低声说，“上个月我被记缺勤，就是因为茶少了半壶……”

“关我什么事！”李三急了，“是她在乱咬人！你们别信她！她就是个疯子！没人要的野种，说的话能有几句是真的？”

“没人要？”姜灼往前走一步，语气轻松，“那你呢？你娘改嫁三次，最后一次把你丢在山脚破庙跑了。你靠吃野果活下来，十岁才被人带上山当杂役。你说，咱俩谁更没人要？”

李三脸色发白，身子晃了一下。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的还多。”姜灼笑了笑，“比如你半夜偷偷哭，怕人听见，就把头埋进脏衣服堆里。比如你每次看到内门弟子穿新法袍，眼睛都要盯好几秒。你恨他们吧？可你不敢骂，只能回来欺负比我更低的杂役，让自己觉得‘还有人不如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现在呢？你还觉得自己比我强吗？”

“我——我——”李三张着嘴，说不出话。

骂声停了几秒。

接着更凶地爆发。

“闭嘴！贱人！”黄衫弟子大喊，“敢揭我们短？今天让你跪着爬回茅坑！”

“打死她！”

“让她知道得罪内门弟子的下场！”

“执事马上来抓她！等着被抽筋扒皮吧！”

每一句“贱人”“该死”“不得好死”，都像火一样烧进姜灼体内。经脉胀，识海翻，丹田快要撑爆。

但她笑了。

嘴角扬起，眼睛发亮，像一只等了很久的狼。

“你们继续。”她说，“骂得再狠点。我听着呢。”

“你？！”王五大怒，“我们骂你，你还高兴？”

“我不但高兴，我还谢谢你们。”姜灼看着三人，语气平静，“你们每骂一句，我就强一分。你们越生气，我越稳。要是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等我突破时，说不定分你们一点余波。”

“做梦！”黄衫弟子暴跳，“明天我就让执事查你三年来的缺勤记录，一条条罚到你脱皮！”

“好啊。”姜灼点头，“你去查。顺便帮我递个申请——从明天起，我要走主道上下山。理由：我已经筑基初期，不该再受杂役规矩管。”

“你还没到中期就说这种话？不怕闪了舌头？”

“怕？”姜灼嗤笑，“我能扛住你们这种废物的口水，还怕风？”

三人气得发狂。黄衫弟子额头青筋直跳；李三手抖，咬破了嘴唇；王五喷出一口血，往后倒退。

姜灼站着不动。

夕阳照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长，横在石阶中间。呼吸稳，心跳稳，体内灵流奔腾却不乱。筑基初期已经非常稳，只差一次强烈的情绪冲击，就能冲破瓶颈。

远处围观的人一个个沉默了。

“她……一点都不慌。”一个外门女弟子小声说。

“不光不慌，她好像……挺享受？”男弟子皱眉，“你们发现没有？她站的位置变了。刚才脚尖在台阶边，现在整只脚都踩实了。”

“还有……”另一人低声接话，“她脚下的石头裂了。”

大家看过去。

真的。姜灼站的地方，青石板出现细密裂纹，像承受了很大压力。

“灵压外溢？”有人吸气，“她还没动手，站着就把石头压裂了？这还是无灵根的人？”

“听说有种体质，测不出灵根，但潜力特别强……”

“别扯了！要是真天才，早被大派抢走了！她肯定是用邪术！一定是！”

“可邪术能让一个人被骂成这样还越来越强？谁见过越骂越冷静的？”

人群气氛变了。

从嘲笑，到震惊，再到害怕。

有人往后退。

有人低头不说话。

有人看着姜灼的背影，眼神复杂。

而台阶下的三人还在叫骂。

“你等着！徐坤不会放过你！”

“我要让你在青云宗混不下去！”

“你早晚遭报应！”

姜灼听着，轻轻吐出一口气。

够了。

这些情绪，足够了。

她慢慢抬起手，不是结印，也不是出招，只是把垂着的手，握成了拳。

指节咔咔响。

丹田深处，那股积攒已久的热流，终于冲到极限。识海沸腾，经脉鼓胀，几乎要炸开。

但她没动。

她看着眼前三人，声音低却清楚：“你们骂完了？”

三人一愣。

“那轮到我了。”

她停了一下，嘴角扬起，露出锋利的笑。

“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