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 系统
  • 宋体
  • 楷体
A- 16 A+

第三章 囚笼

书名:博君一肖:江山为聘卿为囚 作者:稚程Cici 本章字数:4327 广告模式免费看,请下载APP

第三章 囚笼

肖战醒来的时候,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帐顶。

明黄,绣着五爪金龙。

是摄政王府的内寝。

他偏过头,看见一个人伏在榻边睡着了。玄色衣袍皱成一团,眉头紧锁,嘴唇干裂,眼下青黑重得像是几夜没合眼。

王一博。

肖战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移开目光。

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一丝力气都使不上。他低头一看——手腕上扣着一圈白玉似的物事,温润光滑,却严丝合缝,挣不脱。

“这是困仙锁。”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越挣越紧。”

肖战抬眼,正对上王一博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已经醒了,就那么看着他,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欢喜、惶恐、愧疚,还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注视,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眼睛里。

“王帅这是要囚禁我?”肖战淡淡问。

“是。”

答得坦荡,倒让肖战微微一怔。

“那夜你差点死在我怀里,”王一博站起身,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能让你再离开我的视线。”

肖战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王帅这话说得,倒像是我欠了你的。”

“是我欠你的。”王一博在他榻边坐下,伸手想碰他的脸,被肖战偏头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又缓缓放下,“我知道你恨我,你想杀我,都行。但你得活着,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活着。”

“然后呢?”肖战问,“三年后我再死一次,你再看着我死一次?”

王一博的脸色白了。

“你知道了?”

“太医说的,我都听见了。”肖战垂着眼,“你以为我昏迷着,其实我听得见。你说‘三年就够了’,什么意思?”

王一博沉默。

“说啊。”肖战抬眸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什么叫三年就够了?”

“三年,”王一博的声音低下去,“够了。三年之内,我会把该做的事做完。然后……”

他顿住,没有说下去。

肖战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想陪我死?”

王一博没有否认。

肖战怔了一瞬,然后笑起来。笑声很轻,轻得像叹息,笑着笑着,眼角沁出一点水光。

“王一博,”他说,“你是不是疯了?”

“是。”王一博答得毫不犹豫,“从你喝下那杯酒开始,我就疯了。”

肖战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他还是那副眉眼,那副他曾无数次于灯下描摹的眉眼。可那双眼睛里装的东西,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少年将军了。

那里面有疯狂,有偏执,有不容置疑的占有,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痛。

“那杯酒,”肖战轻声问,“是你亲手喂我的,记得吗?”

王一博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记得。”

“我求你饶过我的侍从,你让人砍了他的头,记得吗?”

“记得。”

“你对我说‘谋反之罪,当诛九族’,记得吗?”

“记得。”

肖战一字一字问,他一句一句答。每一句“记得”都像一把刀,在他自己心上剜一下。

“那你还敢囚着我?”肖战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不怕我半夜杀了你?”

王一博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

“怕。”他说,“可我更怕你不在。”

肖战没有再说话。

他偏过头,闭上眼睛。

三年。

他只剩下三年。

而这个疯子,说要陪他一起死。

摄政王金屋藏娇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只是没人知道那“娇”是谁。只知道王府内院从此成了禁地,除了王爷本人,任何人不得踏进一步。有不知死活的丫鬟想凑上去献殷勤,被王爷亲自下令杖毙。

肖战被困在那座小院里,一步都出不去。

院里有梨树,是新栽的,比肖府旧址那棵大一些,花开得正好。有书房,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他从前散佚的典籍,不知他从哪里搜罗来的。有茶案,案上摆着他爱喝的茶,他爱用的盏。

什么都不缺。

只缺一样——自由。

每天王一博都会来。有时是清晨,有时是深夜,有时是正午。他来,也不说话,就是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肖战不理他。看书,写字,烹茶,下棋,对着满树梨花发呆,就是不看他。

可他不看他,他知道他在看他。

那道目光太烫,烧得他坐立不安。

“你到底要看多久?”有一日,他终于忍不住问。

“永远。”王一博答。

肖战冷笑:“我只有三年。”

王一博的眼神暗了暗,却没有接话。

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案上。

是一枚玉佩。并蒂莲,羊脂白玉。和肖战身上那枚一模一样,只是没有那个“贰”字。

“你的那枚,我收回来了。”他说,“这枚是我重新刻的。没有贰,只有一。”

肖战垂眸看着那枚玉佩,许久不语。

“你想说什么?”他问,“说你是真心的?”

“不是。”王一博摇头,“我不求你信我。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是我现在的真心。从今往后,都只有这一个。”

肖战伸手,拈起那枚玉佩。

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和他当年亲手系在他腰间的那枚一模一样。

“我腰间那枚,”王一博说,“我一直戴着。那夜……你倒在我怀里,血染在上面,我洗不掉,也没有洗。”

肖战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想起那夜,在火光里看见的那枚玉佩。并蒂莲,染着暗红。

原来那是他的血。

“你想让我原谅你?”他问。

“不想。”

“那你想怎样?”

王一博沉默了很久,久到肖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想,”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能让我陪你这三年。”

肖战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憔悴,有心碎,还有……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那个在千军万马中面不改色的少年将军,那个在朝堂上杀伐决断的摄政王,此刻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狗,可怜巴巴地蹲在他面前,求他允许他待在他身边。

“我不原谅你。”肖战说。

“我知道。”

“我也不会对你好。”

“我知道。”

“我随时可能杀了你。”

“我知道。”

肖战看着他,一字一字道:“就算这样,你也要来?”

王一博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字答:“就算这样,我也要来。”

那一夜,肖战没有赶他走。

他坐在梨树下,他坐在他对面。他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只有梨花簌簌落下,落在他们之间,落满了棋盘。

王一博在肖战面前伏低做小,可在外面,他依旧是那个杀伐决断的摄政王。

朝堂上有人弹劾他“豢养禁脔,荒废朝政”,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让人拖出去打了二十廷杖。边关有将领拥兵自重,他连夜出京,七日后提着那人的脑袋回来,挂在城门口示众。

可无论在外面多威风,回了那小院,他就乖得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狼。

肖战写字,他研墨。肖战烹茶,他烧水。肖战下棋,他收子。

有一回肖战随口说了一句“这棋盘旧了”,第二日,一方新棋盘就摆在了案上。紫檀木,镶玉线,比他从前那方还要好。

“你倒是殷勤。”肖战说。

王一博低着头收棋子,没有接话。

肖战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问:“你图什么?”

王一博的手顿住。

“什么?”

“我只有三年,还恨你入骨。”肖战的声音很平,“你图什么?”

王一博沉默片刻,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很直,直得没有一丝遮掩。

“图你活着。”他说,“图你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活着。图你骂我、恨我、冷着我,只要你还活着。”

肖战没有说话。

他垂眸看着那方新棋盘,很久很久。

日子一天天过去。

肖战的身体越来越差。毒入骨髓,太医束手无策,只能用药吊着。他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昏睡的时候越来越长。

每次他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总是王一博。

有时他在榻边看书,有时他在处理公文,有时他就那么坐着,看着他发呆。看见他醒了,他的眼睛就会亮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低下头,问他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东西,要不要起来坐坐。

肖战知道,他夜里从不离开。他每次半夜醒来,都能感觉到有人握着他的手。那只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他消失。

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恨吗?还恨。那些事他忘不掉,那些血他忘不掉,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孩子他忘不掉。

可爱吗?

他不敢想。

他怕那个答案。

入冬的时候,肖战病了一场。

那场病来势汹汹,他高烧三日不退,昏昏沉沉,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糊涂的时候,他会说胡话。

有时喊娘亲,有时喊老师,有时喊——一博。

王一博守在他榻边,听见那个名字从肖战嘴里喊出来,浑身都僵住了。

“一博……”肖战烧得满面通红,眉头紧皱,像在做噩梦,“一博……别……”

王一博握住他的手,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在,我在,别怕。”

肖战像是听见了,眉头渐渐松开。

可下一瞬,他又开始说:“你骗我……你骗我……”

王一博的心像是被人攥住,喘不上气。

“你说了……要护着我……”肖战的声音断断续续,“你说了……要一起……”

王一博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

“对不起。”他说,声音哑得不成调,“对不起……”

肖战烧了三天三夜,他守了三天三夜。

等他终于退烧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张憔悴得不成样子的脸。眼眶深陷,嘴唇干裂,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

“……水。”

王一博几乎是扑到桌边去倒水,手抖得差点把茶壶摔了。他小心翼翼地把肖战扶起来,把水喂到他唇边。

肖战喝了水,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王一博也没有说话。

就那么静静地靠着。

良久,肖战忽然问:“你多久没睡了?”

王一博一怔,随即说:“我不困。”

肖战偏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复杂,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去睡。”他说。

王一博摇头:“我不走。”

“我又不会跑。”肖战的语气淡淡的,“困仙锁还在。”

王一博沉默片刻,低声道:“那我也要守着你。”

肖战没有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

王一博低头看着他的侧脸,一动不敢动。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肖战睡着了,忽然听见怀里的人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他还是听见了。

“傻子。”

王一博怔住,然后低头,把脸埋在他的发间。

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冬去春来,梨树又开了花。

肖战的身体愈发虚弱,已经走不了几步路了。他大多数时候都坐在廊下,裹着厚厚的氅衣,看着满树梨花发呆。

王一博陪着他。

他把朝堂搬到这小院里,奏折堆了一桌,一边批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肖战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只有批奏折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

有一日,肖战忽然说:“我想出去走走。”

王一博的手顿住。

“外面冷。”

“我想去望江楼。”

王一博沉默。

望江楼,是他们重逢的地方,也是他第二次看着他喝下毒酒的地方。

“好。”他说。

他让人备了马车,铺了厚厚的褥子,放了暖炉,又亲手把肖战抱上车。一路上,他把人揽在怀里,用自己的氅衣裹着他,一句话不说。

肖战也没有说。

他只是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看着那些他许久没见过的市井烟火。

望江楼还是那副模样,临江而立,高耸入云。

王一博把肖战抱上顶楼,放在窗边的软榻上,又给他盖好氅衣。

肖战看着窗外滔滔江水,忽然问:“那夜,你为什么一个人来?”

王一博沉默片刻,说:“因为那是你。”

“你不怕我杀你?”

“怕。”王一博说,“可那是你。”

肖战偏过头,看着他。

“你明知道那是毒酒,为什么不拦我?”

王一博的眼眶红了。

“我拦了,”他说,“我没拦住。”

肖战看了他很久,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

王一博浑身一震,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肖战……”

“别说话。”肖战闭上眼睛,“让我靠一会儿。”

他把头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听着江水滔滔。

王一博一动不敢动。

很久很久,他听见肖战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我还是恨你。”

王一博没有说话。

“可我不想你陪我死。”

王一博低头看他。

肖战没有睁眼,只是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稳。

“你要活着,”他说,“替我活着。”

王一博的眼泪落下来,落在他的发间。

窗外,江水东流,一去不回。

(第三章 完)

您看的是关于博君一肖的小说,作者精巧的在章节里包含了博君一肖等元素内容。

感谢您的支持和推荐哦~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0 推荐票
1 2 3 4 5 全部

1张推荐票

非常感谢您对作者的谷籽投喂~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0 咕咕币
1谷籽 3谷籽 6谷籽 13谷籽 70谷籽 150谷籽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找回密码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