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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弹炸街人失忆

凌晨三点,巷口的风还是冷的。岑晚晚是被自己右眼尾那块胎记烫醒的,像有人拿火柴头在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她猛地吸了口气,鼻子撞进一股甜腻味——不是糖浆那种甜,是掺了香精的工业糖水混着烂水果发酵的气味,黏糊糊地往鼻孔里钻。

她撑着地坐起来,手一软差点又栽回去。耳朵嗡鸣还没散,膝盖上的油渍已经干成硬壳,硌得生疼。锅还在她右手边,锅柄沾着血和灰,摸上去冰凉。她没松过手,哪怕昏过去也没松。

推车顶棚那半盏灯还亮着,照出地面一道裂痕,比昨晚宽了至少两指。她眯眼扫了一圈,战术手套不见了,三个黑衣人也跑了,但空气不对劲。太静了,连野猫都不叫了。

她刚想站起来,眼角余光瞥见油桶和推车夹缝里卡着个银灰色小胶囊,指甲盖大小,表面有细密纹路,正从缝隙里往外冒淡粉色雾气。雾飘得不高,贴着地爬,碰到墙角垃圾袋时,袋子上的霉斑突然开始发黑、卷边,像是被腐蚀了。

“搞什么阴间泡泡糖?”她骂了一句,抄起锅铲就捅过去。胶囊被铲飞,在空中转了半圈,“啪”地砸进排水沟,碎成两截。粉雾瞬间扩散,但她早捂住了口鼻,屏住呼吸往后跳。

三秒后,雾气接触地面污水,发出“嗤”的一声,腾起一股白烟。她脚边的塑料瓶开始软化变形,像被高温烤过。

她低头看自己雨靴,鞋尖已经有点发皱。“好家伙,这玩意儿是想把整条街腌成酸菜?”

她顾不上腿软,赶紧把推车侧面通风口关死,又扯下保温箱的遮阳布盖住整个灶台。做完这些,她靠在铁皮车上喘气,耳膜还在突突跳。那股甜腻味没散,反而顺着风往街面飘。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不是战术靴,是拖鞋拍地的声音。一个穿睡衣的大叔晃晃悠悠走过来,手里拎着空啤酒瓶,走到街心忽然停下,左右张望,一脸懵:“我……我出来买夜宵?我家老婆子不是去年就……”他话说到一半,眼神发直,瓶子“咣当”掉地,人原地转了个圈,又迷迷糊糊往回走。

接着是卖煎饼的大姐,抱着收款码站在摊前,客人递钱,她盯着二维码看了五秒,突然问:“这……这是我闺女的脸?”说完蹲地上哭起来。

一个小学生模样的男孩站在路灯下大喊:“妈妈!妈妈你去哪了!”可他妈就在他身后三步远,拽都拽不住。

岑晚晚牙根发紧。这不是巧合,是冲着整条街来的。她抬头看风向,粉雾正顺着东南风往主街漫,再过十分钟,半个夜市的人都得变成记忆断片。

她抓起铁锅往地上一顿,哐地一声巨响。锅是铸铁的,沉,敲一下震得虎口发麻。她不管,继续敲,一下接一下,节奏越来越快。金属撞击声在窄巷里来回反弹,形成一片高频杂音。

她记得盲眼老头说过,某些气味传播依赖空气共振,声波乱了,路径就偏。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能拖一秒是一秒。

果然,粉雾蔓延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撞上无形墙,边缘开始打旋。几个原本眼神涣散的人晃了晃脑袋,有个大爷甚至停下来说了句:“哎我手机呢?刚才还在刷短视频……”

有效果。她咬牙继续敲。

铛!铛!铛!

每敲一下,手臂都像被反震力拆一次。她昨天就没睡,现在全靠肾上腺素吊着。汗顺着额角流进眼睛,辣得睁不开。她甩了甩头,丸子头上的厨师帽歪到一边,右眼尾胎记又开始发烫,这次是持续性的,像有根针扎在皮下。

她停下来喘口气,环顾四周。粉雾虽然减缓,但没停。必须找到源头。

她闭上眼,鼻子动了动。小狐血脉的好处这时候显出来了——她能从一堆混杂气味里挑出异常点。空气中有炸串的油烟、垃圾桶的馊味、还有人身上散发的汗臭,但在这些底下,有一丝极淡的腥甜,像是动物内脏泡在糖水里发酵的味道。

她循着味逆风走,脚步虚浮,但方向没偏。走到巷口垃圾桶旁,她一眼看见那只黑色战术手套——就是昨晚掉落的那只,掌心防滑胶粒朝上,静静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她蹲下,用锅铲尖挑起手套,翻过来一看,内衬缝线处有轻微鼓包。她撬开缝线,抖出一小撮粉末,颜色和刚才的粉雾一模一样。

“合着你们还玩二次投放?”她冷笑,把粉末倒进排水沟,又用铲子狠狠刮了几下水泥地,确保不留残渣。

站起身时,她眼前突然一黑。不是体力不支那种黑,是脑子里炸开一片幻象——老旧厨房,灶台上炖着汤,香味扑鼻,有个女人背影在搅锅,嘴里哼着歌。她听见自己小时候的声音喊:“妈,我要加香菜!”

她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跪在地上,手撑着冰冷水泥地,鼻腔里全是那股家常菜香。可现实里,只有腐臭和甜腻。

“操。”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清脆响亮。脸立刻红了,痛感让她清醒两秒。

但这不够。幻觉还在冒头,她闻到了油条刚出锅的香气,那是她每天最早一批现炸的,金黄酥脆,咬一口能拉出丝。她甚至感觉舌尖有了味道——咸、鲜、微微带点碱味。

她知道这是陷阱。味弹在攻击她的记忆,用最熟悉的气味撬她的神志。一旦她陷进去,就会像街上那些人一样,分不清现在和过去,活在错乱里。

她摸向腰间,七把调味瓶还在。她一把抽出最左边那个,标签写着“酸”,拔掉木塞,仰头就往嘴里倒。液体刺鼻,是浓缩柠檬汁混合醋精,她咬牙灌了半口,酸得整张脸抽搐,眼泪哗地涌出来。

清醒了一瞬。

她立刻拔第二瓶,“辣”,辣椒油混着魔鬼椒萃取液,一口含住没咽,让灼烧感从舌尖传到喉咙。第三瓶“咸”,粗盐颗粒直接抹在舌根;第四瓶“苦”,药用黄连水,喝一口像吞了锈铁钉。

第五瓶“鲜”,是鸡膏浓缩液,她不敢多用,怕勾起更多回忆;第六瓶“麻”,花椒精油,舌头瞬间发木;第七瓶“涩”,单宁酸溶液,口腔像被砂纸磨过。

七味轮番轰炸,神经被强行拉回现实。她瘫坐在地,满嘴怪味打架,胃里翻江倒海,但她眼睛是清的。

她伸手抱住铁锅,锅体还有点温,是余热,也是她一直抱着焐热的。她把脸贴上去,低声说:“锅在人在,锅在人在……”重复了七八遍,像念咒。

远处传来警笛声,估计是有人报警说街上集体犯癔症。但她不能走。走了,摊就毁了,锅可能再被人偷。她妈说过,锅要是没了,味道就断了。她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但她信。

她靠着推车慢慢坐起来,擦掉嘴角的调味汁。地上七个小瓶倒成一排,有的空了,有的剩一半。粉雾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风把它吹散了。街上的人还在恍惚,但已经开始恢复——卖煎饼的大姐终于认出女儿照片是二维码,破涕为笑;那个大叔摸出手机,一脸困惑地翻通讯录。

她低头看自己手,指尖还在抖。右眼尾胎记不烫了,但沉甸甸的,像压了块小石头。

她捡起厨师帽,拍掉灰,重新戴上。丸子头散了一半,她懒得扎。雨靴踩过那滩干掉的油迹,形状还像只手掌,只是边缘裂开了。

她拿起锅铲,轻轻敲了下铁锅。

铛。

声音不大,但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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