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天,史莱克城像一锅煮沸的水。
武魂殿死了五个人,整个城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红衣主教伤愈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城主府要人。城主不敢得罪武魂殿,派了一队城防军配合搜查。挨家挨户,翻箱倒柜,连老鼠洞都不放过。
但他们搜不到。
因为凶手根本不在城里。
唐暗那晚跟我说完话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问他去哪儿,他说:“找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他没说。
我也没问。
但我知道,他这一走,所有的嫌疑都落在我头上了。
---
第十一天傍晚,赵烈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铁青,一看就出事了。
“武魂殿的人明天要来搜你的铺子。”
我放下手里的活,看着他。
“谁说的?”
“我在城主府的朋友递的消息。红衣主教亲自下的令,指名要搜唐氏铁匠铺。”
“理由呢?”
“理由?”他苦笑了一下,“还需要理由吗?死了五个人,现场发现了你的子弹。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我没说话。
他在我对面坐下,压低声音:“你老实告诉我,人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
“子弹呢?怎么会在现场?”
我想了想,把那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
唐暗来找我,说他杀了武魂殿的人,但后来那三个不是他杀的。有个穿黑袍子的人用了暴雨梨花针,针上刻着“唐门”二字。
赵烈听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是说,还有第三个人?”
“不知道。但唐暗说不是他干的。”
“你信他?”
我想了想。
“信。”
“为什么?”
“他要害我,直接把我卖了就行,用不着跑来告诉我这些。”
赵烈沉默了一会儿。
“那现在怎么办?明天武魂殿的人来搜,搜到什么没有?”
我站起来,走到墙角,打开一个暗格。
里面空空的。
“枪和子弹,我三天前就转移了。图纸和手稿,随身带着。这铺子里,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
“那就好。”
“不好。”
“怎么不好?”
“搜不到东西,他们会信吗?”
他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武魂殿死了五个人,闹得满城风雨。现在他们咬定是我干的,就算搜不到证据,也不会善罢甘休。”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忧。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
“先看看明天什么情况。”
---
第二天一早,铺子门口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二十多个武魂殿的护殿骑士,穿着黑色铠甲,手持长枪,把整条街都封了。
街上的人远远站着看,没人敢靠近。
我推开门,站在门口。
领头的护殿骑士看了我一眼,冷声道:“陆晨?”
“是。”
“奉红衣主教大人之命,搜查唐氏铁匠铺。配合点,少吃点苦头。”
我没说话,侧身让开。
他一挥手,二十多个人冲进铺子,开始翻箱倒柜。
我在门口站着,看着他们把我的铺子翻成垃圾堆。
锅碗瓢盆扔了一地。床铺被掀翻了。案板被劈开了。墙角被挖开了。连屋顶的瓦片都被掀下来几块。
折腾了半个时辰,什么都没找到。
领头的脸色铁青。
他走到我面前,盯着我。
“东西呢?”
“什么东西?”
“枪。子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提起来。
“小子,别装傻。你那些枪,黑市上都卖疯了。还有那些子弹,刻着你独门的记号。你跟我说不知道?”
我没挣扎。
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大人,您搜也搜了,翻也翻了。找到什么了吗?”
他瞪着我,不说话。
“什么都没找到,对吧?”我说,“那您凭什么说我藏了东西?”
他松开手,把我摔在地上。
“走!”
二十多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我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看着满地的狼藉。
街上的人慢慢围过来。
王婶第一个跑进来,扶着我:“陆晨!你没事吧?”
“没事。”
“这些天杀的,怎么把铺子弄成这样!”
“没事,收拾收拾就好了。”
她叹了口气,招呼几个街坊帮忙收拾。
我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里突然有点暖。
这三年,虽然我是个外来户,但这些街坊没亏待过我。
王婶的包子,每次都多给我一个。李木匠的工具,坏了从来不收钱。张裁缝的衣服,年年给我做新的。
这份情,得记着。
---
那天晚上,我把铺子收拾好,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月亮很亮。
风很凉。
我在等一个人。
子时刚过,墙头传来一声轻响。
一个人影翻进来。
是唐暗。
他走到我面前,坐下来。
“听说今天被抄家了?”
“嗯。”
“没事吧?”
“没事。东西都藏好了。”
他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地上。
是一个包袱。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我打开包袱。
里面是一堆东西——
一块黝黑的铁,摸上去冰凉刺骨。
一团银白色的丝,细得像头发,却坚韧无比。
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墨绿色的液体。
还有一块紫色的金属,上面隐隐有光流动。
我愣住了。
千年寒铁。
万年冰蚕丝。
深渊魔蛛的毒液。
九幽玄铁。
“你……你怎么弄到的?”
他笑了笑。
“找的。”
“上哪找的?”
“北边有座山,叫寒冰崖。崖底下有寒铁矿,一万年前唐门就在那儿采。我去了半个月,挖了这块。”
“那冰蚕丝呢?”
“西边有个山谷,叫冰蚕谷。谷里有万年冰蚕,我偷了一团丝。”
“魔蛛毒液?”
“星斗大森林。差点死在里面。”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十天,他说的“找一个答案”,原来是去找这些东西。
“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因为你拿了那本手稿。”
“那又怎样?”
“手稿传人,就是唐门门主。”他说,“门主要的东西,当门人的,得帮着找。”
我愣住了。
“我不是门主。”
“手稿在你手里,你就是。”
“我没答应。”
他笑了。
“答不答应,是你的事。认不认,是我的事。”
我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他把东西往我面前推了推。
“还差一样——封号斗罗的精血。这个我弄不到。你自己想办法吧。”
我低头看着那四样东西。
千年寒铁、万年冰蚕丝、深渊魔蛛的毒液、九幽玄铁。
每一件,都是无价之宝。
每一件,都是用命换来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
“谢谢。”
他摆摆手。
“别谢。我也是有私心的。”
“什么私心?”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重建唐门。”
我愣住了。
“重建唐门?”
“对。一万年了,唐门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不想让它就这么没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期待。
“你愿意帮忙吗?”
我没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站起来。
“不急。你慢慢想。”
他转身要走。
“等等。”
他回头。
我从怀里掏出那块赵家令牌,递给他。
“拿着。在史莱克城,这玩意儿能保命。”
他接过令牌,看了我一眼。
“你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再想办法。”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令牌收起来。
“那我先走了。”
“小心。”
他翻墙走了。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那四样东西,脑子里乱糟糟的。
重建唐门?
我一个穿越者,一个铁匠,一个连武魂都没有的废物,能干什么?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可笑。
武魂没有又怎样?
老子有枪。
老子有唐门暗器。
老子有阎王帖的图纸。
老子有千年寒铁、万年冰蚕丝、魔蛛毒液、九幽玄铁。
还差一样。
封号斗罗的精血。
上哪儿弄去?
我想了一夜,没想出来。
天亮的时候,我站起来,把那四样东西收好,埋进地下。
然后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
红衣,白发,气势如山。
七圈魂环从他脚下升起——两黄、两紫、三黑。
魂圣。
“陆晨?”他问。
“是。”
“我是武魂殿红衣主教,周烈。”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也看着我。
“昨晚有人看见,一个黑影进了你的院子。”
我心里一紧。
“那人是谁?”
“不知道。”
“他在哪?”
“走了。”
他盯着我,眼神像刀子。
“你认识他?”
我想了想。
“认识。”
他眉头一挑。
“他是谁?”
“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过命的朋友。”
他笑了。
但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好。过命的朋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我。
是一块布。
染血的布。
“昨晚,我的人在东城外发现了这个。上面有血,还没干。”
我接过那块布,翻来覆去地看。
是唐暗的衣服。
他受伤了?
“他在哪?”我问。
“不知道。”周烈说,“但我的人正在追。天亮之前,肯定能找到。”
他把那块布收回去,转身要走。
“等等。”
他回头。
我从怀里掏出枪,对准他。
“他在哪?”
他看着我手里的枪,笑了。
“就这玩意儿,能打穿我?”
“不知道。但可以试试。”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一个没武魂的废物,敢拿枪指着魂圣。”
他没动。
我也没动。
街上的人早就跑光了。
太阳慢慢升起来。
照在我们两个身上。
他突然开口:“那小子在西城外三里地的破庙里。我的人已经围住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你现在去,还来得及收尸。”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西城外。
破庙。
唐暗。
我转身回屋,把所有的枪都带上。
子弹全部装进口袋。
然后冲出门,往西城跑。
---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