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暗。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我的脑子里。

“唐门的唐？”我问。

“对。”

“唐门的门人？”

他笑了。

“准确说，是唐门唯一的后人。”

我盯着他，没说话。

一万年前，唐三创立唐门。一万年后，唐门居然还有后人？

他看出我的怀疑，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我。

是一块令牌。

铁质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唐”字，背面刻着一朵莲花——佛怒唐莲。

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这令牌，跟我手稿上画的那个标志一模一样。

“这令牌，传了一万年。”他说，“从唐三开始，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我这，是第三十七代。”

我把令牌还给他。

“你怎么知道我？”

“你打了赵刚，打了赵烈，整个史莱克城都知道了。”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你用的那个东西——枪。”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枪。

左轮手枪。

跟我造的第一批一模一样。

“这枪，你卖给赵家的。我花了三千金魂币，从赵家一个败家子手里买来的。”

三千金魂币。

赵家那十把枪，我一分钱没要，只换了一块令牌。结果转手就有人卖了三千？

我有点心疼。

但这不是重点。

“你研究出来了？”

“研究出来了。”他把枪收起来，“结构不算复杂，难的是子弹。我花了一个月，才搞清楚魂火药的配比。”

“你一个人研究的？”

“一个人。”他看着我，“但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从哪弄来的唐门暗器图纸？”

我心里一动。

“什么唐门暗器图纸？”

“别装了。”他盯着我，“你那把枪，虽然结构新颖，但里面的机括原理，跟唐门的诸葛神弩一模一样。还有你卖给赵无极的那朵佛怒唐莲——那是唐门的镇门之宝，一万年来没人能仿造出来。”

我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小子，你是唐门的人？”

“不是。”

“那你从哪弄来的图纸？”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本手稿，递给他。

他接过去，借着月光翻了几页。

手在抖。

“这是……唐银的笔迹……”

“你认识唐银？”

“唐银是我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他说，“唐门第三十二代门主。一万年前，他把唐门暗器的图纸抄了一份，留给了他的一个弟子。那个弟子后来离开了唐门，不知所踪……”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是那个弟子的后人？”

“不是。我爷爷是铁匠，那个弟子的后人，应该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

他把手稿还给我，长长地吐了口气。

“一万年。这东西，传了一万年。”

“嗯。”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按唐门的规矩，谁拿着这本手稿，谁就是唐门的继承人。”

我愣住了。

“什么？”

“唐银当年立下规矩：手稿在，唐门在。手稿传人，即唐门门主。”

他把那块令牌又掏出来，塞进我手里。

“现在，这东西归你了。”

我捧着那块令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别急着推。”他说，“我不是要把唐门交给你，是让你保管。我一个人，保不住这东西。武魂殿的人已经盯上我了。”

“武魂殿？”

“对。他们不知道从哪打听到，唐门还有后人。这几天一直在找我。”

我突然想起赵烈说过的话——武魂殿来了六个人，一个红衣主教，五个护殿骑士。

“他们找你干嘛？”

“一万年前，唐门跟武魂殿有过节。”他说，“唐三那个时代，武魂殿想灭唐门，没灭成。后来唐三成神，武魂殿不敢动。但这一万年，武魂殿一直在找唐门的后人。”

“找到了会怎样？”

“杀。”

一个字。

干脆利落。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佩服。

这人明知道武魂殿在找他，还敢跑来见我。

“你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你有手稿。”他说，“手稿传人，就是唐门的人。唐门的人，得互相照应。”

“就这？”

“就这。”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看着我，也没说话。

风在吹。

坟包在黑暗中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我说：“武魂殿的人，三天前进城了。一个红衣主教，五个护殿骑士。”

他脸色一变。

“你确定？”

“赵烈告诉我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怪不得。这两天我总觉得有人在盯我。”

“你打算怎么办？”

“躲。”

“躲得了吗？”

“躲一天是一天。”

我看着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不躲呢？”

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武魂殿的人找你，是因为你手里有唐门的东西。如果这东西不在你手里了呢？”

他盯着我，没说话。

“你把那块令牌给我，不就是想转移目标吗？”我说，“既然目标转移了，你就安全了。”

“那你呢？”

“我有赵家的令牌。半年之内，没人敢动我。”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是帮你。”我说，“是帮我自己。”

“什么意思？”

我掏出那颗空包弹。

“这是你给我的？”

“是。”

“为什么给这个？”

“告诉你，我没有恶意。想杀你的人，不会给你空包弹。”

我把空包弹收起来。

“那颗子弹，是你自己做的？”

“是。照着你的子弹做的，但没装魂火药。”

“做得不错。但血槽深了零点三毫米。”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眼力。”

“机械工程的，眼力不好不行。”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铁匠。”

“普通铁匠会做枪？会改良佛怒唐莲？会一眼看出血槽深了零点三毫米？”

我没说话。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不问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

他回头。

我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扔给他。

是唐魂二式，改进版。

“拿着。防身。”

他接住枪，翻来覆去地看。

“这比那把好？”

“射程远一倍，精度高一倍，子弹也改进了。一枪能打穿魂王。”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就这么给我了？”

“都是唐门的人，互相照应。”

他笑了。

“好。”

他把枪收起来，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我。

是一本小册子。

“这是什么？”

“唐门的身法秘籍——鬼影迷踪。一万年前的功夫，不知道现在还管不管用。你试试吧。”

我翻开看了一眼，密密麻麻全是字。

“为什么给我这个？”

“都是唐门的人，互相照应。”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你那本手稿，第三十七页，夹层里有东西。”

然后他消失在黑暗中。

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翻开手稿，找到第三十七页。

果然，这一页比别的厚。

我小心翼翼地撕开一个角，从夹层里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

上面只有几行字：

“后来者：

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你已得我唐门真传。

这张纸上，是我毕生心血——唐门暗器终极之作，阎王帖的制作之法。

慎用。”

——唐银

阎王帖。

我愣住了。

这个名字，我在原著里见过。

唐三的暗器，一帖索命，阎王难留。

但那是一万年前的东西，早该失传了。

没想到，唐银居然把制作方法留了下来。

我捧着那张纸，手在抖。

风在吹。

坟包在黑暗中起伏。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

我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武魂殿。

唐门。

阎王帖。

还有那个叫唐暗的男人。

这潭水，越来越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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