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协和医院心外科主任办公室,龚俊正对着电脑屏幕审阅手术方案,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距离三亚之行已经过去两周,张哲瀚带着孩子们搬回了家,科室里的氛围也恢复了往日的轻松。
但龚俊知道,有些事情还需要慢慢来。
“主任,这是下周的排班表。”秘书小陈将文件放在桌上,眼神里带着些许探究,“张医生申请把周四下午的门诊调到上午,说是…要去陪孩子参加亲子活动。”
龚俊嘴角微扬:“批了。顺便把我的周四下午也空出来。”
小陈会意地笑了笑:“好的主任。对了,院长刚才来电话,问您下个月的国际研讨会是否确定参加?”
“参加,但行程缩短两天,周六去周日回。”龚俊头也不抬,“家里有事。”
小陈点头记下,转身离开时忍不住多嘴一句:“主任,您最近准时下班多了,科室的年轻医生们都松了口气呢!”
龚俊挑眉:“我以前很可怕?”
“那倒不是…就是您心情不好的时候,气压有点低。”小陈吐吐舌头,赶紧溜了。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龚俊靠进椅背,想起张哲瀚提出的“三个条件”,不禁莞尔。第一第二条他正在努力践行,至于第三条…想起那晚张哲瀚生涩又逞强的样子,龚俊喉结微动,连忙收回思绪。
工作,现在是工作时间。
………
同一时间,心外科三病区。
张哲瀚正在查房,白大褂穿得一丝不苟,听诊器挂在脖子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35岁的他站在一群住院医师中依然显得格外年轻,唯有眼神中的专注和沉稳透露出资深医生的气质。
“23床,术后第三天,引流液已经明显减少。”张哲瀚翻看着病历,“明天可以拔管,开始下床活动。”
“是,张老师。”跟在身后的规培医生认真记录。
查房到一半,护士长匆匆走来:“张医生,急诊转上来一个胸痛病人,怀疑是急性心包炎,需要您去看一下。”
“好,马上。”张哲瀚将手中的病历交给住院医师,“你们继续,25床注意监测血氧。”
转身走向急诊通道时,张哲瀚的脚步微微一顿——走廊那头,龚俊正带着一群实习生朝手术室方向走去。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龚俊朝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张哲瀚则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张医生和龚主任还没和好啊?”一个小护士低声问同伴。
“看着像,张医生最近都不怎么搭理龚主任。”
“但我听说他们上周还全家去三亚玩了?”
“谁知道呢…两口子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嘛…”
议论声在张哲瀚走远后渐渐消失。他其实都听见了,但懒得解释。实际上,他和龚俊已经和好了,只是…他只是还有点小脾气,想多享受几天被哄着的感觉。
毕竟那个狗男人难得这么殷勤。
急诊留观室里,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性,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张哲瀚快速做了初步检查,眉头渐渐蹙紧。
“心电图显示ST段抬高,血压偏低,颈静脉怒张…”他转头对护士说,“准备心包穿刺包,怀疑是心包填塞,需要紧急处理。”
“需要叫龚主任吗?”护士问。
张哲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先不用,我能处理…”
心包穿刺是有风险的操作,但张哲瀚做过太多次了。消毒、铺巾、定位、进针…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当暗红色的液体被抽出时,病人的呼吸明显平稳下来。
“送ICU监护,联系心超室做紧急检查。”张哲瀚脱下手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张医生厉害啊!”急诊科的值班医生竖起大拇指。
张哲瀚淡淡一笑,洗手的间隙看了眼手机。有三条未读微信,都是龚俊发的。
“中午一起吃饭?”
“你喜欢的粤菜馆出了新菜。”
“瀚瀚,理理我嘛…”
最后一条还配了个委屈的狗狗表情包。张哲瀚抿嘴忍住笑意,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忙着呢,再说。”
点击发送,他能想象出龚俊看到回复时的表情,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
中午十二点半,张哲瀚终于处理完所有紧急事务,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向食堂。刚出电梯,就被一只大手拉住了手腕。
“龚俊!你干嘛?”张哲瀚吓了一跳。
“带你去吃饭。”龚俊自然地接过他的包,“我订了包间,就我们两个。”
“我下午还有门诊…”
“两点才开始,来得及。”龚俊不由分说地牵着他往停车场走,“你早上又没吃早饭对吧?胃要不要了?”
张哲瀚撇撇嘴,却没再挣扎。确实,一上午忙下来,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车里,龚俊细心地调好空调温度,又从后座拿出一个保温袋:“先垫垫肚子,红枣银耳汤,妈早上熬的。”
张哲瀚眼睛一亮,接过来小口喝着。温热的甜汤滑入胃里,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他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龚俊,晨光中男人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专注开车的模样格外迷人。
“看什么?”龚俊察觉到他的目光,笑着问。
“看你眼角皱纹又多了…”张哲瀚口是心非。
“那你还喜欢吗?”
“谁喜欢了!”
龚俊低笑,右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口是心非。”
张哲瀚挣了挣没挣脱,也就任由他握着。等红灯的间隙,龚俊突然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你!”张哲瀚瞪大眼睛,“在医院附近呢!”
“又没人看见…”龚俊理直气壮,“再说,我亲自己老婆怎么了?”
张哲瀚耳根发红,别过脸去:“谁是你老婆…”
“结婚证上写着呢,张医生要不要看看?”
“开你的车!”
餐馆离医院不远,是一家他们常去的粤菜馆。老板见到两人,熟络地引他们进包间:“龚先生张先生好久没一起来了,今天有新鲜的东星斑,要不要来一条?”
“清蒸,少油。”龚俊替张哲瀚拉开椅子,“再要个白灼菜心,瑶柱炖蛋,最后上碗云吞面。”
“好的,马上安排。”
包间门关上,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张哲瀚放松下来,揉了揉酸痛的脖颈:“累死了…”
“又是心包穿刺?”龚俊起身站到他身后,温热的手指按上他的肩膀,“急诊科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都准备下去了。”
“我能处理…”张哲瀚享受地眯起眼,“你那边不是有手术吗?”
“让王副接手了…”龚俊的按摩手法很专业,力度恰到好处,“再厉害的张医生,也需要有人做后盾。”
张哲瀚心里一暖,嘴上却不饶人:“少来这套,肉麻。”
菜很快上齐,龚俊细心地挑掉鱼刺,把最嫩的部位夹到张哲瀚碗里。张哲瀚吃得两颊鼓鼓,像只囤食的仓鼠,龚俊看着,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珩珩的家长会,你去还是我去?”张哲瀚问。
“我去吧,你周四不是要带暄暄参加亲子活动?”龚俊又给他盛了碗汤,“珩珩班主任上次说,孩子最近在幼儿园有些胡闹,注意力也不太好,我得去了解一下。”
张哲瀚皱眉:“是不是晚上睡太晚了?我最近发现他偷偷在被子底下看绘本。”
“五岁孩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龚俊笑道,“今晚我来跟他谈谈。”
“你谈?你哪次不是谈着谈着就心软,最后还陪他一起看?”
“那是我儿子,宠点怎么了?”
“你就惯吧!”张哲瀚没好气,“暄暄也是,现在一不如意就假哭,全是跟你学的!”
龚俊一脸无辜:“我哪有假哭过?”
“你不需要假哭,你那狗狗眼一看人,我就…”张哲瀚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脸红了。
“你就怎么样?”龚俊凑近,眼里满是笑意。
“我就想打你!”张哲瀚推开他的脸,“吃饭!”
午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回医院的路上,张哲瀚有些昏昏欲睡。昨晚暄暄半夜发烧,他几乎没怎么睡,今天又忙了一上午。
“靠着我睡会儿…”龚俊将他的座椅调低,“到了叫你。”
张哲瀚也不客气,头一歪就靠在了龚俊肩上。熟悉的雪松香气萦绕鼻尖,他很快就睡着了。等红灯时,龚俊侧头看他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三十五岁的人了,睡着时还像个孩子。
他轻轻吻了吻张哲瀚的发顶,心里软成一片。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一切。
………
下午的门诊结束已经是五点半。张哲瀚揉着发酸的手腕走出诊室,发现龚俊已经等在外面,手里还拿着他的外套。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有行政会议吗?”
“提前结束了。”龚俊帮他穿上外套,“妈打电话说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让我们去接孩子们回家。”
张哲瀚眼睛一亮:“真的?那快走!”
看着瞬间鲜活起来的爱人,龚俊忍不住笑了。这么多年了,张哲瀚还是这么好哄,一点好吃的就能让他开心起来。
车上,张哲瀚难得主动说起工作:“今天门诊遇到个有意思的病例,32岁女性,二尖瓣脱垂,但症状很不典型…”
他讲得投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龚俊安静地听着,偶尔提一两个问题。这是他们之间特有的交流方式——医学是他们共同的使命,也是感情的纽带。
等红灯时,龚俊突然说:“下个月美国那个研讨会,你跟我一起去吧!”
张哲瀚愣住:“我?我又没被邀请。”
“我有两个名额。”龚俊看着他,“你的那篇关于微创二尖瓣修复的论文,正好可以在会上交流。我已经跟会务组打过招呼了。”
“你…”张哲瀚一时语塞,“你怎么不提前问我?”
“想给你个惊喜…”龚俊微笑,“而且我知道,你一直想去这个研讨会。”
张哲瀚心里五味杂陈。确实,这个国际心外科顶级研讨会,他关注了好几年。但自从生了二宝,他就没再参加过任何学术会议了。不是不想,而是觉得精力不够,怕耽误家庭。
“孩子们怎么办?”
“妈说可以帮忙带一周。”龚俊握住他的手,“瀚瀚,你不能因为当了妈妈,就放弃自己的事业。你那么优秀,应该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张哲瀚眼眶有些发热,别过脸去:“少煽情…我去就是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龚俊的笑容里满是温柔,“张医生,欢迎重回学术圈。”
到娘家时,两个孩子正在客厅玩积木。见到爸爸们,暄暄立刻扔下玩具扑过来:“爸爸!妈妈!”
张哲瀚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又亲:“暄暄今天乖不乖?”
“乖!我吃了整整一碗饭!”小姑娘骄傲地仰起脸。
珩珩比较稳重,走过来先叫了人,然后才小声说:“妈妈,我今天在幼儿园得了一颗小星星!”
“真棒!为什么得的呀?”
“因为我帮助小朋友捡玩具了。”
龚俊蹲下身,平视着儿子:“珩珩做得对,男子汉就要学会帮助别人。”
看着父子三人其乐融融的画面,张哲瀚心里涌起满满的幸福感。也许生活就是这样,有忙碌,有疲惫,但也有这样温暖的时刻,让一切都值得。
饭桌上,丈母娘不停地给两人夹菜:“俊俊多吃点,最近都瘦了。瀚瀚也是,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
“妈,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张哲瀚哭笑不得。
“在妈眼里,你们永远都是孩子。”丈母娘笑眯眯地说,“对了,下个月我要和老姐妹去旅游,你们俩自己带孩子行不行?”
龚俊和张哲瀚对视一眼:“行,当然行。”
“那就好。不过俊俊啊,瀚瀚有时候任性,你多担待点。”
“妈!”张哲瀚抗议,“我哪有任性!”
“还没有?小时候一点不如意就哭鼻子,现在倒是不哭了,改冷战了。”丈母娘毫不留情地揭老底,“也就是俊俊脾气好,换个人早受不了了。”
龚俊忍着笑:“妈,我就喜欢他这样…”
张哲瀚在桌子底下踹了龚俊一脚,脸却红了。
吃完饭,一家人又坐了会儿,直到孩子们开始打哈欠,才起身告辞。回家的路上,两个孩子在后座睡着了,车内一片安静。
“谢谢你。”张哲瀚突然说。
“谢什么?”
“谢谢你在妈面前给我留面子。”张哲瀚小声说,“还有…谢谢你还愿意哄我。”
红灯亮起,龚俊停下车,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张哲瀚,你听好了。我娶你,不是要你变成另一个人。你的小性子,你的任性,你的一切,都是我爱的一部分。所以不用谢,这些都是我甘之如饴的。”
张哲瀚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你干嘛突然说这些…”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龚俊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在我面前,你永远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
车继续前行,夜色中的北京灯火辉煌。张哲瀚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觉得,有龚俊在,有孩子们在,这座城市就有了家的温度。
到家已经九点多。龚俊抱着睡熟的暄暄,张哲瀚牵着半梦半醒的珩珩,轻手轻脚地进门。安顿好孩子们,两人都累得瘫在沙发上。
“洗澡睡觉?”龚俊问。
“累,不想动。”张哲瀚耍赖。
“那我抱你去?”
“不要,你腰不好。”
龚俊挑眉:“张医生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我是陈述客观事实,龚主任。”张哲瀚有气无力地踢了他一脚,“四十岁了,要服老!”
龚俊一把将他拉进怀里,低头吻住那张气人的嘴。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才放开:“还老吗?”
张哲瀚脸红心跳:“老当益壮行了吧!”
最终两人还是一起洗了澡。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天的疲惫,张哲瀚昏昏欲睡地靠在龚俊怀里,任由对方帮他擦干身体、吹干头发。
躺在床上时,张哲瀚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龚俊从背后抱住他,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颈间:“晚安,瀚瀚。”
“晚安…”张哲瀚迷迷糊糊地回应,往他怀里缩了缩。
就在龚俊以为他已经睡着时,突然听到小声的嘟囔:“老公,我爱你。”
龚俊的心瞬间被填满,收紧手臂:“我也爱你,永远。”
夜色渐深,卧室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温柔地守护着这座城市里每一个温馨的家。
………
第二天是周六,但龚俊一早就被医院的电话叫走了。一个主动脉夹层病人需要紧急手术,情况危急。
张哲瀚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他摸了摸冰凉的床单,叹了口气。这就是嫁给外科医生的代价,永远要把病人的生命放在第一位。
厨房里,龚俊留了早餐和便条:“微波炉热一下再吃,中午尽量回来。爱你。”
娟秀的字迹让张哲瀚心里一暖。他热了早餐,刚吃完,孩子们就醒了。
“妈妈,爸爸呢?”珩揉着眼睛问。
“医院有急诊手术,爸爸去救人了。”张哲瀚帮儿子穿衣服,“今天妈妈带你们去游乐园好不好?”
“好耶!”两个孩子瞬间清醒。
一上午,张哲瀚带着孩子们在游乐园疯玩。坐旋转木马时,暄暄非要骑最大的那匹马,张哲瀚只好陪她一起。照片拍下来,他笑得像个大孩子,完全看不出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中午在乐园餐厅吃饭时,龚俊打来电话:“手术结束了,病人情况稳定。你们在哪?”
“游乐园。”张哲瀚把手机开免提,“宝宝们,跟爸爸打招呼。”
“爸爸!”两个孩子对着手机大喊,“你什么时候来呀?”
“爸爸马上过来,给你们带冰淇淋好不好?”
“好!”
挂断电话,张哲瀚看着欢呼雀跃的孩子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虽然龚俊工作忙,但他总是尽力在家庭和事业间寻找平衡。
半小时后,龚俊果然出现在了游乐园。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手里提着冰淇淋,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爸爸!”暄暄第一个冲过去。
龚俊一把抱起女儿,又把儿子搂进怀里:“玩得开心吗?”
“开心!妈妈带我们坐了过山车!”珩珩兴奋地说。
龚俊挑眉看向张哲瀚:“你坐过山车了?”
张哲瀚有点心虚:“就…就一次。”
“你上次坐过山车吐了一天,忘了?”龚俊又好气又好笑。
“这次没事!”张哲瀚抢过一个冰淇淋,“我长大了!”
龚俊摇头失笑,揽住他的肩:“是是是,我们家张医生长大了。”
一家四口在游乐园玩到傍晚,两个孩子累得在车上就睡着了。回家路上,张哲瀚靠在副驾驶座上,突然说:“今天手术顺利吗?”
“嗯,虽然凶险,但救回来了。”龚俊目视前方,“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两个孩子的父亲。”
张哲瀚沉默片刻:“那我们还算幸运的。”
“是啊!”龚俊握住他的手,“所以更要珍惜当下。”
车在暮色中平稳行驶,张哲瀚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突然觉得,平凡的生活里,藏着最深的幸福。
到家后,龚俊负责给孩子们洗澡,张哲瀚准备简单的晚餐。等两人终于能坐下来吃饭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下周的家长会,我打听过了。”龚俊边吃边说,“珩珩注意力不集中,是因为在偷偷画手术示意图。”
张哲瀚惊讶地抬头:“什么?”
“老师在他书包里发现的。”龚俊的表情有些复杂,“画的是心脏解剖图,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才五岁…”
“遗传吧!”龚俊苦笑,“我五岁的时候,也在画人体结构。”
张哲瀚放下筷子:“那怎么办?这么小就接触这些…”
“我跟他谈过了。”龚俊说,“我告诉他,想当医生是好事,但现在要先学好基础知识。我还答应他,等他再大点,可以带他去医院参观。”
“你…”张哲瀚想说这样会不会太早,但转念一想,自己和龚俊不也是从小就对医学感兴趣吗?
“别担心,我有分寸。”龚俊看出他的顾虑,“咱们的儿子,未来想做什么都行,只要是正当的,我们都支持。”
张哲瀚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孩子们都这么大了,开始有自己的想法和兴趣了。
吃完饭,两人一起洗碗。张哲瀚负责冲洗,龚俊负责擦干放好,配合默契。厨房暖黄的灯光下,这一幕平凡而温馨。
“对了,研讨会的事,我重新规划了一下行程。”龚俊突然说,“我们可以提前两天去,在旧金山转转。你一直想去的金门大桥,还有渔人码头。”
张哲瀚眼睛一亮:“真的?那孩子们…”
“妈说没问题,她还巴不得我们多出去过过二人世界呢!”龚俊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这些年,委屈你了。”
张哲瀚鼻子一酸:“哪有委屈…”
“怎么没有。”龚俊的声音低柔,“结婚八年,你为我生了两个孩子,牺牲了事业上升期,还要忍受我经常性的缺席…瀚瀚,谢谢你。”
张哲瀚转身,把脸埋进龚俊怀里:“傻子,我愿意的。”
两人相拥良久,直到厨房的自动灯熄灭,才回过神来。
“去洗澡?”龚俊问。
“你先去,我收拾一下。”张哲瀚推他。
等龚俊进了浴室,张哲瀚却没有收拾,而是靠在洗手台边,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从恋爱时的轰轰烈烈,到婚后的柴米油盐,从一个人的任性妄为,到两个人的相互扶持,再到四个人的完整家庭…
他突然觉得很感恩,感恩命运让他遇到龚俊,感恩这个男人给了他最完整的爱。
浴室门打开,龚俊擦着头发走出来:“想什么呢?”
张哲瀚走过去,接过毛巾帮他擦头发:“在想…我真的很幸运。”
龚俊温柔地看着他:“我也是。”
夜深了,主卧的灯终于熄灭。张哲瀚在黑暗中轻声说:“老公,我们要一直这样下去。”
“当然。”龚俊将他搂得更紧,“睡吧,明天周日,可以赖床…”
窗外,月色如水。屋内,爱意正浓。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有忙碌有争吵,但更多的是爱和理解。而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
张哲瀚在入睡前最后想的是,也许婚姻最美好的样子,不是永远完美无缺,而是在不完美中,依然选择相爱,依然选择携手前行。
而他和龚俊,正走在这条路上,一步一个脚印,踏实而坚定。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张推荐票
您的支持就是作者创作的动力!
1 谷籽 = 100 咕咕币
已有账号,去登录
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