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你就是乔念了吧?”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几分好奇与雀跃。乔念闻声回头,只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着鹅黄色弟子服的少女正探着头朝屋里张望,圆圆的脸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少女,一个身形高挑,眉眼清冷,另一个则显得文静腼腆,手里抱着一个布包。
“我叫夏晚晴,”那双丫髻少女率先蹦跳着进来,自来熟地打量着乔念,“我刚才在外面就听说了,咱们听竹轩分来了个先天灵体的师妹!没想到就是你呀,你长得可真好看!”
被她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乔念浅浅一笑:“你好,我叫乔念。”
“乔念……这名字真好听。”夏晚晴笑眯眯地说着,又指了指身后的两人,“这是楚瑶,是比我们大一届的师姐。这是苏绾,和我们同届。我们三个之前就住这儿,以后就是室友啦!”
身形高挑的楚瑶对着乔念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不失礼貌:“你好,乔念师妹。”
文静的苏绾则是小声地说了句:“乔念你好。”
“快进来坐呀,”夏晚晴热情地拉着乔念的胳膊往屋里走,“我们刚还在猜新室友会是什么样呢,没想到是个这么漂亮的师妹!对了,你的行李呢?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乔念摇摇头:“我没什么行李,谢谢师姐。”她除了身上的衣物和萧响溟给的传讯玉符,便只有那支云舒送来的锦盒了。
“没行李也好,这里什么都有。”夏晚晴大大咧咧地说,“喏,就剩靠窗那张床了,光线最好,留给你正好!”
乔念道了谢,走到那张空床边坐下。床板干净,铺着简单的褥子,旁边的书桌上也一尘不染。
楚瑶这时开口道:“明日一早便是外门弟子的开蒙课,地点在‘启智堂’,你初来乍到,若是不认路,届时可以与我们一同前往。”
“是啊是啊,”夏晚晴接话道,“楚瑶师姐可是我们外门弟子里的佼佼者,修为高,人又细心,跟着她准没错!”
苏绾也跟着点头,小声补充:“听说启智堂的墨尘长老讲课很有趣的,就是偶尔会提问,回答不上来会被罚抄心法。”
乔念认真地听着,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看着眼前这三位性格各异却都并无恶意的新室友,她心中那份初来乍到的陌生与不安,似乎消散了些许。
“对了乔念师妹,”夏晚晴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你今天来的时候,身边是不是跟着一位特别好看的仙长?好多人都在偷偷议论呢!”
乔念闻言,心头微动,点了点头:“嗯,他是……我的一位故人。”
“故人啊……”夏晚晴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但见乔念没有多说的意思,便识趣地没有再追问,转而开始兴致勃勃地给乔念介绍起落云宗内的各种趣闻和需要注意的地方,从哪里的灵泉水最甘甜,到哪位长老的脾气最好,再到外门弟子之间哪些小团体需要留意,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楚瑶和苏绾偶尔也会补充几句。
乔念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窗外的竹林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屋内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三张年轻的脸庞。
她躺回自己床上,默默地拿出云舒师兄送来的锦盒,打开后发现是一支簪子,这是一支白玉簪,质地温润通透,簪头雕琢成一朵栩栩如生的梨花,花瓣层层叠叠,仿佛下一秒就要飘落下来。念轻轻抚摸着簪子冰凉的触感,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与暖意。“这支簪子……”她看着簪尾那个小小的“念”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亲切感,眼眶竟有些湿润。这梨花簪,似乎也在哪里见过……她将簪子小心地插在发间,对着模糊的窗玻璃映照了一下,清冷的玉色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脸颊更添了几分雅致。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乔念便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声唤醒。她起身简单梳洗后,夏晚晴她们也已收拾妥当。四人一同出门,沿着石板路向启智堂走去。清晨的落云宗空气格外清新,到处都带着草木的湿润气息,深吸一口,让人心旷神怡。
“对了念念,你头上的簪子好漂亮啊”夏晚晴走在乔念身侧,目光落在她发间的梨花簪上,眼睛亮晶晶的。
乔念抬手轻轻触了触簪子,指尖传来玉石的微凉,她浅浅一笑:“嗯,宗门的见面礼。”
苏绾也看过来,小声道:“这梨花簪……看着好雅致,戴在乔念师妹头上,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楚瑶虽未多言,但也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见面礼?楚瑶师姐你当时的是什么呀?”夏晚晴好奇地问。
“我们那时候还没有见面礼呢。”楚瑶淡淡开口。
“啊?那为什么我也没有收到啊?”夏晚晴不解。
说话间,四人已来到启智堂外。“好了,这里就是启智堂了,你们去上课吧,我也要去练剑了。”楚瑶说。
启智堂是一座古朴的大殿,门前立着两尊石兽,透着庄严肃穆。此时已有不少外门弟子陆续赶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乔念跟着夏晚晴三人走进殿内,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殿内早已摆放好了蒲团,弟子们按序落座,很快便坐满了大半。
不多时,一位身着灰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上讲台,他便是墨尘长老。老者目光扫过殿内,原本有些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诸位新入门的弟子,”墨尘长老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欢迎诸位来到落云,在下墨尘长老,日后便是教授你们丹道修行的先生。这第一堂课,便由我来为大家讲授。”
当墨长老讲到如何引气入体时,乔念下意识地按照他所说的方法,尝试着感受周围的灵气。
然而,当她闭上眼睛,试图引导天地间的灵气进入体内时,丹田处却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同时,一股阴冷的气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与那些试图进入体内的灵气相互冲撞。她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怎么会这样?”乔念有些慌乱,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两股力量在相互拉扯,就在这时,她头上那支莹白的梨花簪微微发光。而当那光晕笼罩住乔念时,她丹田处的刺痛感竟奇迹般地减轻了,那股翻涌的气息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住,渐渐平息下去。乔念惊讶,一股暖流顺着指尖缓缓流入体内,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与安宁。
片刻之后,她便惊喜地发现,丝丝缕缕的淡白色灵气如同受到指引一般,缓缓向她体内汇聚,沿着经脉流向丹田。这个过程异常顺畅,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坐在她身旁的夏晚晴尝试了许久,额头都渗出了细汗,却收效甚微,见状不由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乔念师妹,你……你这么快就引气成功了?”
乔念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好像……是吧。”
苏绾也投来惊讶的目光。当年沈枫安的天资已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当初引气入体也花了几个时辰,没想到乔念竟在片刻之间便成功了,先天灵体的天赋果然名不虚传。
墨长老似乎也察觉到了乔念这边的动静,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并未多言,只是继续讲解着后续的吐纳法门。
一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弟子们纷纷散去。夏晚晴拉着乔念,兴奋地说:“乔念,你太厉害了!我们去灵食堂用膳吧,听说今天有灵米蒸的饭,还有清炖妖兽肉呢!”
乔念对这些新奇的事物也充满了好奇,便点头应下。灵食堂内人声鼎沸,弟子们各自拿着餐盘排队打饭。所谓的灵米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妖兽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蕴含着温和的灵气。乔念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精神也为之一振。
在用膳期间,乔念注意到不少弟子都在偷偷打量她,目光中带着好奇与探究,偶尔还有几声压低的议论。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几个身着同样外门弟子服饰,但气势明显有些嚣张的少年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壮的少年,脸上带着倨傲之色。他们径直走到乔念她们面前,目光不善地打量着乔念。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先天灵体?”高壮少年抱臂,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乔念微微蹙眉,没有说话。夏晚晴却立刻站了出来,挡在乔念身前,叉着腰道:“赵虎!你想干什么?”
名叫赵虎的少年嗤笑一声:“我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见识见识,这先天灵体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听说你上午引气入体只用了片刻功夫?不会是耍了什么手段吧?”
周围的弟子听到动静,也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边,指指点点。
乔念站起身,平静地看着赵虎:“我是否耍了手段,与你何干?”
“嘿,脾气还不小!”赵虎被乔念平静的眼神看得有些恼怒,“既然你天赋这么好,敢不敢跟我比一场?输了的人,以后见到我就得绕道走!”
夏晚晴急道:“赵虎你太过分了!乔念师妹才刚入门,怎么能跟你比!”赵虎已是炼气三层的修为,而乔念才刚刚引气入体,这根本就是欺负人。
赵虎却不理会夏晚晴,只是死死盯着乔念:“怎么?不敢吗?还是说,这先天灵体只是个徒有虚名的幌子?”
乔念看着赵虎眼中的挑衅,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目光,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悄然升起。她知道,有些麻烦,躲是躲不掉的。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好,我跟你比。”
“行啊,我也不欺负弱小,三日之后,也是你们用剑的第一课,到时候你就等着吧!”赵虎扬长而去。
三人回到宿舍,“念念,你这么冲动如何是好?你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刚来三日就把别人给击飞了呀!这怎么办啊!”夏晚晴急得直跺脚,小脸皱成一团,苏绾也担忧地看着乔念,小声道:“赵虎他……他平日里就喜欢仗着修为欺负新来的弟子,而且他练的是蛮力,剑法虽然不算精妙,但力道极大,你刚引气入体,根基未稳,恐怕……”
乔念沉默着,她知道夏晚晴和苏绾说得对,以她现在的实力,别说打赢赵虎,就连在他手下撑过几招都难。可是,她不能退缩。从踏入落云宗的那一刻起,她就明白,这里不会是温室,想要真正立足,甚至找回失去的记忆,杀了萧响溟,她就必须学会自己面对风雨。
乔念摇摇头,她也不敢想象自己怎么答应地这么快,她无力的躺到床上:“我都答应了,三天时间,我总得试试啊,道歉的话我才不要呢。”
夏晚晴还是一脸焦急:“难道你还能在三天内突破到炼气三层不成?那根本是天方夜谭!”
乔念没有解释,无力地笑了笑:“晚晴,苏绾,我想先去演武场看看。”
演武场位于外门区域的中心,是一片开阔的青石广场,周围竖立着许多木桩和兵器架。此时已有不少弟子在那里练习基础剑法或拳脚功夫,呼喝声此起彼伏。乔念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仔细观察着其他人的动作。她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身体似乎残留着某种本能,看着那些挥剑的姿势,她的脑海中偶尔会闪过一些模糊的影子,仿佛曾经无数次重复过类似的动作。
她尝试着拿起一柄木剑,按照记忆中零星的碎片,缓缓挥舞起来。一开始动作生涩而缓慢,甚至有些不协调,但渐渐地,随着对体内灵气的熟悉和掌控,她的动作开始流畅起来。那支梨花簪在她发间微微闪烁,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凉气息从簪子流入她的四肢百骸,让她的精神更加集中,对剑法的领悟也似乎快了几分。
夏晚晴和苏绾不放心,也陪着她留在演武场。看着乔念从一开始的笨拙,到后来的渐入佳境,夏晚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念念,你……你以前是不是学过剑法啊?这进步也太快了吧!”
乔念停下动作,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气息也有些微喘,但眼神却很亮:“我……不知道,只是觉得有些熟悉。”
接下来的两天,乔念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剑法练习中。白天在演武场揣摩基础剑招,感受灵气在经脉中的运行,晚上则回到听竹轩,盘膝打坐,巩固炼气一层的修为。那支梨花簪似乎有着奇特的功效,不仅能压制她体内混乱的气息,还能在她修炼时提供一丝精纯的灵气,让她的境境远超常人。
期间,楚瑶也来看过她一次,看到她挥汗如雨地练习,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基础剑招虽简单,却是一切的根本,用心去体会每一个动作的发力与用意,比盲目追求威力更重要。”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乔念却从她的话中领悟到了些什么,练习时更加注重细节,剑法也越发沉稳。
很快,约定的日子到了。
这天上午,外门弟子的剑术课在演武场进行。负责授课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执事,姓黄。黄执事简单讲解了几个基础剑招后,便让弟子们自行练习,他则在一旁巡视指导。
赵虎早早地就盯上了乔念,练了没一会儿,便提着木剑走了过来,
乔念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只是切磋而已,点到为止。”
赵虎见乔念答应,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这可是你说的!输了可别后悔!”他说着,便摆开了架势,一股炼气三层的气息散发出来。
乔念也凝神戒备,虽然她修为尚浅,但她能感觉到体内灵气充沛,而且在梨花簪的护持下,那股阴冷气息并未作祟。她回想着上午墨尘长老讲授的基础吐纳法门,以及脑海中一些模糊的、似乎是关于如何运用灵力的片段记忆。
“看招!”赵虎大喝一声,率先出手,一记直拳带着风声向乔念胸口打来。他并未动用灵力,只是想先试探一下乔念的反应。
乔念身体本能地一侧,却还是慢了半拍,赵虎的拳头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带起一阵劲风。她心头一凛,脚步还是乱了几分。赵虎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攻势陡然加快,拳影翻飞,招招直取乔念要害。乔念只能勉强躲闪,狼狈不堪。一个喘息的功夫,乔念分了些神。赵虎的拳头就已经到了胸口,乔念避闪不及,硬生生挨下这拳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数步,撞到身后的兵器架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周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夏晚晴更是急得快要哭出来,苏绾也紧紧攥着拳头,满脸担忧。
“乔念!”
“念念!”
赵虎收回拳头,脸上的得意更甚:“怎么?先天灵体就这点能耐?连我一拳都接不住?”
乔念捂着胸口,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她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挨打了。赵虎的力量和速度都远在她之上,硬拼绝无胜算。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木剑上,又看了看赵虎空着的双手——他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连武器都不屑使用。
就在这时,发间的梨花簪再次微微发热,一股清凉的气息迅速流遍全身,驱散了胸口的滞闷。同时,脑海中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仿佛被触动,一个念头闪过:以巧破力。
她不再一味躲闪,而是将体内那微薄却精纯的灵气缓缓注入木剑之中。木剑虽无锋,但此刻却仿佛有了一丝灵性。当赵虎再次挥拳冲来时,乔念不退反进,脚下步伐变幻,身体如同风中杨柳般轻盈地避开拳锋,手中木剑顺势刺出,剑尖精准地点向赵虎拳头上的一处麻筋。
这一剑又快又准,角度刁钻至极,完全不像一个刚学剑三天的新手能使出的招数。赵虎只觉手腕一麻,拳头的力道顿时卸了大半,心中一惊,急忙后撤。可这一箭对于刚刚引气进体的乔念来说已经是全部力气了。现在她只觉手臂酸麻,灵力几乎耗尽,握着木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但她没有放松警惕,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紧紧盯着赵虎。
赵虎甩了甩发麻的手腕,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一丝恼怒。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新弟子,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使出如此精妙的一剑,而且精准地找到了他的破绽。周围的议论声也变了调,原本看好戏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惊讶和难以置信。
“有点意思。”赵虎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不过,这才刚刚开始!”
说罢,赵虎不再赤手空拳,而是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抄起一柄木剑,横在身前,一股比刚才更加凌厉的气势散发出来。“现在,我就让你见识一下炼气三层的真正实力!”
他大喝一声,木剑带着破空之声,朝着乔念横扫而来。这一剑势大力沉,显然是动了真格。乔念不敢怠慢,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灵气,将梨花簪传来的清凉气息融入四肢百骸,让自己的头脑更加清明。
可恶!又是那股气息!乔念暗骂一声。
就在乔念全力运转灵气,准备迎接赵虎这势大力沉的一剑时,丹田深处那股被梨花簪压制了数日的阴冷气息,竟如同受到了某种刺激一般,再次疯狂翻涌起来。这一次,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有无数冰冷的细针在经脉中穿梭,瞬间打乱了乔念体内灵气的运行。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握剑的手臂猛地一僵,灵力骤然中断。
“噗嗤!”
赵虎的木剑结结实实地扫在了乔念的左肩。虽然木剑无刃,但炼气三层的力量加持下,依旧让乔念痛得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数丈之外的青石地上,手中的木剑也脱手飞出,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念念!”夏晚晴惊呼一声,再也顾不上其他,疯了一般冲过去。苏绾也脸色煞白,紧随其后。
乔念挣扎着想爬起来,左肩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喉咙口再次涌上腥甜。她强撑着抬起头,看向赵虎,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烧着一丝倔强的火焰。
赵虎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乔念会突然失了水准,被自己轻易击中。但他并未乘胜追击,只是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看着狼狈的乔念,脸上神色复杂,有得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刚才那一剑,他明明感觉到乔念的气息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怎么样?还要比吗?”
乔念紧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她扶着地面,一点点支撑起身体,每动一下,左肩的疼痛就加剧一分。她没有回答赵虎的话,只是用一种近乎执拗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说,只要她还能站起来,这场比试就没有结束。
夏晚晴跑到乔念身边,想要扶她,却被乔念轻轻推开。“我没事。”乔念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坚定。她捡起地上的木剑,尽管手臂还在微微颤抖,握剑的手却异常用力。
“乔念师妹!”黄执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皱着眉头看着场中,“切磋点到为止,你已经输了。”他显然也看出了乔念状态不对,气息紊乱,脸色苍白。
赵虎看着乔念那副倔强的样子,心中莫名的烦躁起来。他赢了,赢得很轻松,尤其是最后那一剑,对方几乎是不闪不避。但他预想中的胜利快感并没有到来,反而是乔念那不服输的眼神,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他哼了一声,收起木剑道:“算你识相。”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终究没有再说什么“绕道走”的话,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乔念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赵虎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不耐:“你还想怎样?”
乔念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和那股再次蠢蠢欲动的阴冷气息,一字一句道:“我还没有认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连黄执事都皱起了眉头:“乔念师妹,切磋而已,不必如此较真。”
“执事,弟子知道。”乔念看向黄执事,目光恳切,“但弟子想打完这一场。赵虎师兄,你刚才说,要让我见识炼气三层的真正实力。我……想再试试。”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有疼痛,也有决心。她知道自己体内的状况,那股阴冷气息随时可能再次爆发,但她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倒下。她想知道,在没有那股气息干扰的情况下,自己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赵虎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上下打量着乔念,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你疯了?就你现在这样,还想打?”
乔念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将木剑重新握紧,摆开了一个基础的起手式。尽管身形摇晃,气息不稳,但她的眼神却异常专注,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和她手中的剑。
夏晚晴急得快要哭了:“念念!你别傻了!你已经受伤了!”
苏绾也拉住她的衣袖,低声道:“乔念师妹,算了吧,我们认了。”
乔念轻轻挣开她们的手,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赵虎:“赵虎师兄,请指教。”
赵虎看着乔念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中那股烦躁感越来越强烈,甚至隐隐生出了一丝敬佩。他见过很多人,有天赋高的,有肯努力的,但像乔念这样,明明处于绝对劣势,却还如此执拗的,他还是第一次见。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倨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最终,他叹了口气,重新提起木剑,沉声道:“好,我就再陪你打一场。不过,如果你撑不住,就立刻认输,我不想胜之不武。”
“多谢师兄。”乔念微微颔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黄执事看着这一幕,眉头渐渐舒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没有再阻止,只是退到一旁,凝神注视着场中。
这一次,赵虎没有急于进攻。他双手持剑,稳稳地站在那里,气势沉凝,显然是动了真格,将乔念当成了一个真正的对手。
乔念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对手身上,同时全力压制着丹田那股随时可能爆发的阴冷气息。梨花簪再次散发出微弱的清凉,帮助她稳固着摇摇欲坠的灵力。她回忆着这几天练习的基础剑招,回忆着楚瑶的话,回忆着脑海中那些模糊的影子。
她主动出剑。
没有像之前那样被动躲闪,而是脚下步伐变幻,手中木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赵虎的面门。这一剑,比之前那刺向麻筋的一剑更快,更准,也更具一往无前的气势!
“叮!”两柄木剑相交,发出清脆的响声。赵虎只觉一股巧劲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木剑险些脱手。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这怎么可能?”
乔念自己也愣住了,刚才那一下,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仿佛练习过千百遍一般。她来不及细想,抓住赵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手腕再次翻转,木剑如同灵蛇出洞,直刺赵虎胸前膻中穴。这一剑速度不快,却角度刁钻,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赵虎大惊失色,想要回剑格挡已然不及,他猛地向后仰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剑,胸前的衣襟却被木剑带起的劲风划破一道口子。他踉跄着后退数步,看向乔念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这剑法……”
乔念也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能使出如此精妙的剑招,仿佛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熟悉剑技的灵魂。但此刻她无暇多想,乘胜追击,手中木剑舞得越发迅捷。时而如梨花纷飞,轻盈灵动;时而如疾风骤雨,迅猛凌厉。那些原本生涩的基础剑招,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彼此衔接流畅,隐隐竟有了几分章法。
赵虎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竟然渐渐被乔念的节奏带着走,原本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速度,在乔念那变幻莫测的剑法面前,竟有些施展不开。他怒吼一声,将炼气三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木剑上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乔念横扫而去。
这是他压箱底的一招,名为“怒虎开山”,威力极大。
乔念瞳孔微缩,她能感觉到这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她没有硬接,而是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体如同柳絮般向后飘飞,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锋。同时,她手腕一抖,木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残影,直取赵虎握剑的手腕。
这是她情急之下的险招,也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破局之法。
赵虎没想到乔念会弃剑攻敌,心中一凛,急忙回剑格挡。“叮”的一声脆响,两柄木剑再次相撞,乔念掷出的木剑被击飞,而赵虎的攻势也为之一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乔念身形如电,欺身而上,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快如闪电般点向赵虎胸前的几处大穴。她的指法灵动而精准,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律。
赵虎大惊失色,他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指法,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他仓促间回剑护胸,却被乔念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剑锋,指尖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襟掠过,点在了他胸前的“步廊穴”上。
“呃!”赵虎只觉胸口一麻,一股精纯的灵力瞬间涌入体内,扰乱了他的气息,手中的木剑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苍白地看着乔念,眼中充满了惊骇和不解。
乔念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刚才那一番交手,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丹田处的阴冷气息也再次蠢蠢欲动,被梨花簪散发的清凉气息勉强压制着。她看着掉剑在地的赵虎,心中并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这一幕,谁也没想到,一个刚刚引气入体三天的新弟子,竟然真的战胜了炼气三层的赵虎!周围的弟子看乔念的目光也彻底变了,从最初的好奇、探究,变成了敬畏和钦佩。这个新来的先天灵体师妹,不仅天赋异禀,实力也如此强悍,看来以后落云宗外门,要变天了。
夏晚晴和苏绾捂住了嘴巴,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黄执事捋着胡须,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向乔念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赏。
赵虎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木剑,又看了看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乔念,沉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捡起木剑,走到乔念面前,抱拳道:“我输了。乔念师妹,你很强。”
乔念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师兄承让了。”她知道,若非赵虎最后手下留情,以及自己体内那股莫名的力量和梨花簪的帮助,她绝无胜算。
赵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默默地离开了演武场。他的背影,似乎比来时显得落寞了许多,但也少了几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黄执事走上前来,拍了拍乔念的肩膀,温和地说道:“乔念师妹,好样的!基础扎实,悟性极高,假以时日,必有大成。只是你气息耗损过巨,还需好生休养......哎!哎!乔念师妹!”
话音未落,乔念只觉眼前金星乱冒,体内那股被强行压制的阴冷气息终于冲破了梨花簪的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经脉中肆虐开来。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夏晚晴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只觉怀中的人浑身冰冷,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念念!念念你怎么了?”夏晚晴吓得声音都变了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苏绾也急忙上前,伸手探了探乔念的脉搏,只觉那脉搏微弱而紊乱,时断时续,不由得脸色更加苍白。
乔念强撑着眼皮,忽然看见远方一绝白衣飘扬,转而到她眼前,似乎,有一股淡淡的茉莉味?
那身影快得如同惊鸿一瞥,待夏晚晴和苏绾反应过来时,乔念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怀抱带着清冽的茉莉冷香,驱散了她身上大半的寒意。乔念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俊绝伦的脸。
“凌……凌师兄?沈师姐也在!”苏绾认出了来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落云宗谁人不知,这位内门大师兄凌清寒,修为深不可测,性子更是冷得像块万年寒冰,平日里除了闭关修炼,便是独来独往,极少出现在外门弟子的演武场。而令大家都没想到的是沈枫安竟然也在。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还接住了乔念师妹?
凌清寒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呼和苏绾的低语,他低头看着怀中气息奄奄的少女,那双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微澜。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乔念的腕脉上,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灵力瞬间探入她的体内。片刻之后,他眉头微蹙,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是寒毒侵体,还夹杂着一股阴邪之气。”
沈枫安站在一旁,看着面色苍白如纸的乔念,秀眉紧蹙,眼中满是担忧:“清寒,怎么样?能救吗?”
凌清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渡入乔念体内,试图压制那股肆虐的阴冷气息。他的灵力如同春日暖阳,所过之处,那些冰冷的细针般的阴邪之气便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了不少。乔念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丹田处的剧痛和冰冷感渐渐缓解,意识也清醒了几分。
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凌清寒,那张清俊绝伦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往日的冰冷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和……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那淡淡的茉莉冷香萦绕在鼻尖,让她原本躁动不安的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多谢……凌师兄……”乔念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疲惫。
凌清寒收回搭在她腕脉上的手,动作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他的动作很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此地不宜久留,先带她回住处。”他对沈枫安说道,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
沈枫安点了点头,看向夏晚晴和苏绾,柔声道:“你们也跟我来吧,也好有个照应。”
夏晚晴和苏绾连忙点头,此刻她们早已没了主意,只能紧紧跟在凌清寒身后。周围的外门弟子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纷纷自动让开一条道路,看着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内门大师兄,抱着一个刚刚引气入体的新弟子,步履平稳地离开演武场,沈师姐紧随其后,这场景实在太过震撼,足以让他们议论好几天了。
凌清寒抱着乔念,脚步轻快,不多时便来到了外门弟子居住的小院。乔念的住处是一间简陋的木屋,与周围其他弟子的住处并无二致。凌清寒抱着她直接走了进去,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夏晚晴和苏绾也连忙跟了进来,紧张地看着床上的乔念。
凌清寒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三粒晶莹剔透的药丸,递给夏晚晴:“每隔一个时辰喂她服下一粒。”
“是,多谢凌师兄!”夏晚晴连忙接过药丸,小心翼翼地收好。
凌清寒又看向沈枫安:“枫安,你留下照看她,我去一趟丹堂,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驱寒解毒丹药。”
“好,你去吧,这里有我。”沈枫安点头应道。
凌清寒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气息依旧微弱的乔念,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情绪难辨。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木屋,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沈枫安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探了探乔念的额头,依旧有些冰凉。她叹了口气,对夏晚晴和苏绾说道:“你们也累了,先去旁边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看着。”
“沈师姐,我们不累,还是让我们留下来照顾念念吧。”夏晚晴急忙说道。沈枫安微微一笑:“听话,你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打扰她休息。去休息一下,等下还要轮流给她喂药呢。”
夏晚晴和苏绾对视一眼,觉得沈师姐说得有理,只好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到外间的椅子上坐下,却依旧紧张地关注着里间的动静。
沈枫安坐在床边,看着乔念苍白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她能感觉到,乔念体内除了那股阴邪的寒毒之外,似乎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奇特气息在保护着她,刚才若不是那股气息,恐怕乔念早已被寒毒吞噬。而且,她总觉得乔念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在她刚才使出那些精妙剑招和指法的时候。
“师妹,你快点好起来吧。”沈枫安喃喃自语。
而此刻的乔念,虽然意识清醒了一些,但身体却依旧虚弱不堪,只能静静地躺在床上,任由那股清冽的茉莉冷香在鼻尖萦绕,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凌清寒,落云宗内门大师兄,传说中百年难遇的修炼奇才,竟然会亲自出手救她,还为她去丹堂求药……这一切,都如同做梦一般,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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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