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的霓虹晃得人眼晕，张函瑞把杯底最后一点威士忌灌进喉咙，辛辣感顺着食道烧下去，却没压住心里的闷。

“又被炒了？”杨博文戳着他面前的果盘，叉起块西瓜递过去，“你这试用期比我换美甲的频率还高。”

张函瑞没接，趴在吧台上哼哼：“这次真不怪我，老板儿子指着我设计的海报说像幼儿园涂鸦，我忍不住回了句‘总比您用美图秀秀P的头像强’……”

“然后呢？”

“然后他爸就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我们公司庙小，容不下你这尊会怼人的大佛’。”张函瑞抓起酒杯想再倒，被杨博文按住手腕。

“别喝了，你那点酒量，再喝就得抱着柱子唱《孤勇者》了。”杨博文夺过酒瓶，“我送你回家。”

张函瑞脑袋已经发沉，被拽起来时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过去，正撞在一个刚从卡座起身的人身上。怀里的西装料子挺括得扎手，他迷迷糊糊抬头，撞进双冷得像淬了冰的眼睛里。

“对、对不起……”张函瑞舌头打了结，想站直却浑身发软，干脆顺着对方的胳膊滑下去，差点坐在地上。

“张桂源，没事吧？”旁边有人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关切。张函瑞斜眼瞅去，那人穿着酒红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闪得晃眼。

被叫做张桂源的人没理，低头看了眼黏在自己西装上的张函瑞，眉头拧成个结：“起来。”

“我站不稳……”张函瑞打了个酒嗝，突然笑起来，“你长得真好看，跟我家小区门口那只蓝猫似的，冷冷的，但我想摸……”说着真就抬手往对方脸上凑。

手腕被攥住时，张函瑞才后知后觉地疼，他“嘶”了一声，委屈巴巴地看着对方：“你弄疼我了。”

“博文！”他突然朝着杨博文的方向伸手，“他欺负我！”

杨博文赶紧跑过来拉人：“对不起对不起，他喝多了，我马上带他走。”

“等等。”那个酒红色衬衫的人开口了，他冲张桂源挑了挑眉，“左奇函，别多事。”张桂源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左奇函啧了声，没再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张函瑞。张函瑞这才看清他的脸，长得也好看，就是眼神里的戏谑让他有点发毛。

“你是谁啊？”张函瑞挣了挣，没挣开张桂源的手，“放开我，我闺蜜说了，不能跟陌生人走。”

“他不是陌生人。”左奇函笑出声，“他是你刚才说想摸的‘蓝猫’。”

张函瑞眨眨眼，突然恍然大悟：“哦——蓝猫先生！你家缺铲屎官吗？我很会照顾猫的，我还会给它们讲故事……”

张桂源的脸色更沉了，手上的力道却松了些。他看了眼杨博文：“地址。”

“啊？”杨博文愣了愣。

“送他回去。”张桂源言简意赅，左奇函已经招来侍者付了账，还顺便多给了几张小费，让侍者叫车。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可以……”杨博文想拒绝，却被左奇函按住肩膀。

“别客气，”左奇函笑得像只狐狸，“毕竟，能让张大少爷被当成猫撸的，你朋友是头一个。”

张函瑞还在碎碎念：“蓝猫先生，你家猫叫什么名字？我以前养过一只橘猫，叫胖虎，后来它跟着隔壁美短跑了……”

张桂源没说话，只是在张函瑞被塞进出租车时，淡淡说了句：“别吐在车上。”

车窗外，张桂源和左奇函的身影被霓虹拉得很长，张函瑞扒着窗户挥手：“蓝猫先生再见！我还会去找你的！”

杨博文捂住他的嘴，对着窗外连连道歉，直到车开远了才松开手，无奈地叹气：“张函瑞，你闯大祸了知道吗？那是张桂源和左奇函，雾都谁不知道这两位爷？”

张函瑞打了个哈欠，脑袋歪在椅背上：“哦……那他们家还缺铲屎官吗？”

杨博文看着他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只觉得头疼——明天醒了，这人怕是得吓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