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局势瞬息万变,沈妄重伤之下已是强弩之末,而魔气森然的“墨渊”杀意已决,凝聚着恐怖力量的一击眼看就要彻底了结这位玄天宗的天之骄子。高台上的长老们虽已察觉不对,但规矩的束缚和那瞬间的迟疑,让他们的出手慢了半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以一种决绝却略显笨拙的姿态,从擂台边缘的人群中猛地窜出,不顾一切地扑向了沈妄与那道致命攻击之间!
这一幕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匪夷所思!
刹那间,整个喧闹的演武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从台下目瞪口呆的普通弟子,到高台上瞳孔骤缩的长老,再到擂台上杀意沸腾的“墨渊”和意识已有些模糊的沈妄,全都聚焦在了这个突然闯入战局的不速之客身上。
这个……是谁?
一个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玄天宗外门弟子服饰,修为气息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年轻人。他面容清俊,但此刻因极度的恐惧和决绝而显得有些扭曲。在玄天宗,内门弟子瞧不上外门弟子是常事,绝大多数外门弟子在如此级别的交锋中,连靠近擂台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在这种时候冲上来了。
“这……这人是谁?”
“他疯了吗?!”
“一个外门弟子,他想干什么?找死吗?!”
惊愕、疑惑、难以置信的低语如同潮水般在死寂后迅速蔓延开来。没人认识林清和,他在外门沉寂了三年(或八年),低调得如同路边石子。此刻,他却做出了全场最“耀眼”也最愚蠢的举动。
“墨渊”那志在必得、蕴含着恐怖魔能的一击,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林清和那毫无灵力护持的后背上!
“噗——!”
并不是利刃入肉的闷响,更像是重锤砸在破革上的声音,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林清和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性力量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碾碎!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线。
他眼前一黑,所有的感知在瞬间被剧痛淹没,然后迅速抽离。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软软地向前栽倒。
沈妄原本已经闭目待死,却预料中的攻击并未降临,反而是一个温热的、带着浓重血腥气的身体撞入了他的怀中。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揽住了那个替他承受了致命一击的身影。
入手处是一片湿漉漉、热乎乎的粘稠——是血,大量的血。沈妄低头,看到了一张因痛苦而扭曲、苍白如纸,却依稀有些陌生的清俊面庞。是那个……刚才在台下前排观战的外门师弟?他为什么要……
沈妄的大脑一片空白,震惊、不解、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他紧紧抱住怀中气息微弱下去的身体,感觉到生命的温度正在飞速流逝。
“墨渊”志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被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蝼蚁般的外门弟子用身体挡下了!他眼睁睁看着沈妄虽然重伤,却因为这一挡而侥幸存活。计划被彻底打乱,一股被戏弄、被羞辱的暴怒瞬间冲垮了他残存的理智。
“蝼蚁安敢阻我?!”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墨渊”喉咙里挤出。
他再也顾不得伪装,周身压抑的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浓稠如墨、边缘泛着不祥血光的黑红色魔气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擂台中央的光线,阴冷、邪恶、狂暴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原本只是怀疑的长老们此刻脸色剧变!
“魔气!是精纯的魔气!”
“此獠是魔族奸细!”
“保护弟子!”
台下修为较低的弟子们,被这恐怖的魔气一冲,顿时感到呼吸困难,心神摇曳,修为最弱的几个甚至直接脸色煞白,瘫软在地!直到此刻,所有人才真正明白,这根本不是一场普通的宗门比试,而是魔族针对玄天宗未来希望的刺杀阴谋!
云华仙子在看到林清和冲上去挡刀的那一刻,心就已经沉到了谷底。而当“墨渊”彻底爆发魔气,显露出狰狞面目,意图再次对已然无力反抗、还抱着一个重伤弟子的沈妄下杀手时,她再也无法忍耐!
玄天宗可以输掉一场比赛,但不能失去沈妄!这个她倾注了无数心血,被视为宗门未来支柱,甚至可能是下一任宗主继承人的弟子,绝不能折损在这里!更何况,已经有一个弟子因保护他而生死未卜!
“孽障!尔敢!”
一声清冷的厉喝,却蕴含着滔天的怒意和元婴期大能的恐怖威压!云华仙子身形未动,但一只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无比的虚幻手掌已然凭空出现,手掌晶莹如玉,流转着玄奥的符文,带着净化邪祟、镇压一切的煌煌正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拍向了那股扑向沈妄和林清和的狂暴魔气!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场中爆开!灵力与魔气猛烈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擂台坚固的青罡石地面都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痕!防护结界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那滔天的魔气在云华仙子含怒一击之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墨渊”(或者说魔族奸细)如遭重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擂台边缘的结界光壁上,又弹落下来,口中喷出黑色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其他几位长老也同时出手,数道强大的灵力光柱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一方面加固结界防止魔气外泄和魔族逃脱,另一方面则是保护台下惊慌的弟子。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沈妄,在云华仙子出手的瞬间,只感到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他与怀中之人轻轻推开,避开了能量碰撞的最核心区域。那致命的攻击被师尊挡下了。
他缓缓睁开因虚弱而紧闭的双眼,想象中的粉身碎骨之痛并未到来。劫后余生的恍惚感笼罩着他。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怀中那具身体的冰凉和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的脉搏,让他心头一紧。
他低头,看着这个素不相识、却为他挡下死劫的师弟。鲜血染红了他月白色的道袍,那张脸苍白得透明,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但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和那几乎消失的生命气息,都在诉说着情况的危急。
“师弟……你……”沈妄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试图渡一些灵力过去,却发现自己的灵力也因受伤和魔气侵蚀而紊乱不堪,收效甚微。
而此刻的林清和,早已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的感知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最后残留的,是一种奇特的温暖。他感觉自己似乎一直被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紧紧拥抱着,隔绝了外界的冰冷和杀机。他们挨得极近,近到在意识模糊的初期,他仿佛能感受到对方胸膛下急促的心跳,能感受到那具身体因紧张和伤痛而紧绷的肌肉线条,甚至能隐约捕捉到一丝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额发。
那是一种在极度痛苦和濒死体验中,唯一能抓住的、类似于安全的错觉。
但这感觉如同风中残烛,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吞噬。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不断下坠的虚无感。他听不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看不到云华仙子含怒出手的惊天威势,更感知不到沈妄复杂的目光和台下混乱的景象。
他的世界,在完成那“挡刀”的使命后,便迅速坍缩,归于沉寂。仿佛他这个人,他这短暂而荒诞的异世之旅,就要在此刻画上一个仓促而血腥的句号。
只有那冥冥中或许存在的系统,以及它那冰冷的任务提示,或许还在记录着这一切:
【炮灰工具人林清和,成功执行挡刀任务。】
【男主沈妄生存危机暂时解除。】
【世界线稳定性……计算中……】
至于后续是生是死,是功是过,对于昏迷的林清和而言,都已不再重要。他像一枚被用完即弃的棋子,静静地躺在棋盘上,等待着未知的命运裁决。
意识漂浮在一片混沌的系统空间里,林清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他对着虚空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憋屈和愤懑:
“我们炮灰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凭什么啊!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一个个平时道貌岸然,仙风道骨,关键时刻反应比乌龟还慢!非要等出了事,等我们这些小虾米用命去填了,才想起来出手显摆威风?早干嘛去了!”
他越想越气,在虚无中激动地比划着,尽管并无实体。
“明明早就看出不对劲了,还非得端着架子,讲什么狗屁规矩!非要等到沈妄都快被打死了,我这个倒霉蛋冲上去挡刀了,魔气都爆棚了,才‘恍然大悟’似的出手!装给谁看呢?不就是想显得自己力挽狂澜,决策英明吗?”
“呸!虚伪!简直就是在用我们炮灰的鲜血给他们刷战绩、立牌坊!我们工具人就不是人?活该被牺牲、被算计?这修仙世界的顶层,心都是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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