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霆集团顶层会议室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陆振霆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如铁，指节因用力敲击红木桌面而泛白，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陆野的心上。他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剑，死死射向站在对面的陆野，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与失望。

“你这个混账东西！”陆振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震得桌面摆件微微颤动，“我花了多少心思，才让你跟着沈特助去苏州学习历练，看看人家是怎么做事、怎么布局的！你就是这么‘学习’的？下药、算计、耍阴招，你还能干出更丢人的事情吗？我们陆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陆野低着头，双肩绷得笔直，像是承受着千斤重担。他刚从苏州日夜兼程赶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陆振霆一个电话叫到了会议室。江驰在董事长的雷霆之怒下，早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从酒吧偶然听闻沈砚辞的过往创伤，到一时冲动策划下药报复，再到酒店里失控的意外关系，没有丝毫隐瞒。

“我只是想让他滚出盛霆。”陆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甘与倔强，却不敢抬头看陆振霆的眼睛，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他心里清楚自己错了，却依旧嘴硬，不肯彻底低头。

“滚出盛霆？”陆振霆气得发笑，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狠狠砸向他，“沈砚辞是什么人？是我花了三倍年薪、动用了多少人脉才挖来的顶尖人才！他的战略改革方案，能让盛霆的市值在三年内翻番，能让集团在行业里站稳龙头位置，你懂不懂？你以为你那点幼稚可笑的报复心，毁掉的只是他一个人的前途吗？你毁掉的是盛霆的未来，是几百号员工的饭碗！”

文件夹砸在陆野的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纸张散落一地。他却纹丝不动，只是脸色更加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脖颈上的青筋隐隐跳动，泄露了他内心的翻腾。他知道自己错得离谱，错得无可挽回，再多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从今天起，你被禁足了！”陆振霆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家门半步！每天给我把《企业管理》《民法典》抄十遍，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有，立刻给我写一份五千字的深刻检讨，明天早上九点前，必须放到我办公桌上！少一个字，你就给我待在家里，永远别想出来！”

陆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知道了。”

看着陆野落寞离去的背影，陆振霆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失望与无奈。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惩罚陆野这个惹祸精，而是留住沈砚辞。如果沈砚辞真的走了，盛霆的战略改革将彻底搁浅，前期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都将付诸东流，损失不可估量。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沈砚辞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久到陆振霆都以为会被挂断时，才被接通。沈砚辞的声音冰冷而疏离，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墙，没有丝毫温度：“陆董，有事吗？”

“沈特助，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不舒服，甚至很愤怒。”陆振霆的语气瞬间放缓，带着一丝罕见的歉意与诚恳，“关于苏州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全部了解清楚了。是陆野那小子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做出了如此卑劣的事情。我替他向你道歉，也向你赔罪。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当面谈谈？就当是给我一个薄面。”

沈砚辞沉默了片刻，电话那头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他能想象到陆振霆此刻的表情，也能猜到他的目的。最终，他还是答应了：“好。地点你定。”

两小时后，海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云境”的包厢里。沈砚辞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面色平静无波，只是眼底的疏离与冷漠未曾褪去分毫。他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茶杯壁，杯中的清茶袅袅升起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却遮不住他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息。他端着茶杯，却一口未喝，显然只是在维持表面的平静。

陆振霆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助理，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礼盒。他走到沈砚辞面前，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诚恳到了极点：“沈特助，对不起。陆野的所作所为，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代表陆家，也代表盛霆集团，向你赔罪。”

沈砚辞抬了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陆董不必如此。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的道歉，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也弥补不了我受到的伤害。”

“我知道一句道歉远远不够，也知道任何物质补偿，都无法抹平你心里的创伤。”陆振霆在他对面坐下，示意助理将礼盒递到沈砚辞面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里面是一块百年老坑的和田玉籽料，不成敬意，还请沈特助收下。另外，我已经做出了决定，正式提拔你为盛霆集团副总裁，全面负责战略改革事宜，赋予你绝对的决策权，集团内部任何人，包括我在内，都不得干涉你的工作。”

沈砚辞的目光落在紫檀木礼盒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陆董，我辞职，不是为了升职加薪，也不是为了贪图什么好处。我只是无法再与陆野共事，也无法在一个让我蒙受奇耻大辱的地方继续工作。我的职业尊严，在这里已经被践踏得一文不值。”

“我明白你的感受，也完全理解你的决定。”陆振霆点了点头，语气更加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恳求，“陆野的行为确实卑劣无耻，我已经将他禁足，并且要求他公开登报道歉，向你赔罪，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错误。我知道这可能还是无法弥补你受到的伤害，但我希望你能给盛霆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砚辞，继续说道：“你的战略改革方案，我看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有新的启发。那不仅仅是一份方案，更是你的心血，是你的职业理想，是你证明自己专业能力的最佳载体。如果因为这件事半途而废，不仅是盛霆的巨大损失，更是你个人的损失。你花费了那么多心血，熬了那么多夜晚，调研了那么多企业，难道就甘心让它因为一个幼稚的闹剧而付诸东流吗？难道就甘心让陆野的阴谋得逞，让他觉得你是一个经不起挫折、只能逃避的懦夫吗？”

陆振霆的话，像一根精准的针，狠狠刺中了沈砚辞的心底最柔软、也最坚韧的地方。他确实不甘心。为了这个战略改革方案，他付出了太多太多——无数个通宵达旦的夜晚，无数次深入一线的调研，无数次与团队的激烈讨论，无数次修改完善的细节。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他的职业信仰，是他在创业失败后，重新站起来的底气和希望。

如果他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正好遂了陆野的心愿？岂不是让别人觉得，他沈砚辞不过是个不堪一击的软柿子？岂不是让那些曾经质疑他、嘲笑他的人，再次看了笑话？

他想起了自己创业失败后的那段黑暗日子，想起了被顾言背叛后的绝望与痛苦，想起了那些躲在出租屋里、整夜失眠的日日夜夜。他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从那段阴影中走出来，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他不能因为陆野的一次恶意算计，就再次放弃自己的理想，再次退缩。

看着沈砚辞眼神的变化，从最初的冰冷疏离，到渐渐泛起波澜，再到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与坚定，陆振霆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他趁热打铁道：“沈特助，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才华、有抱负、有骨气的人。盛霆需要你，你的改革方案也需要一个广阔的平台去落地生根、开花结果。只要你留下，我可以向你保证，陆野绝对不会再干涉你的工作，也不会再出现在你的视线里。我会把他调到偏远的分公司，让他从基层做起，好好磨练磨练他的性子。”

沈砚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清苦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一丝回甘，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包厢里的空气再次变得凝重，久到陆振霆都有些不耐烦了，才缓缓开口，语气坚定而平静：“陆董，我可以留下。但我有三个硬性条件，如果你们做不到，我还是会立刻辞职，并且不会再接受任何挽留。”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你！”陆振霆立刻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欣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一，陆野必须调离集团总部，并且在我负责战略改革期间，不得参与任何与战略改革相关的工作，不得干涉我的任何决策，甚至不能出现在我办公所在的楼层。”沈砚辞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眼神冰冷如霜，“我不想再与他有任何工作上的交集，更不想再看到他的脸。”

“没问题！”陆振霆毫不犹豫地答应，“我明天就安排，把他调到西北分公司，让他去负责市场拓展，远离集团总部，绝对不会再让他影响到你。”

“第二，陆野的公开道歉，必须真诚，并且要明确承认自己的错误，包括下药、算计、侵犯等行为，不能含糊其辞，不能找任何借口。道歉声明需要以个人名义，刊登在海城的主流报纸和网络平台上，并且需要经过我审核，确认无误后才能发布。”沈砚辞的眼神锐利如刀，“我需要一个公开的交代，来维护我的尊严。这不是小题大做，而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

“可以！”陆振霆点了点头，语气郑重，“我会亲自监督他撰写道歉声明，确保每一个字都符合你的要求，绝对不会让他蒙混过关。”

“第三，战略改革的所有事宜，必须由我全权负责，包括团队组建、人员调配、方案调整、预算审批等，任何人都不得干涉，包括陆董你。”沈砚辞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我需要绝对的自主权和话语权，才能保证改革方案的顺利落地。如果有人试图插手或者阻挠，我会立刻辞职，并且保留追究相关责任的权利。”

陆振霆沉默了片刻。赋予一个副总裁如此大的权力，几乎等同于将盛霆的未来交到了他的手上，确实有些冒险。但他知道，沈砚辞是一个有能力、有原则、有底线的人。如果想要留住他，就必须给予他足够的信任和权力。与其失去这个能带领盛霆走向巅峰的人才，不如赌一把。

“好，我答应你。”陆振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会以集团的名义发布正式公告，明确你的职权范围，赋予你战略改革项目的绝对决策权，任何人都不得违反。如果有谁敢干涉你的工作，不管是谁，我都会严肃处理。”

得到陆振霆的明确承诺，沈砚辞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他知道，自己做出了一个权宜之计的妥协。他留下，不是因为陆振霆的升职加薪，也不是因为他的道歉和补偿，更不是因为原谅了陆野的所作所为。他留下，是为了自己的职业理想，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专业能力，是为了不让自己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他不能让陆野的恶意，毁掉自己的未来。

“既然陆董答应了我的条件，那我就收回我的辞呈。”沈砚辞站起身，语气平静地说道，“明天我会按时回公司上班，开始着手战略改革的相关工作。希望你们能遵守承诺，不要让我失望。”

“太好了！沈特助，谢谢你！”陆振霆也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谢谢你能给盛霆一个机会，也谢谢你能原谅陆野的无知与冲动。我相信，在你的带领下，盛霆一定会越来越好，你的改革方案也一定会取得圆满成功。”

沈砚辞没有回应，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他的背影依旧挺直如松，带着一丝孤高与决绝，却也多了一丝坚定与从容。走出包厢的那一刻，他没有回头，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走出私人会所，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他前行的路。沈砚辞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一丝深秋的凉意，却让他更加清醒。他知道，留下并不意味着事情的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他与陆野之间的矛盾，并没有真正解决，只是暂时被搁置了。未来的工作中，可能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挑战，可能还会有人因为陆野的关系而给他使绊子，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会用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的价值；会用改革的成功，狠狠打那些质疑他、算计他的人的脸；会用自己的方式，维护自己的尊严和底线。

回到家后，沈砚辞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他打开电脑，调出自己的战略改革方案，仔细地审阅起来。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像是一个个熟悉的老朋友，让他暂时忘记了那些不愉快的经历，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只有在工作的时候，他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平静与踏实。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砚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沈特助，是我，陆野。”电话那头传来陆野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砚辞的眉头瞬间蹙起，语气瞬间降至冰点：“有事吗？”

“我……我想向你道歉。”陆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苏州的事情，是我错了，我不该一时冲动，下药算计你，不该对你做那些过分的事情。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也知道我的道歉很苍白无力，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后悔。”

沈砚辞沉默了片刻，心底没有丝毫波澜。道歉如果有用，那还要原则和尊严做什么？伤害已经造成，再动听的道歉，也无法抹去那些痛苦的记忆，无法抚平心底的创伤。

“你的道歉，我已经收到了。”沈砚辞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但我们之间，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接，不会再有任何关系。希望你以后能遵守承诺，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不要再干涉我的工作。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我知道了。”陆野的声音带着一丝失落和痛苦，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感，“沈特助，我会按照你说的做，公开登报道歉，也会调离集团总部，远离你的视线。我只希望，你能不要因为我，而影响到你的工作和心情。我也希望，未来还有机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沈砚辞直接打断了：“没有机会。陆野，我们之间，从你算计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了。”

说完，沈砚辞没有再给陆野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将手机扔在一边，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电脑屏幕上。陆野的道歉，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尽快推进战略改革方案的落地，证明自己的价值，让自己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

而另一边，陆野挂了电话后，无力地靠在墙上，脸上满是痛苦和悔恨。他知道，自己的道歉太苍白无力了，根本无法弥补沈砚辞受到的伤害。他也知道，沈砚辞说的是对的，他们之间，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心里五味杂陈。他后悔自己的冲动和幼稚，后悔自己的恶意算计，后悔自己没有早点看清自己的心意。如果当初他能冷静一点，如果当初他能换一种方式与沈砚辞相处，如果当初他能勇敢一点承认自己对沈砚辞的特殊感觉，或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吃。他只能按照沈砚辞的要求，公开道歉，调离集团总部，远远地看着他，看着他实现自己的理想，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更高的巅峰，而自己，只能在无尽的悔恨中，度过漫长的日子。

陆振霆很快就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他以集团的名义发布了正式公告，正式提拔沈砚辞为盛霆集团副总裁，全面负责战略改革事宜，赋予其绝对的决策权。同时，陆野的道歉声明也如期刊登在了海城的主流报纸和各大网络平台上，言辞恳切，详细说明了自己的错误行为。

公告发布的当天，沈砚辞准时回到了盛霆集团。走进办公大楼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周围同事异样的目光，有好奇，有同情，有敬畏，也有一些隐晦的八卦。但他没有在意，只是挺直了腰板，目不斜视地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新办公室。

新办公室宽敞明亮，视野开阔，巨大的落地窗能将海城的全貌尽收眼底。沈砚辞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眼神坚定而从容。他知道，新的挑战已经开始。但这一次，他不会再退缩，不会再逃避。他会用自己的专业能力，证明自己的价值；会用改革的成功，回应所有的质疑和算计；会用自己的方式，活出自己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