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日光带着几分萧瑟,穿透盛霆集团总部写字楼的双层玻璃幕墙,被切割成无数锋利的碎片,斜斜撞进顶层的董事会议室。长桌两侧,十余位身着定制西装的集团高管正襟危坐,袖口的钻石袖扣与腕表表盘在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空气中浮动着顶级香氛的淡雅气息,却掩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紧绷与沉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程式化的平静,眼底却藏着审视与探究,仿佛在等待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沈砚辞刚推开门,便感受到数十道目光如细密的针般落在身上,带着打量、质疑,还有几分老派高管对“外来者”的天然排斥。他却依旧神色淡然,脚步平稳得像踏在平地上的磐石,没有丝毫局促。一身烟灰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腕骨分明的手腕,冷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骨节泛着自然的瓷白光泽。他走到长桌末端的空位前,将手中的黑色皮质文件袋轻轻放在桌面上,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连带着整个会议室的气压都似乎低了半分。
“各位上午好,我是沈砚辞,新任总裁特助,即日起全面负责集团战略改革相关事宜。”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穿透人心的穿透力,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这是我连夜修订的《盛霆集团三年战略改革方案》,核心方向有二:其一,裁撤连续八个季度亏损的传统业务部门;其二,集中集团80%的资源,重点布局新能源与创投板块。”
话音落下,原本寂静的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层层波澜。坐在左侧第三顺位的林董猛地拍桌而起,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他满脸涨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显然是被这“激进”的方案激怒了:“沈特助!你才来盛霆第一天,连公司的基本盘都没摸透,就敢动我们的根基?那些传统部门是盛霆的老底子,跟着陆董打天下的功臣都在里面,你说裁就裁,几百号人喝西北风去?”
“林董息怒。”沈砚辞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脸上,没有丝毫避让,镜片后的眼神清明而锐利,“在来盛霆之前,我已经查阅了集团近三年的所有财务报表。您负责的传统制造业部门,连续八个季度亏损,累计亏损额达2.3亿,占集团总亏损的62%。如果继续按现状投入,不做任何调整,明年这个数字会攀升至80%,届时将严重拖累新能源等盈利板块的现金流。”他指尖轻点面前的文件袋,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辩驳的逻辑,“我要的不是简单的裁员,而是业务转型。方案中明确提出,将保留各部门的核心技术团队,并入新能源项目组;其余人员可选择转岗至集团新拓展的线下渠道,或获得N+3的离职补偿,补偿金额将高于行业平均标准20%。”
林董被他一连串精准的数据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最终只能重重地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实木门被猛地踹开,“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晃了晃,打破了这短暂的僵持。
陆野站在门口,一身黑色工装裤搭配oversize连帽衫,宽松的衣料依旧掩不住他挺拔的身形,肩宽腰窄,线条利落。脚上的马丁靴沾着室外的灰尘与草屑,显然是刚从外面匆匆赶来。他黑色的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线,唇线紧抿,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他无视在场所有高管的目光,径直穿过会议室,走到长桌主位旁,一把抓起沈砚辞面前的改革方案,“哗啦”一声狠狠摔在桌面上,纸张散落一地,如同他此刻暴躁的情绪。
“一个外人,也配动盛霆的根基?”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却淬着冰般的寒意,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刺向沈砚辞,“我爸让你来盛霆,是让你‘调教’我,不是让你拆了他亲手创下的基业。”
沈砚辞俯身,动作优雅地捡起散落的文件,指尖划过纸张,将其一张张整理整齐,重新装订好。他翻到标注着亏损数据的那一页,递到陆野面前,抬眼直视他。日光穿过玻璃落在他的镜片上,折射出冷冽的光,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陆少爷,如果您能说清这组数据为何连续八个季度持续亏损,且没有任何好转迹象,我立刻收回这份方案,并且向陆董申请辞职。”
陆野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他哪里看得懂那些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和专业术语,当初接手父亲分配的几个传统部门,也只是应付差事,从未真正放在心上。此刻被沈砚辞当众刁难,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几乎要冲昏理智。他猛地拍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敢动我手下的人,我让你在盛霆待不下去!”
“我的人?”沈砚辞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却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盛霆的每一位员工,都是集团的资产,是靠着自己的劳动获得报酬,并非谁的私人物品。陆少爷如果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不如先把你去年执意成立的电竞公司从亏损边缘拉回来——据我所知,那家公司半年就亏了三千万,至今没有找到盈利模式。与其在这里耍脾气,不如多花点心思在业务上。”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陆野的痛处。去年他不顾父亲反对,非要进军电竞行业,结果因为缺乏管理经验和市场判断,公司运营得一塌糊涂,半年就亏光了启动资金,还被陆振霆在董事会上骂得狗血淋头。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指节泛白,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砸在沈砚辞脸上。
“够了!”主位上的陆振霆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瞬间压下了会议室里的躁动,“陆野,给我坐下!”
陆野的身体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父亲会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他转头看向主位,眼底满是委屈与不甘。
“沈特助是我花了三倍年薪,从行业顶尖咨询公司挖来的专家,他的方案,我已经反复审阅过,切实可行。”陆振霆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高管,最终落在陆野身上,眼神冷得像冰,“从今天起,沈砚辞是你的直属上司,全面负责你的业务考核。我给你一年时间,在沈特助的指导下做出成绩,证明你能独当一面;如果做不到,就给我滚出盛霆,去基层从实习生做起。”
陆野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父亲,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愤怒:“爸!你让一个外人管我?他凭什么?”
“凭他能让盛霆摆脱现在的困境,凭他能给集团带来新的生机,而你不能。”陆振霆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带着铁石心肠般的决绝,“要么接受安排,要么现在就离开会议室,从此不要再提继承盛霆的事情。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胡闹。”
陆野盯着父亲冰冷的脸,又转头看向沈砚辞那副云淡风轻、胸有成竹的样子,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烧得他理智全无。他一把扯下连帽衫的帽子,露出额前略显凌乱的碎发,眼底满是戾气与不甘,死死地盯着沈砚辞:“沈砚辞,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跟你算。”
说完,他转身一脚踹开身后的椅子,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然后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厚重的实木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微微颤抖,也震得在场高管们的心跟着提了起来。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高管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带着几分尴尬与忌惮,谁都不敢轻易开口。沈砚辞却像是没看见刚才的闹剧,依旧神色平静地将方案重新整理好,推到陆振霆面前,语气专业而冷静:“陆董,方案里的部分细节,比如各部门的具体裁撤时间表、员工补偿的分级标准,我们可以再进一步讨论。但裁撤亏损部门这件事,必须尽快执行,否则盛霆的现金流撑不过明年第二季度。”
陆振霆看着他沉稳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他执掌盛霆多年,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畏首畏尾的人,像沈砚辞这样刚入职就敢直面矛盾、坚持原则的年轻人,实属难得。“我相信你的能力和判断。”陆振霆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后续改革需要什么资源,无论是人力还是财力,直接跟我说,我会全力支持你。”
沈砚辞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谢谢陆董的信任。我会在一周内拿出具体的裁员补偿方案和业务转型计划,下周同一时间召开部门负责人会议,正式启动改革。”
他起身准备离开,走到会议室门口时,脚步顿了顿。窗外的日光正好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光洁的地板上。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陆董,恕我直言,陆少爷的叛逆,表面看是年少轻狂,根源其实在于您的控制欲。您既想让他快速成长,又不愿真正放手让他去尝试,久而久之,便滋生了逆反心理。如果您真的想让他独当一面,不如给他一点信任,让他在实践中积累经验。”
陆振霆的身体微微一僵,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看着沈砚辞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久久没有说话。会议室里的高管们也都屏住呼吸,没人敢接话,他们都知道,沈砚辞这番话,可谓是胆大包天。
而此时的盛霆集团楼下,陆野正靠在一辆黑色的法拉利跑车上,车身线条流畅凌厉,与他此刻暴躁的气质相得益彰。他指尖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阴鸷得像一头被激怒的狼,死死地盯着写字楼顶层的方向,那里是董事会议室的位置。江驰站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递上一瓶矿泉水,语气带着几分讨好:“老大,您别跟沈砚辞那种书呆子一般见识。他就是靠着耍嘴皮子、玩数据混饭吃的,根本不懂公司的人情世故,也不懂盛霆的根基在哪。”
“书呆子?”陆野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屑,他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马丁靴狠狠碾了碾,烟灰与烟蒂混合在一起,沾满了灰尘,“他敢当众让我难堪,还敢动我的人,我让他付出代价。”他转头看向江驰,眼神锐利如刀,“去查,把沈砚辞的底给我翻出来,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过去、所有的弱点,包括他的家庭、他的朋友、他以前的工作经历,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江驰一愣,脸上露出几分犹豫:“老大,您想干什么?沈砚辞是陆董亲自请来的人,要是咱们做得太过分,陆董那边……”
“我爸那边有我顶着。”陆野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我要让他在盛霆身败名裂,让他知道,在我的地盘上,谁才是说了算的人。我要让他滚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江驰看着他眼底的戾气,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动了怒,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好,老大,我这就去查,一定把沈砚辞的所有情况都给您摸清楚。”
远处的写字楼顶层,沈砚辞站在总裁特助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深秋的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的胃病隐隐发作,一阵一阵的绞痛从腹部传来,疼得他微微皱眉,脸色也苍白了几分。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瓶密封的养胃茶,拧开瓶盖,倒出一杯温热的茶水,缓缓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顺着食道流下,暂时缓解了些许疼痛。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好友温景珩发来的消息:“到盛霆报道了?新环境怎么样?别太拼,你的胃经不起折腾,记得按时吃饭吃药。”
沈砚辞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复:“放心,一切都好。盛霆的情况比预想中复杂,但我有分寸,不会让自己吃亏。你那边的项目也别太赶,注意休息。”
发送完消息,他将手机放在桌面上,重新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云层厚重,遮蔽了原本明媚的日光,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年,注定不会平静。陆野的敌意、老派高管的阻挠、改革本身的难度,都是他需要面对的挑战。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
毕竟,盛霆的战略改革,不仅是陆振霆的期望,更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三年前创业失败的阴影,至今仍笼罩在他心头,他需要一场漂亮的胜利,来洗刷过去的耻辱,重新找回自信。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针对他的、精心策划的报复计划,已经在悄然酝酿。陆野的怒火,如同潜藏在暗处的毒蛇,正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给予他致命一击。这场空降与反击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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