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巷子里只剩下混混们压抑的呻吟,以及夏存希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声。沈西辞那句石破天惊的“你他妈是不是有神经病”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荒谬的真实感。
夏存希脸上的慌乱和怯懦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住了。他那双小鹿眼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似乎在飞速处理这完全超出他剧本的突发状况。
几秒钟后,他嘴角微微向下撇,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又回来了,甚至比刚才更加逼真,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西辞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沈西辞气笑了,他伸手指了指地上躺着的“战利品”,“你管这叫担心?你刚才那几下,没练过几年我跟你姓!”
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着夏存希,身高相仿的两人视线在空中碰撞。沈西辞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怒火,夏存希的眼神则像蒙了一层雾,让人看不真切。
“夏存希,你挺能装啊?”沈西辞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教室里一副风吹就倒的德行,在这儿就能一个打三个?你玩川剧变脸呢?”
夏存希垂下眼睑,小声辩解:“……是他们先动手的,而且,而且我以前在老家……被欺负多了,自己瞎练的……”
“放屁!”沈西辞根本不信这套说辞,“瞎练能练成这样?你当我傻逼?”
“我没有!”夏存希猛地抬头,眼眶真的红了,水汽氤氲,看起来委屈到了极点,“西辞哥哥,你宁愿相信那些欺负人的混混,也不相信我吗?”
沈西辞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给噎住了。他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还摆出一副受害者姿态的。
一直缩在墙角、被遗忘的林小满此刻怯怯地开口:“沈、沈同学,夏同学……谢谢你们……我、我先走了!”说完,像是怕被卷入什么更可怕的漩涡,抱着书包一溜烟跑了。
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更加诡异。
沈西辞看着夏存希那张漂亮又写满“无辜”的脸,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跟这种人吵架,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还会被棉花反咬一口说弄疼了它。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不跟神经病一般见识。他弯腰捡起自己的书包,拍了拍灰,转身就走。
“西辞!”夏存希在身后喊他,声音带着急切。
沈西辞脚步没停。
夏存希快步追上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这次力道控制得很好,不再像刚才那样铁钳似的,只是轻轻握着,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乞求。
“你别生气……”夏存希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讨好,“我……我请你喝奶茶好不好?就当……赔罪。”
沈西辞甩开他的手,冷笑:“用不着。离我远点,就是最好的赔罪。”
夏存希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像条被主人嫌弃却不肯离开的小狗:“可是我们同路啊……”
“谁跟你同路?”沈西辞没好气。
“我家也住那个方向……”夏存希小声说,报了个小区名,竟然真的和沈西辞家在同一个片区。
沈西辞:“……” 他妈的,这孽缘。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昏黄的路灯下。沈西辞走得飞快,夏存希就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
走了一段,沈西辞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
夏存希猝不及防,差点撞进他怀里,赶紧刹住车,抬起眼,茫然地看着他。
沈西辞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今天我桌上的字,是不是你写的?”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种幼稚的挑衅,不像外面混混的手笔,反而更像是一种……拙劣的、为了引起注意而采取的手段。结合夏存希这诡异的行径,嫌疑巨大。
夏存希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指控,眼圈瞬间又红了,声音都拔高了一点,带着被冤枉的颤抖:“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做那种事!西辞哥哥,你……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他的反应真实得毫无破绽,甚至因为激动,眼尾都泛起了红晕,那颗泪痣显得格外醒目。
沈西辞审视了他几秒,夏存希毫不避讳地回视着他,眼神清澈(至少看起来是),带着满满的委屈。
“……最好不是你。”沈西辞收回目光,语气生硬。他找不到证据,但直觉告诉他,这事儿跟眼前这家伙脱不了干系。
剩下的路,两人没再说话。到了分岔路口,沈西辞头也不回地往自家小区走。
夏存希站在路口,看着沈西辞挺拔又带着点不耐烦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那副可怜委屈的表情慢慢褪去。他抬手,轻轻摸了摸眼角那颗泪痣,嘴角勾起一个极浅、却带着点狡黠和势在必得的弧度。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走在前面的沈西辞,心里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夏存希。
一个集“绿茶”、“心机”、“战斗力爆表”和“疑似表演型人格”于一体的矛盾体。
一个看起来对他别有所图的……麻烦精。
沈西辞烦躁地“啧”了一声。他讨厌麻烦,更讨厌这种脱离掌控、让他看不透的感觉。
但奇怪的是,除了烦躁,心底深处,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
好奇这副漂亮皮囊下,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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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