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的初夏已带着燥热,阳光炙烤着柏油路,空气里浮动着草木的清香与城市的喧嚣。陆承洲揣着口袋里的录用通知,脚步轻快地走向那家心仪已久的体育培训机构。这是他面试了五家公司后,唯一一家完全契合他专业方向的机构,面试时与负责人相谈甚欢,当场就拿到了录用通知,约定今天正式入职。
他想象着未来在这里带孩子们训练、策划体育赛事、一步步实现自己的职业理想,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身边的沈砚辞也替他开心,早上出门前特意给他煮了鸡蛋,叮嘱他“第一天上班要加油”。一想到沈砚辞温柔的笑容,陆承洲的心里就充满了动力——他要努力工作,尽快在广州站稳脚跟,给沈砚辞一个安稳的未来。
体育培训机构位于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陆承洲推开玻璃门,前台礼貌地询问他的来意。“我是今天来入职的陆承洲,之前和李经理约好了。”他笑着回答,语气里难掩兴奋。
前台拨通了李经理的电话,简单沟通几句后,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对陆承洲说:“陆先生,不好意思,李经理现在正在忙,让您先在会客区稍等一下。”
陆承洲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耐心等待。可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期间他看到几位新入职的员工被领着熟悉环境,唯独没有人来招呼他。他心里渐渐升起一丝不安,主动走上前询问前台,前台却只是含糊其辞地说“李经理还在忙”。
又过了半个小时,李经理才匆匆从办公室里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和为难,走到陆承洲面前:“陆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有个情况要跟你说一下。”
“李经理,怎么了?”陆承洲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是这样的,”李经理搓了搓手,语气有些尴尬,“公司最近内部岗位调整,你应聘的这个岗位暂时不需要人了,所以……实在抱歉,我们无法录用你了。”
“岗位调整?”陆承洲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我们上周明明已经谈好了,你当场就给了我录用通知,让我今天来入职的啊?怎么会突然岗位调整?”
“真的很抱歉,这也是公司的临时决定,我也没办法。”李经理的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陆承洲的眼睛,“要不这样,我们把你的简历放进人才库,以后有合适的岗位再联系你?”
陆承洲看着李经理为难的神色,心里瞬间凉了半截。他知道“岗位调整”大概率只是借口,可对方不愿明说,他也没有办法。他强压下心里的失落和疑惑,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李经理。”
走出写字楼,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可陆承洲的心里却一片冰凉。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他拿出手机,想给沈砚辞打个电话,可又怕让他担心,犹豫了很久,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承洲又陆续面试了几家体育相关的公司。凭借着扎实的专业知识和丰富的实践经验,他每次面试都表现得很好,好几家公司都当场表示“基本没问题”,让他等后续通知。可每次等了几天,得到的都是“抱歉,岗位已招满”或“你的情况不太符合我们的要求”的回复。
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像重锤一样砸在陆承洲的心上。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可每次面试时面试官的认可又让他困惑不已。
直到他面试第四家公司时,负责面试的HR是他的同门师姐。面试结束后,师姐悄悄把他拉到一边,神色凝重地说:“师弟,不是你不够优秀,是有人在背后给你使绊子。”
“师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陆承洲心里一沉。
“我也是偶然听我们领导说的,”师姐压低声音,“有人托了老家体制内的关系,给我们公司打了招呼,说绝对不能录用你。对方的来头不小,我们领导不敢得罪,只能放弃你。”
“老家体制内的关系?”陆承洲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的身影——他的父亲,陆建国。
除了父亲,他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做。父亲一直反对他和沈砚辞在一起,反对他留在广州,之前就威胁过他“不回来看公就永远别进陆家的门”,现在竟然用这种方式来打压他,断他的后路。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陆承洲只觉得浑身冰冷,一股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他没想到,父亲竟然会如此狠心,为了逼他妥协,竟然不惜动用关系,毁他的事业,断他的前途。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写字楼,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城市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都像是与他无关。他想起自己为了这些面试付出的努力,想起自己对未来的憧憬,想起沈砚辞对他的期待,心里就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晚上回到合租屋,沈砚辞看到他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样子,心里立刻咯噔一下:“承洲,怎么了?今天面试不顺利吗?”
陆承洲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露出疲惫的神情。
沈砚辞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跟我说说,别一个人扛着。”
在沈砚辞温柔的询问下,陆承洲终于忍不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从第一家机构的“岗位调整”,到后面几家公司的接连拒绝,再到师姐告知他是父亲在背后施压。
“我爸他……他竟然用这种方式逼我回去,”陆承洲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愤怒,“他断我的后路,毁我的事业,就是想让我妥协,让我放弃你,放弃自己的理想。”
沈砚辞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一阵心疼。他握住陆承洲的手,轻声安慰道:“承洲,别难过,这不是你的错。是叔叔太固执了,他只是一时想不通,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明白?他现在只想逼我妥协!”陆承洲的情绪有些激动,“他不仅毁我的事业,还让老家的亲戚都来指责我!”
话音刚落,陆承洲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老家亲戚的名字。他皱了皱眉,按下了接听键。
“陆承洲!你这个败坏门风的东西!”电话那头传来亲戚愤怒的指责声,“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一个男人,不回来看公,不结婚生子,还让你爸到处求人打招呼,让我们陆家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你赶紧跟那个男人断了联系,回老家来,不然你这辈子就毁了!”
“我没有败坏门风,我只是在追求自己的幸福!”陆承洲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不需要你们来指手画脚!”
“你还敢顶嘴!”亲戚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回头,不仅你爸不认你,我们所有亲戚都不会认你!你就等着众叛亲离吧!”
说完,亲戚“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陆承洲握着手机,手都在发抖,心里充满了愤怒和委屈。这样的电话,这一个月来他已经接了无数个,每次都是亲戚们的指责和谩骂,说他“不孝”“败坏门风”“让陆家蒙羞”。
更让他心疼的是,弟弟陆承宇在学校也受到了牵连。前几天陆承宇给他打电话,哭着说学校里的同学都在议论他,说他“有个不正常的哥哥”,都不愿意跟他玩,让他很难受。
挂了电话,陆承洲再也忍不住,站起身,走到阳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这是他第一次抽烟,是上次面试失败后,在楼下的便利店买的,一直没抽,今天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他却没有停下,依旧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疲惫、痛苦和挣扎。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选择会带来这么多的压力和痛苦。事业受阻,亲情背离,连弟弟都因为他受到了牵连。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坚持是不是错了?是不是真的应该听父亲的话,回老家考公、相亲,过那种安稳却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一想到沈砚辞,想到两人在广州重逢的喜悦,想到两人一起面对困难的坚定,想到沈砚辞为了他不惜和家族决裂,他又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他不能放弃,不能让沈砚辞失望,不能让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
可现实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父亲的打压无处不在,亲戚的指责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弟弟的委屈让他心疼不已,事业的不顺让他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他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手里夹着烟,烟雾在他眼前弥漫。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璀璨,却照不进他心里的阴霾。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疲惫,如此无助,如此挣扎。
沈砚辞走到阳台门口,看着陆承洲落寞的背影,心里一阵心疼。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他知道,陆承洲现在心里很难受,需要时间自己消化。他能做的,就是默默陪着他,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一份坚定的支持。
过了很久,陆承洲才转过身,看到站在门口的沈砚辞,眼神里带着几分愧疚和疲惫:“砚辞,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沈砚辞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还带着烟草的味道。“没关系,”沈砚辞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陪着你。事业没了可以再找,亲戚不理解可以慢慢沟通,我们一起努力,一起面对,总会好起来的。”
“可是……”陆承洲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怕我给不了你幸福,怕我们一直这样艰难地生活。”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是幸福。”沈砚辞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坚定,“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们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只要我们不放弃,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实现自己的理想,让那些不理解我们的人刮目相看。”
陆承洲看着沈砚辞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疲惫和挣扎渐渐被温暖和坚定取代。他知道,沈砚辞说得对,困难只是暂时的,只要他们彼此扶持,彼此鼓励,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他扔掉手里的烟蒂,紧紧地将沈砚辞拥进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和心跳,心里充满了感动和坚定。“谢谢你,砚辞,”他在沈砚辞的耳边轻声说,“有你在,真好。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了,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在广州打拼,一起守护我们的爱情。”
“嗯。”沈砚辞紧紧地抱着他,点了点头。
夜色温柔,两人相拥在阳台,手牵着手,心连着心。虽然未来依旧充满了未知和挑战,虽然现实的压力依旧沉重,可他们的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勇气。
他们知道,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可他们会携手并肩,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一起成长,一起努力,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他们的选择是对的,他们的爱情是值得被尊重的,他们的未来一定会充满光明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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