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东老家的深夜,万籁俱寂,只有祠堂的灯笼在寒风中微微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沈砚辞跪在青石板上,意识已经有些模糊,膝盖的疼痛早已麻木,只剩下刺骨的寒冷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只凭着心里对陆承洲的牵挂,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就在这时,祠堂的侧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道熟悉的身影钻了进来,是沈砚婷。她穿着黑色的外套,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急切,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姐?你怎么来了?”沈砚辞惊讶地抬起头,声音虚弱沙哑。
“别说话,快跟我走!”沈砚婷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他红肿的膝盖和苍白的脸,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爷爷也太狠心了,竟然让你跪这么久!”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厚厚的棉衣,披在沈砚辞身上,又快速扶起他:“我已经跟妈说好了,她会帮我们打掩护。我给你偷回了身份证,还攒了两千块现金,足够你回广州的路费和生活费了。快,我们得趁天亮前离开,不然被爷爷发现就麻烦了。”
沈砚辞愣在那里,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没想到,二姐竟然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他逃离老家。
“姐,这……这太危险了,”沈砚辞有些犹豫,“要是被爷爷发现了,你肯定会受牵连的。”
“怕什么?”沈砚婷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浓浓的心疼,“你是我弟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家里人逼死。去广州好好过日子,跟陆承洲在一起,做自己想做的事。家里这边有我顶着,我会跟爷爷和爸妈慢慢解释,你别怕。”
她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沈砚辞的全身。这些天的委屈、无助和坚持,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应。他看着二姐坚定的眼神,不再犹豫,点了点头:“好,姐,谢谢你。”
沈砚婷扶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出祠堂。林秀莲早已在院门外等候,看到他们出来,立刻递上一双厚实的鞋子:“快换上,路上冷。砚辞,到了广州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跟承洲好好的,别让妈担心。”
“妈,对不起,让你为难了。”沈砚辞的眼眶泛红。
“傻孩子,跟妈客气什么。”林秀莲擦了擦眼泪,催促道,“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沈砚婷扶着沈砚辞,趁着夜色,沿着村后的小路快步往前走。村里的狗吠声此起彼伏,吓得两人大气不敢出,只能加快脚步。沈砚辞的膝盖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却咬着牙,没有丝毫抱怨。他知道,这是他逃离牢笼、奔向自由和爱情的唯一机会。
村后的围墙有两米多高,沈砚婷早已提前找来了一架梯子。她扶着沈砚辞爬上梯子,又把背包递给他:“上去后沿着这条路一直走,村口有我联系好的三轮车,会送你到县城的火车站。到了广州,记得给我报平安。”
“姐,你多保重,”沈砚辞站在围墙上,看着下面的二姐,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家里的事,辛苦你了。”
“快走吧!”沈砚婷挥了挥手,强忍着泪水,“别回头,好好过日子!”
沈砚辞深吸一口气,转身从围墙上跳了下去。虽然落地时膝盖传来一阵剧痛,他却顾不上休息,拎着背包,朝着县城的方向快步跑去。夜色中,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带着对自由的向往,带着对爱情的期盼,带着对家人的愧疚,一步步奔向属于自己的人生。
沈砚婷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默默地收起梯子,转身回家。她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爷爷的暴怒和父亲的指责,可她不后悔。只要弟弟能幸福,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她受再多的委屈也值得。
沈砚辞按照二姐的指引,坐上了前往县城的三轮车。三轮车在颠簸的路上行驶着,寒风从车窗灌进来,冻得他瑟瑟发抖,可他的心里却燃烧着一股炽热的火焰。他想象着很快就能见到陆承洲,想象着两人在广州的小窝里重逢的场景,心里就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到了县城的火车站,天刚蒙蒙亮。沈砚辞买了最早一班前往广州的高铁票,坐在候车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既激动又忐忑。他拿出二姐给的现金,小心翼翼地收好,又摸了摸口袋里的身份证,心里踏实了不少。
高铁准时出发,一路向南疾驰。窗外的风景从枯黄的田野渐渐变成了翠绿的山林,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温暖得让人安心。沈砚辞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满是对重逢的期盼。他想立刻见到陆承洲,想扑进他的怀里,告诉他自己有多想念他,想告诉他自己终于逃出来了。
可他没有手机,无法联系到陆承洲。他只能焦急地等待,希望能尽快到达广州,尽快回到那个熟悉的小窝。
到了中午,高铁停靠在一个大站,乘务员推着餐车走过。沈砚辞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叫住乘务员,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乘务员姐姐,我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吗?我有很重要的人要联系,我的手机坏了。”
乘务员看他脸色苍白,眼神急切,不像是坏人,便点了点头,把手机递给了他:“快点用,别耽误太久。”
“谢谢姐姐!”沈砚辞连忙接过手机,快速解锁,找到微信,凭着记忆,输入了陆承洲的微信号。幸运的是,他竟然准确地输入了微信号,找到了陆承洲的头像——那是他帮陆承洲拍的照片,陆承洲穿着运动服,笑容灿烂。
他手指颤抖着,发送了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写着:“砚辞,我在去广州的路上。”
发送完好友申请,他又想起陆承洲可能还在用那个二手手机,便又试着拨打了林薇的电话。这次,电话竟然接通了。
“喂,请问你是?”电话那头传来林薇熟悉的声音。
“林薇,是我,沈砚辞!”沈砚辞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和哽咽,“我在去广州的高铁上,我逃出来了!”
“砚辞?真的是你?”林薇又惊又喜,“你没事吧?我听说你被你爷爷罚跪祠堂了,陆承洲都快急疯了!”
“我没事,就是膝盖有点疼,”沈砚辞连忙说,“你有陆承洲的联系方式吗?你告诉他,我在去广州的路上,让他在合租屋等我,我们在那里汇合。”
“好!好!我马上告诉他!”林薇连忙答应,“你别担心,我会让他尽快赶回去的。你自己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
“谢谢林薇!”
挂了电话,沈砚辞把手机还给乘务员,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林薇一定会尽快联系到陆承洲,陆承洲也一定会尽快赶回广州。
与此同时,鲁南乡下的三叔家。陆承洲正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个二手手机,一遍遍刷新着微信,希望能收到沈砚辞的消息。自从上次短暂联系后,他就再也没有收到过沈砚辞的消息,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提示,是林薇发来的:“陆承洲!不好了!沈砚辞逃出来了!他现在在去广州的高铁上,让你立刻回广州,在合租屋等他!”
陆承洲的心脏瞬间狂跳不止,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连忙回复林薇:“真的吗?他没事吧?他什么时候到广州?”
“他没事,就是膝盖有点疼,”林薇很快回复,“他没说具体时间,只说让你在合租屋等他。你快点赶回去,别让他等太久!”
“好!我马上就走!”
陆承洲立刻站起身,抓起外套和背包,就往外跑。他跑到堂屋,看到三叔陆建军正在院子里劈柴,连忙说:“三叔,我有急事,要立刻回广州!能不能借我点路费?我以后一定还你!”
陆建军愣了一下:“这么着急?你爸那边还没摆平呢,你现在回去,他肯定还会找你麻烦的。”
“不管了,我必须回去!”陆承洲的语气异常坚定,“我喜欢的人在广州等我,我不能让他一个人等着。三叔,求你了,借我点路费吧!”
陆建军看着他急切的模样,知道他是真的着急,便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现金:“我这里只有这么多了,你拿着,路上小心点。”
“谢谢三叔!”陆承洲接过现金,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往外跑。
他一路狂奔,赶到镇上的火车站,买了最快一班前往广州的火车票。火车票是无座的,他却毫不在意,只要能尽快赶到广州,尽快见到沈砚辞,就算站一路他也愿意。
火车缓缓开动,朝着广州的方向驶去。陆承洲站在车厢连接处,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期待和激动。他想象着沈砚辞的模样,想象着两人重逢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他拿出手机,给沈砚辞发了一条微信消息,虽然知道沈砚辞可能收不到,却还是忍不住写道:“砚辞,我在去广州的路上,很快就到了。你路上小心,我在合租屋等你,等你回家。”
火车一路向南,穿过城市和乡村,越过山川和河流。陆承洲站了十几个小时,腿都麻了,却丝毫感觉不到疲惫。他的心里,只有对重逢的期盼,只有对未来的憧憬。
沈砚辞乘坐的高铁先一步到达广州南站。他走出高铁站,看着熟悉的城市景象,心里充满了亲切感。这是他向往的城市,是他和陆承洲约定的地方,是他追求自由和幸福的起点。
他打车前往合租屋,一路上,他看着窗外的街道、高楼和人群,心里越来越激动。他想象着推开门,看到陆承洲的那一刻,会是怎样的场景。
终于,出租车停在了合租屋所在的小区门口。沈砚辞付了车费,拎着背包,快步走进小区,朝着那栋熟悉的楼房走去。
他站在合租屋的门口,深吸一口气,拿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门开了,屋里一片漆黑,显然陆承洲还没到。沈砚辞走进屋里,打开灯,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客厅的沙发、茶几、书架,卧室的床、书桌、衣柜,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落了些灰尘。
他放下背包,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知道,陆承洲很快就会回来,他们很快就会重逢。
几个小时后,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沈砚辞猛地站起身,心脏狂跳不止,目光紧紧盯着门口。
门开了,陆承洲站在门口,身上带着旅途的疲惫,眼神里却充满了激动和惊喜。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牵挂、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泪水,顺着两人的脸颊滑落。
“砚辞!”
“承洲!”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朝着对方快步走去。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紧紧的拥抱。陆承洲将沈砚辞拥进怀里,力道大到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仿佛这样就能弥补这些天的分离和思念。沈砚辞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也释放了这些天所有的压抑和委屈。
“我好想你。”陆承洲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也是,我好想你。”沈砚辞哽咽着,紧紧地抱着他的腰,不愿意放手。
合租屋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照亮了两人相拥的身影。分离的痛苦,家族的压力,现实的阻碍,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他们终于重逢了,在这个属于他们的小窝里,在这个他们约定的城市里。
未来的路依旧漫长,依旧会有很多困难和阻碍。可他们知道,只要彼此在身边,只要心意相通,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就能一起走向幸福的未来。
窗外的夜色温柔,屋里的灯光温暖。两人紧紧地拥抱着,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心跳,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定和幸福。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而这一次,他们将携手并肩,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一起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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