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南的腊月,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带着雪粒子的凉意,钻进衣领里,冻得人瑟瑟发抖。陆承洲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站在县城最大的咖啡馆门口,眉头紧蹙,眼神里满是不耐,却又带着几分不得不应付的无奈。
今天是他被陆建国逼着来相亲的第三天。前两次,他都以各种理由推脱,可父亲的态度愈发强硬,甚至放话“再不去见,就亲自押着他去”。陆承洲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只能硬着头皮来,只是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绝不会委屈自己,更不会辜负沈砚辞。
咖啡馆里暖气充足,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和甜点的甜腻味。陆承洲按照父亲给的地址,找到了靠窗的位置。座位上坐着一个穿着粉色毛衣的女孩,梳着齐肩的短发,眉眼清秀,看到陆承洲进来,连忙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羞涩的笑容:“你是陆承洲吧?我叫王雅静。”
“嗯。”陆承洲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
王雅静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种态度。她是被家里人逼着来相亲的,本来还带着几分期待,毕竟陆承洲长得高大帅气,又是重点大学的学生,条件很不错。可眼前的陆承洲,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眼神里没有丝毫对她的兴趣。
“没关系,”王雅静定了定神,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试图打破尴尬,“我听我妈说,你在广州上大学?学的是体育相关的专业?”
“嗯。”陆承洲依旧是简单的回应,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雪花上,心里却全是沈砚辞的身影。他不知道沈砚辞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家里人为难,有没有想办法联系他。那份牵挂,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根本没心思和眼前的女孩周旋。
王雅静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继续找话题:“广州是个好地方,我一直想去看看。你毕业后打算留在广州吗?”
“嗯,打算留在那里。”陆承洲收回目光,看向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坚定,“王小姐,我觉得我们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开门见山吧。”
王雅静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想说什么?”
“我有喜欢的人,”陆承洲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这辈子都不会变。我来见你,只是为了应付家里人,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耽误你的时间,我很抱歉。”
他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得王雅静不知所措。她愣在那里,脸上的羞涩和期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尴尬和难堪。她没想到,陆承洲会这么直接,这么不给面子。
“你……”王雅静的脸颊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再次向你道歉。”陆承洲站起身,对着她微微颔首,“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走出了咖啡馆,留下王雅静一个人坐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
陆承洲走出咖啡馆,寒风瞬间裹住了他,却让他觉得心里舒畅了不少。他不想欺骗别人,更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虽然这样做会让家里人震怒,会让陆家颜面尽失,但他不后悔。守住自己的底线,守住对沈砚辞的承诺,比什么都重要。
他没有回家,而是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雪花越下越大,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的一层。他看着街上匆匆忙忙的行人,看着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灯光,心里却一片冰凉。他想念广州的那个小窝,想念沈砚辞做的粥,想念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看电影的夜晚,想念彼此掌心的温度。
可现在,他被家里人困住,连联系沈砚辞的方式都没有,只能在心里默默牵挂。
陆承洲的相亲“闹剧”很快就传到了陆建国的耳朵里。王雅静回家后,委屈地把事情告诉了家人,王家人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立刻就打电话给陆建国,把他狠狠指责了一顿。
陆建国气得浑身发抖,等陆承洲晚上回到家,他一把揪住陆承洲的衣领,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辛辛苦苦给你安排相亲,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倒好,直接跟人家说你有喜欢的人,让人家姑娘难堪,让我们陆家颜面尽失!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承洲没有挣扎,任由他揪着自己的衣领,眼神平静地看着他:“爸,我早就说过,我不想相亲,我有自己喜欢的人。我不想欺骗别人,也不想委屈自己。”
“喜欢的人?什么喜欢的人能比你的前途重要?能比陆家的颜面重要?”陆建国气得脸色铁青,“我告诉你,陆承洲,你要是敢跟那个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就别认我这个爹!”
“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陆承洲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几分怒意,“他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不可能放弃他。”
“反了!反了!”陆建国气得甩开他的衣领,转身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茶杯碎裂的声音刺耳,茶水溅了一地。
陆景文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而威严:“承洲,你太让我失望了。陆家世代清白,注重体面,你却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跟那个所谓喜欢的人断了联系,好好相亲,好好备考公务员。再执迷不悟,就断绝父子关系,你永远别进陆家的门!”
“爷爷,我做不到。”陆承洲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我喜欢他,我想和他在一起,不管你们怎么反对,我都不会放弃。”
“好!好一个不会放弃!”陆景文气得拍案而起,“从今天起,你就不是我陆家的人!我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丢尽脸面的孙子!”
张桂兰站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一边拉着陆建国,一边劝陆承洲:“承洲,你就听爷爷和你爸的话,认个错,别再固执了。不然,你以后怎么办啊?”
“妈,我没错,”陆承洲看着母亲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涩,却依旧坚定,“我只是在追求自己的幸福。”
陆建国气得指着门口:“你给我滚!现在就滚出这个家!我不想再看到你!”
陆承洲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行李。他知道,这个家,已经待不下去了。与其在这里和家人争执不休,不如暂时离开,避开家里的压力,同时想办法联系沈砚辞。
他的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衣物,几本书,还有一个沈砚辞送给他的平安符,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口袋里。那是沈砚辞去寺庙求的,说是能保平安,他一直带在身上,像带着沈砚辞的牵挂。
收拾好行李,陆承洲拎着行李箱,走出了房间。客厅里,陆建国依旧气得脸色铁青,陆景文闭目养神,脸色阴沉,张桂兰站在一旁,默默流泪。
陆承洲看着他们,心里充满了不舍和愧疚,却依旧没有回头。他对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爸,妈,爷爷,对不起。我知道我让你们失望了,让你们生气了,但我真的不能放弃自己的幸福。等以后,你们会明白的。”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走进了漫天风雪中。
张桂兰想追出去,却被陆建国拉住了:“让他走!走了就别再回来!”
陆承洲没有回头,一步步走进风雪里,背影挺拔而坚定,带着几分孤勇。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能想到乡下的三叔陆建军。三叔虽然好面子、爱攀比,但对他一直还算不错,或许能暂时收留他。
顶着漫天风雪,陆承洲辗转来到了乡下的三叔家。陆建军看到他拎着行李箱,满身风雪地站在门口,很是惊讶:“承洲?你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雪,怎么不在家待着?”
陆承洲把自己和家里的矛盾简单说了一遍,没有隐瞒自己有喜欢的人的事。
陆建军听完,皱了皱眉,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你爸和你爷爷也是为了你好,考公、相亲,都是正经事,你怎么非要逆天而行呢?”
“三叔,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可我真的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陆承洲的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我现在实在没地方去,能不能在你这里暂住一段时间?等开学了,我就回广州。”
陆建军叹了口气,看着他满身风雪、眼神坚定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罢了罢了,既然来了,就先住着吧。只是你爸和你爷爷那边,你也别太执拗了,好好想想。”
“谢谢三叔。”陆承洲松了口气,心里充满了感激。
陆建军把他带到西厢房,收拾了一下:“你先住在这里吧,条件虽然不好,但胜在清静。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好,谢谢三叔。”
安顿下来后,陆承洲坐在冰冷的房间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依旧牵挂着沈砚辞。他必须尽快联系上沈砚辞,知道他的情况,告诉他人很安全,一直在等他。
他想了想,拿出身上仅有的现金,拜托三叔帮他买一部最便宜的二手手机和一张电话卡。他不敢用自己的身份证办卡,怕被家里人查到。
陆建军虽然不解,但还是答应了。第二天,就帮他买回了一部二手手机和一张匿名电话卡。
拿到手机的那一刻,陆承洲的心里既激动又忐忑。他立刻试着拨打沈砚辞的电话,却提示对方已关机。他又试着给沈砚辞发微信,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记住沈砚辞的微信号,以前都是直接从通讯录里找的。
他心里一阵失落,却没有放弃。他想起了林薇,想起了赵磊,他们肯定有沈砚辞的联系方式。他试着回忆林薇的电话号码,还好,他的记性不错,勉强想起了前几位,后面的几位记不太清了。
他只能一点点尝试,拨打不同的号码,一次次被提示“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或“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手指冻得冰凉,心里却充满了希望。
他知道,这很难,但他不会放弃。只要能联系上沈砚辞,只要能知道他的情况,不管付出多少努力,他都愿意。
窗外的雪还在下,寒风依旧凛冽,可陆承洲的心里,却燃烧着一股坚定的火焰。他会在这里暂时住下来,避开家里的压力,同时想方设法联系沈砚辞。他相信,只要他不放弃,只要沈砚辞也在坚持,他们就一定能再次取得联系,一定能再次相见。
他坐在冰冷的房间里,手里握着那部二手手机,眼神坚定地看着窗外。他在心里默默念着沈砚辞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砚辞,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回到属于我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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