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解后的日子像被温水泡软的糖,甜得细腻而绵长。合租屋里的冷空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藏在清晨的粥香里,藏在深夜的灯光下,藏在两人对视时眼底的温柔里。
周三下午,沈砚辞正在客厅整理金融专业的笔记,手机突然响了,是陆承洲打来的。
“砚辞,忙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比往常更轻快些。
“不忙,在整理笔记呢,”沈砚辞的嘴角不自觉上扬,“怎么了?”
“我弟陆承宇要来广州参加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明天下午到,住我们这儿几天,”陆承洲顿了顿,补充道,“他第一次来广州,我训练走不开,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去高铁站接他一下?”
“当然方便,”沈砚辞立刻答应,“几点到?我提前过去。”
“下午四点半,广州南站,”陆承洲报了时间,又叮嘱,“他性子有点认生,你多担待点。我晚上训练结束早点回来,咱们一起出去吃晚饭。”
“好,放心吧。”
挂了电话,沈砚辞心里莫名有些紧张。这是陆承洲的家人第一次来他们的合租屋,虽然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他还是忍不住想把一切都收拾妥当。
他起身把客厅里的书归拢好,又去次卧看了看——之前这间房偶尔会用来放杂物,现在要给陆承宇住,得好好收拾一下。沈砚辞把杂物搬到阳台的储物间,又拿出干净的床单被罩,仔仔细细地铺好,枕头也拍得蓬松柔软。最后,他还在床头柜上放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小盒纸巾,想着陆承宇一路过来肯定渴了。
做完这一切,沈砚辞看着整洁的次卧,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些。
第二天下午,沈砚辞提前半小时到了广州南站。高铁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他找了个显眼的柱子站着,手里拿着写有“陆承宇”三个字的纸条,目光在人群里搜寻。
四点半刚过,一个穿着蓝色校服、背着黑色双肩包的少年从出站口走了出来。少年身形挺拔,眉眼间和陆承洲有几分相似,只是更青涩些,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眼睛,带着点少年人的腼腆。
沈砚辞一眼就认出了他,连忙走上前:“你是陆承宇?”
陆承宇抬起头,看到沈砚辞手里的纸条,点了点头,声音有些轻:“是我,你是沈哥?”
“对,我是沈砚辞,”沈砚辞笑了笑,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路上累了吧?咱们先回家。”
“谢谢沈哥。”陆承宇跟着他往外走,眼神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显然对广州这座城市充满了新鲜感。
坐地铁回去的路上,沈砚辞怕他无聊,主动找话题:“你这次竞赛准备得怎么样?紧张吗?”
“还好,准备了挺久的,”陆承宇放松了些,话也多了起来,“就是有点紧张,毕竟是全国性的比赛。”
“放宽心,正常发挥就好,”沈砚辞安慰他,“你哥说你物理特别好,肯定没问题的。”
提到陆承洲,陆承宇的眼睛亮了亮:“我哥真这么说?他平时在家,从来都不夸我。”
沈砚辞笑了:“他心里肯定是为你骄傲的,就是嘴笨,不会说。”
陆承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忍不住问:“沈哥,你和我哥认识多久了?怎么会合租的?”
“认识快一年了,在学校图书馆偶遇的,”沈砚辞简单解释,“后来刚好都要找合租的地方,就一起租了这儿。”
说话间,地铁就到了站。沈砚辞拎着行李箱,带着陆承宇回到了合租屋。
打开门,一股淡淡的饭菜香飘了出来。陆承洲竟然比预想中回来得早,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看到陆承宇,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来了?路上顺利吗?”
“顺利,沈哥接的我。”陆承宇点点头,眼神好奇地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他发现,沈哥和他哥站在一起,气氛很融洽,不像普通的合租室友那么生分。
“坐会儿吧,还有一个菜就好了。”陆承洲说完,又转身进了厨房。
沈砚辞把行李箱放到次卧,对陆承宇说:“你先坐会儿,喝点水,我去厨房看看。”
陆承宇坐在沙发上,看着沈砚辞走进厨房,两人在厨房里低声交谈着,偶尔传来沈砚辞的笑声,还有陆承洲低沉的回应。他心里莫名觉得,这样的画面很和谐,像一家人一样。
晚饭很丰盛,三菜一汤,都是陆承洲做的。有陆承宇爱吃的糖醋排骨,有沈砚辞喜欢的清炒时蔬,还有一道养胃的山药排骨汤。
吃饭的时候,陆承洲不停地给陆承宇夹菜,叮嘱他:“多吃点,明天比赛才有精神。”
沈砚辞也帮陆承宇盛了碗汤:“喝点汤,路上辛苦了。”
陆承宇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又看了看对面两人自然的互动,心里的疑惑更甚了。他记得在家里,他哥从来不会这么细心,甚至连自己的衣服都很少洗,可现在,他竟然会做饭,还会照顾别人。
接下来的几天,陆承宇彻底见识到了他哥和沈砚辞之间的默契。
每天早上,沈砚辞都会早起煮粥,陆承洲则会去楼下买包子油条,回来的时候,还会顺手给沈砚辞带一杯温热的豆浆,刚好是沈砚辞喜欢的无糖款。
陆承宇发现,他哥的训练装备,从来都是沈砚辞帮忙整理的。沈砚辞会把球衣、球鞋洗得干干净净,晾干后叠得整整齐齐,放进陆承洲的背包里,还会细心地检查护腕、护膝有没有破损,提前准备好备用的。
有一次,陆承洲训练回来,膝盖不小心磕破了皮,沈砚辞看到后,立刻拿出医药箱,小心翼翼地帮他消毒、上药。他的动作很轻,眼神里满是心疼,嘴里还念叨着:“怎么这么不小心?下次训练注意点。”
陆承洲任由他摆弄着膝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知道了,下次会注意。”
陆承宇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哥好像很依赖沈哥,沈哥也很照顾他哥。
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他哥竟然会给沈哥洗贴身衣物。有一天早上,他起床后,看到陆承洲在阳台洗衣服,盆里放着沈砚辞的浅色T恤和内裤。他哥洗得很认真,动作熟练,一点都没有觉得别扭。
陆承宇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他哥给别人洗过衣服,哪怕是爸妈,他哥都很少动手。
还有一次,陆承洲训练回来晚了,有点胃疼。沈砚辞二话不说,就去厨房给他熬养胃粥。粥熬好后,他端到陆承洲面前,看着他喝完,才放心地去收拾厨房。
陆承宇看着沈砚辞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脸色渐渐好转的哥哥,心里的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天晚上,陆承洲送沈砚辞回房间后,刚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就被陆承宇拉住了。
“哥,我有话问你。”陆承宇的表情很认真。
“什么事?”陆承洲愣了一下。
陆承宇把他拉到阳台,压低声音,眼神坚定地问:“哥,你是不是喜欢沈哥?”
陆承洲的身体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他看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还有几分犹豫。
陆承宇虽然年纪小,却很通透。他看他哥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等着他哥的回答。
沉默了几秒后,陆承洲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郑重:“是,我喜欢他。”
得到肯定的答案,陆承宇并没有觉得惊讶,反而松了口气。他其实并不反感,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那……家里知道吗?”陆承宇小声问。
“还不知道,”陆承洲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这事暂时别告诉家里,等我们在广州站稳脚跟,有能力对抗他们的反对了,再慢慢说。”
他知道,家里的人肯定不会接受他们的感情,尤其是爷爷和爸爸,他们那么看重“体面”和“传宗接代”,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闹得天翻地覆。他不想让沈砚辞受到伤害,也不想让陆承宇夹在中间为难。
陆承宇懵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家里的。”他虽然不太懂感情的事,但他能看出来,沈哥对他哥很好,他哥也很在乎沈哥,他们在一起很开心。而且,沈哥对他也很好,像亲哥哥一样照顾他。
“谢谢你。”陆承洲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很欣慰。他没想到,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家人,竟然会这么轻易地接受。
“哥,你要好好对沈哥。”陆承宇看着他,认真地说。
“我会的。”陆承洲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从那天起,陆承宇对沈砚辞愈发亲近了。以前叫“沈哥”还带着点腼腆,现在却叫得格外自然,一口一个“沈哥”,跟在沈砚辞身后,像个小尾巴。
沈砚辞也很喜欢这个懂事的弟弟,会给他辅导物理题,会带他去吃广州的特色小吃,还会陪他去比赛场地熟悉环境。
陆承宇比赛那天,沈砚辞特意请了假,和陆承洲一起去现场给他加油。看到陆承宇自信满满地走进考场,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欣慰。
比赛结束后,陆承宇考得不错,心情很好。他拉着沈砚辞的胳膊,兴奋地说:“沈哥,我觉得我发挥得很好,应该能拿奖!”
“我就知道你可以,”沈砚辞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晚上咱们去吃大餐,庆祝一下。”
“好啊好啊!”陆承宇开心地答应着,又看向陆承洲,“哥,你也一起去!”
陆承洲看着眼前亲密的两人,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好,一起去。”
夕阳西下,三人并肩走在大街上,影子被拉得很长。陆承宇走在中间,左边是他哥,右边是沈哥,他觉得心里暖暖的。他想,不管别人怎么看,只要他哥和沈哥开心,只要他们能一直这么好,就够了。
合租屋里的氛围越来越温馨,三个人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相处得融洽而快乐。陆承宇的到来,不仅没有给他们带来压力,反而让他们的感情更加坚定,也让他们对未来多了一份期待。
陆承宇知道,他哥和沈哥的未来还会有很多困难,但他相信,只要他们一直这么相爱,一直这么互相扶持,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阻碍,走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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