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山下来客,执念初生
祈山的雪融了,山间的溪流开始解冻,叮咚作响,观后的菜畦里,冒出了嫩绿的新芽,道观周围的梅树,也绽出了点点花苞,带着一丝淡淡的清香,祈山的春天,悄然来临。
自那日下山之后,严浩翔与贺峻霖之间的关系,似乎又亲近了几分。贺峻霖不再只是安静地看着严浩翔忙前忙后,偶尔会主动帮忙,会在严浩翔挑水时,轻轻抬手,用神力帮他将水桶填满;会在严浩翔做饭时,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偶尔递上一把青菜,一个碗碟;会在夜晚,与严浩翔一起坐在观前的廊下,看星辰璀璨,听山风呼啸,偶尔会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严浩翔也渐渐放下了心中的拘谨,不再只是一味地恭敬与小心翼翼,会在贺峻霖面前,露出自己的稚气与调皮,会在吃到好吃的东西时,第一时间递给贺峻霖;会在看到山间的美景时,拉着贺峻霖的手,让他一起看;会在夜晚,靠在贺峻霖的肩膀上,听他讲九天之上的故事,沉沉睡去。
观中的日子,依旧清苦,却满是温柔与幸福。檀香袅袅,热茶氤氲,神明与信徒,朝夕相伴,岁月静好,仿佛世间所有的纷扰,都与这祈山无关,都与他们无关。
可世间的纷扰,终究还是会找上门来。
这日清晨,严浩翔正像往常一样,在正殿焚香,突然听到观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打破了祈山的宁静。他心中一紧,放下手中的香,快步走到观外,便看到一群身着黑衣的人,站在观前的雪地上,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着锦袍,面容阴鸷,眼神冰冷,正死死地盯着观内的方向。
这群人,一看便来者不善。
严浩翔挡在观门口,面色沉凝,“你们是谁?为何闯我祈山?”
中年男子抬眼,上下打量了严浩翔一番,眼神里满是轻蔑,“你便是严家这一代的守山人?严浩翔?”
严浩翔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竟认识自己,他沉声道:“是我,尔等究竟是何人?”
“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中年男子冷笑一声,眼神扫过观内,带着一丝贪婪,“听闻祈山有神,藏着无尽的宝藏,还有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仙丹,今日我便来取了这宝藏,夺了这仙丹,识相的,便乖乖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严浩翔心中大怒,眼底满是寒意,“一派胡言!祈山并无什么宝藏仙丹,尔等休要胡言乱语,速速离开祈山,否则,休怪我严家不客气!”
他虽自幼体弱,却也继承了严家的风骨,守山护神,是他的职责,纵使对方人多势众,他也绝不会退缩。
“不客气?”中年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就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在我面前说不客气?我看你是活腻了!”
话音落下,中年男子抬手,对着身后的黑衣人道:“给我上,把这小子拿下,闯进观内,搜出宝藏和仙丹!”
黑衣人们应了一声,便朝着严浩翔冲了过来,个个身手矫健,眼神凶狠,一看便是练家子。严浩翔虽学过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却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不过几招,便被一个黑衣人一脚踹在胸口,重重摔在雪地上,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嘴角溢出了血丝。
“浩翔!”
一道清润的声音,突然从观内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寒意。紧接着,一道月白的身影,从观内走出,挡在了严浩翔的身前,正是贺峻霖。
他依旧是那身月白的广袖流仙裙,清隽的眉眼间,却没有了往日的温柔,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淡淡的寒意,眼神冰冷地扫过面前的黑衣人,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威压,那是属于神明的威压,让所有的黑衣人,都瞬间停住了脚步,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中年男子也感受到了这股威压,脸色骤变,眼神里满是惊恐,却又强装镇定,“你……你是谁?”
贺峻霖没有看他,只是低头,轻轻扶起严浩翔,微凉的指尖拂过他的胸口,一道淡淡的银光溢出,修复着他受伤的身体。感受到严浩翔胸口的疼痛渐渐消散,贺峻霖才抬头,琥珀色的眼眸落在中年男子身上,声音清润,却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祈山,是我的地方,严浩翔,是我的人,你动他,问过我了吗?”
我的人。
这三个字,落在严浩翔的耳中,让他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泛红,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狂喜交织在一起,让他眼眶微微泛红。
神明说,他是他的人。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阳,照进了严浩翔的心底,让他觉得,就算挨了这一脚,就算受了伤,也值得。
中年男子被贺峻霖的气势震慑住,却依旧不死心,色厉内荏道:“你……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我不信什么神明,今日我定要搜遍这祈山,找到宝藏和仙丹!识相的,便乖乖让开,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贺峻霖轻笑一声,琥珀色的眼眸里,寒意更浓,“你可知,对神明不敬,会有什么下场?”
话音落下,贺峻霖抬手,指尖轻挥,一道淡淡的银光射出,落在为首的中年男子身上。中年男子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被银光包裹,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痛苦地在地上翻滚,身上的锦袍,瞬间化为灰烬,皮肤也被灼伤,露出了狰狞的伤口。
其余的黑衣人,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磕头求饶,“神明饶命!神明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求神明放我们一条生路!”
他们此刻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个少年,真的是神明,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刚才的那股威压,那道银光,都不是凡人所能拥有的,他们今日,是踢到了铁板,是对神明大不敬,必死无疑。
贺峻霖眼神冰冷地扫过他们,声音清润,却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量,“祈山禁地,岂容尔等放肆?今日饶尔等一命,滚出祈山,永世不得踏入,若敢再犯,定让尔等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是是是!我们再也不敢了!谢谢神明饶命!”黑衣人们连忙磕头道谢,连滚带爬地扶起地上的中年男子,狼狈地逃离了祈山,连头都不敢回。
祈山的宁静,终于恢复了,只留下地上的一片狼藉,还有那淡淡的血腥味。
贺峻霖低头,看着严浩翔,琥珀色的眼眸里,寒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疼吗?”
严浩翔摇了摇头,眼里满是虔诚与炽热,死死望着贺峻霖,“不疼,有神明在,浩翔便不疼。”
他刚才被踹倒在地时,心中并非没有恐惧,可当贺峻霖出现,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刻,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了。他知道,他的神明,会护着他,会为他出头,会不让他受一丝委屈。
贺峻霖看着他眼底的虔诚,指尖轻轻拂过他嘴角的血丝,动作轻柔,“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人,不必硬拼,唤我便可。”
“嗯,”严浩翔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抓住贺峻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道,“神明,你刚才说,我是你的人,是吗?”
贺峻霖看着他眼里的期待,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柔,点了点头,“是,你是我的人,我护着的人。”
话音落下,严浩翔的心里,像被蜜水浸过一般,甜滋滋的,眼眶瞬间泛红,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欢喜,因为感动。他紧紧抓着贺峻霖的衣袖,指尖微微颤抖,心里满是幸福。
他是神明的人,是神明护着的人。
这份认定,比任何宝藏仙丹都珍贵,比任何长生不老都动人,让他觉得,此生无憾。
贺峻霖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揉了揉他的发顶,“好了,别激动了,身子刚愈,需好好休养。”
说着,便扶着严浩翔,走进了观内。
只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祈山的一处隐秘的山林里,一道黑影,正躲在树后,看着他们走进观内的身影,眼神里满是贪婪与阴鸷,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刚才的一切,都被这道黑影看在了眼里。他看到了贺峻霖的神力,看到了他轻易便制服了一群练家子,看到了他对严浩翔的护佑与温柔。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真的是神明,是拥有无尽力量的神明。
而严浩翔,是神明最在意的人,是神明的软肋。
黑影的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祈山,消失在了山林深处。他知道,想要得到神明的力量,想要得到祈山的宝藏,就要从严浩翔下手,抓住神明的软肋,才能掌控神明,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一场围绕着神明与信徒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而祈山的观内,檀香依旧袅袅,热茶依旧氤氲,严浩翔靠在贺峻霖的身边,感受着神明的温柔与护佑,心里满是幸福与安定,却不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靠近,一场关于执念与守护的考验,即将来临。
贺峻霖看着靠在自己身边的严浩翔,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忧虑。他活了数千年,见惯了世间的贪婪与阴谋,刚才那道躲在山林里的黑影,他早已察觉,只是不想打草惊蛇。他知道,今日的山下来客,不过是个开始,往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因为贪婪,因为执念,来到祈山,试图觊觎他的力量,试图伤害他护着的人。
他是神明,拥有无尽的力量,可他也有了想要护佑的人,有了软肋。严浩翔,便是他此生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
为了护他,他愿意与整个世界为敌,愿意违背天道,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因为,他是他的信徒,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此生,唯一想要守护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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