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雪停下山，人间烟火

　　祈山的雪，终于停了。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祈山的雪地上时，严浩翔几乎是立刻便醒了过来。他披衣起身，推开偏殿的门，便看到贺峻霖站在观前的无字碑旁，月白的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琥珀色的眼眸望着远方的云海，清隽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柔。

　　晨光落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晨光中走出来的仙，出尘而温润，美得让人心悸。

　　严浩翔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他，直到贺峻霖回头，琥珀色的眼眸落在他身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醒了？雪停了，今日便下山吧。”

　　严浩翔才回过神，脸颊微微泛红，连忙点了点头，“嗯，神明，我这就收拾一下。”

　　他转身跑回偏殿，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东西，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翻出了自己唯一一件还算整齐的青色锦袍，那是族中长辈离世前，为他准备的生辰礼，他一直舍不得穿，今日便穿在了身上，又仔细梳理了头发，对着铜镜，反复整理着衣摆，生怕自己哪里不够整齐，惊扰了神明。

　　贺峻霖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模样，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他从未见过这样鲜活的严浩翔，平日里的他，总是恭敬而沉稳，小心翼翼地守在他身边，像一只温顺的小鹿，而此刻的他，却像个即将出门的孩子，带着一丝稚气的紧张与期待，鲜活而动人。

　　待严浩翔收拾好，贺峻霖便带着他，走出了祈山。

　　祈山藏在云海深处，山路崎岖，常年被积雪覆盖，平日里，严浩翔独自一人下山，总要走大半天，可今日，贺峻霖牵着他的手，脚下生风，淡淡的银光萦绕在两人脚下，那些崎岖的山路，那些厚厚的积雪，都仿佛不复存在，不过半个时辰，便走出了祈山，来到了山下的小镇。

　　严浩翔的手，被贺峻霖微凉的指尖牵着，掌心传来温润的力量，让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他不敢用力，只能轻轻回握着，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贺峻霖的掌心，感受着那微凉的温度，心里像被蜜水浸过一般，甜滋滋的。

　　这是他第一次与神明如此亲近，这份亲近，让他既紧张又欢喜，连脚下的路，都变得轻飘飘的。

　　山下的小镇，名为清溪镇，依溪而建，青石板路蜿蜒曲折，白墙黑瓦的房屋错落有致，溪水潺潺，绕镇而过，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萦绕在小镇上空，带着一丝淡淡的水汽，温柔而静谧。

　　此刻，小镇上已经有了些许人气，街边的摊贩开始摆摊，卖早点的铺子飘出淡淡的香气，油条的酥脆，豆浆的醇厚，包子的鲜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动人的人间烟火气。

　　严浩翔从小便听族中长辈说起清溪镇，却从未真正踏入过，此刻站在小镇的入口，看着眼前的一切，眼里满是好奇与向往，像个第一次出门的孩子，东张西望，眼底的光亮，几乎要溢出来。

　　贺峻霖看着他好奇的模样，牵着他的手，轻轻往前走，“走吧，带你去看看你口中的人间烟火。”

　　他的声音清润，带着一丝温柔，落在严浩翔的耳边，让严浩翔瞬间安定下来。他紧紧跟着贺峻霖的脚步，牵着他的手，走在青石板路上，感受着脚下的石板路的微凉，感受着身边的人间烟火，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神明的温度，心里满是安定与幸福。

　　两人先走到了一家早点铺前，铺子里坐满了人，热气氤氲，老板热情地招呼着客人，声音洪亮。严浩翔看着铺子里的油条豆浆，眼里满是期待，却又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贺峻霖，“神明，我们尝尝这个吧？听说很好吃。”

　　贺峻霖点了点头，牵着他走进铺子，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很快便端来了两碗热腾腾的豆浆，两根金黄的油条，一碟咸菜。豆浆醇厚香甜，油条酥脆可口，严浩翔拿起油条，轻轻咬了一口，眼里满是满足，“好吃！神明，你尝尝。”

　　他拿起另一根油条，递到贺峻霖面前，眼里满是期待。贺峻霖接过油条，轻轻尝了一口，清隽的眉眼间，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确实好吃。”

　　看着贺峻霖的笑容，严浩翔的心里，比自己吃到美食还要开心。他低头喝着豆浆，感受着豆浆的温热，感受着身边的人间烟火，感受着贺峻霖的陪伴，心里满是幸福。

　　吃过早点，两人便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小镇不大，却很热闹，街边的摊贩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糖葫芦，桂花糕，捏糖人，剪纸，还有各种新鲜的蔬菜水果，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而温暖。

　　严浩翔像个好奇的孩子，拉着贺峻霖的手，走到一个捏糖人的摊贩前，看着摊贩师傅熟练地捏着各种造型的糖人，兔子，老虎，龙，凤，栩栩如生，眼里满是惊叹。“神明，你看，这个糖人好漂亮。”

　　贺峻霖看着他眼里的惊叹，对着摊贩师傅道：“师傅，捏两个糖人，一个兔子，一个龙。”

　　摊贩师傅应了一声，很快便捏好了两个糖人，递到两人面前。严浩翔接过兔子糖人，贺峻霖接过龙形糖人，糖人晶莹剔透，甜香四溢。严浩翔轻轻舔了一口，甜滋滋的，心里也甜滋滋的。

　　他抬头，看着贺峻霖，发现贺峻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糖人，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好奇，指尖轻轻摩挲着糖人的轮廓，模样认真而可爱。严浩翔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神明也会对这样的人间小玩意，感到好奇。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了一条小溪边，溪水清澈见底，溪里有小鱼游来游去，溪边有几个孩子在嬉闹，拿着竹竿，试图捞起溪里的小鱼。严浩翔看着那些孩子，眼里满是羡慕，他从小便被族中长辈教导，要沉稳，要懂事，从未像这样，肆意地嬉闹过。

　　贺峻霖看出了他的羡慕，牵着他的手，走到溪边，轻轻抬手，指尖轻挥，一道淡淡的银光落入溪中，溪里的小鱼，竟纷纷游到了岸边，围着两人的脚边，欢快地游着。

　　孩子们看到这一幕，都惊呼起来，围过来看热闹，眼里满是惊叹。严浩翔也愣住了，看着溪里的小鱼，又看着贺峻霖，眼里满是感激。他知道，神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才会这样做，这份温柔，让他心中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贺峻霖看着他眼里的感激，指尖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动作亲昵而温柔，“开心吗？”

　　严浩翔的脸颊瞬间泛红，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开心，谢谢神明。”

　　周围的孩子看着两人亲昵的动作，都嘻嘻地笑了起来，“哥哥，你和这位好看的哥哥，关系真好呀。”

　　严浩翔的脸颊更红了，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讷讷地站着，手足无措。贺峻霖却轻笑出声，揉了揉他的发顶，对着孩子们道：“嗯，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朋友。

　　这个词，落在严浩翔的心底，泛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他知道，这是神明对他们关系的定义，朋友，虽不是他心中所想，却也让他心生欢喜。至少，他在神明的心里，是特殊的，是不同于旁人的。

　　两人在小镇上，逛了整整一天。看了街边的剪纸，尝了甜甜的桂花糕，逛了热闹的集市，看了孩子们的嬉闹，感受着最纯粹的人间烟火。严浩翔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眼底的光亮，从未熄灭过，这是他这三年来，最开心的一天，也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贺峻霖看着他的笑容，心里也满是温柔。他活了数千年，见惯了世间的繁华与苍凉，却从未像今日这般，感受到人间烟火的动人。这份动人，并非来自于小镇的热闹，而是来自于身边这个少年的笑容，来自于他眼里纯粹的欢喜，来自于两人牵手相伴的温柔。

　　夕阳西下时，小镇的热闹渐渐散去，晚霞染红了天空，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淡淡的红光。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往祈山的方向走去，依旧是贺峻霖牵着严浩翔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严浩翔靠在贺峻霖的身边，看着天边的晚霞，看着身边的神明，心里满是安定与幸福。他轻声道：“神明，今日真的很开心，谢谢你。”

　　贺峻霖低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我也很开心。”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严浩翔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抬头，与贺峻霖对视，那片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与温柔，没有一丝敷衍，没有一丝虚假。

　　晚霞落在两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青石板路上，留下了两人并肩的身影，温柔而绵长。溪水潺潺，绕镇而过，像是在诉说着这段神明与信徒之间，温柔而动人的羁绊。

　　严浩翔知道，今日的人间烟火，今日的牵手相伴，今日的温柔时光，都会化作刻在骨血里的记忆，陪伴着他，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朝朝暮暮。而他对神明的爱慕，也会像这祈山的云海，越来越浓，越来越深，直至生命走到尽头，直至轮回消散。

　　他是他的信徒，他是他的神明，纵使隔着神与人的鸿沟，纵使前路布满荆棘，他也会义无反顾地，追随他的脚步，守在他的身边，用自己的一生，去信奉他，去守护他，去爱他。

　　因为，他的神明，是他此生唯一的光，唯一的执念，唯一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