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峨眉山巅云雾缭绕,松涛阵阵。柳长风一袭青衫,腰悬长剑,立于金顶之下,望着连绵的青山,眉头微蹙。
他此番上山,是为寻找师妹秦梦秋。三年前,两人在青岚山学艺,师妹半途被峨眉派一位路过的长老看中,带回山门修行,自此便断了音信。柳长风艺成下山,第一件事便是奔赴峨眉,欲寻得师妹踪迹。
守山门的弟子拦下他,听闻来意,却面露难色:“我派弟子名录,岂容外人随意翻阅?”
柳长风正欲辩解,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且慢。”
他转身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藕荷色劲装的女子缓步走来,身姿飒爽,眉眼锐利,腰间悬着一柄峨眉刺,正是峨眉派戒律堂首座秦紫英。秦紫英早听闻青岚山有位后起之秀,剑法灵动,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阁下便是青岚山柳长风?”秦紫英开门见山,“你师妹秦梦秋确在我派,只是她如今闭关修炼,不便见客。”
柳长风心中一松,随即又泛起失落:“那我……”
“你若真想见她,倒有个法子。”秦紫英话锋一转,“我峨眉派正值用人之际,你武功底子不错,若愿加入我派,待梦秋出关,你们自能相见。”
柳长风略一思忖,当即拱手:“弟子柳长风,愿入峨眉!”
秦紫英满意点头,旋即肃容道:“入我峨眉,须得立些功劳。南海门近日出了件大事,其镇派之宝《寒梅剑谱》失窃,叛徒蓝小山卷谱而逃,还盗走了掌门佩剑。掌门之女汪红絮与他关系暧昧,处处维护,南海门掌门束手无策,特来向我派求援。我派欲派你与梅轩同往,寻回剑谱,抓捕蓝小山。”
柳长风领命,次日便与梅轩一同下山。梅轩是峨眉派年轻一辈的好手,性格沉稳,剑法扎实,一路上与柳长风切磋武学,倒也相谈甚欢。
不日,两人抵达南海门。此地临海而建,烟波浩渺,弟子皆着蓝衫,眉宇间却带着几分郁色。
掌门汪振南听闻峨眉派援兵至,忙亲自相迎,提及蓝小山,气得胡须直抖:“逆徒!枉我对他恩重如山,他竟做出这等背主之事!”
说话间,一道红影翩然而至,正是汪红絮。她身着红衣,容貌艳丽,瞥见柳长风二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径直走到汪振南面前:“爹,蓝师兄绝非叛徒,定是有误会!”
“误会?”汪振南怒拍桌案,“剑谱佩剑皆在他处,人证物证俱在,何来误会?”
正争执间,门外传来一阵朗笑。只见一个身着蓝衫的青年缓步走入,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正是蓝小山。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神态倨傲。
“岳父大人何必动怒?”蓝小山语气轻佻,目光落在汪红絮身上时,却满是温柔,“剑谱在我手中,不过是想借去参悟几日,何来偷窃一说?”
汪红絮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你快走,我爹请了峨眉派的人来抓你!”
蓝小山拍了拍她的手背,笑意更浓:“有你在,谁敢动我?”
这一幕,恰好落在柳长风眼中。他本就因师妹之事心绪不宁,见蓝小山这般恃宠而骄,又瞧着汪红絮对他百般维护的模样,一股莫名的妒火陡然窜起。他想起秦紫英的嘱托,想起自己入峨眉的初衷,只觉这蓝小山卑鄙无耻,若不除之,难消心头之气。
梅轩低声道:“此人武功不弱,且有汪红絮护着,不可硬来。”
柳长风却已按捺不住,他猛地拔出长剑,剑光如练,直刺蓝小山:“叛徒!拿命来!”
蓝小山脸色骤变,侧身闪避,同时抽出腰间佩剑,仓促应战:“柳长风,你敢在南海门动手?”
“杀你,何须择地!”柳长风剑法凌厉,招招直指要害。他本就天赋过人,又得青岚山真传,此刻含怒出手,更是威力大增。
汪红絮惊呼一声,欲上前阻拦,却被梅轩拦下:“汪姑娘,此事关乎南海门声誉,还请莫要插手!”
殿内剑光闪烁,气劲纵横。蓝小山的剑法本也不俗,奈何柳长风攻势太猛,兼之心中妒火熊熊,剑招愈发狠辣。
“噗!”
长剑穿透蓝小山的肩胛,鲜血喷涌而出。蓝小山惨叫一声,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柳长风:“你……”
柳长风步步紧逼,剑尖直指他的咽喉,眼中寒意凛冽:“偷师叛门,还敢惺惺作态,今日便替南海门清理门户!”
汪红絮泣声大喊:“不要!柳长风,我求你放过他!”
柳长风却似未闻,手腕微沉,便要一剑封喉。
“住手!”
关键时刻,汪振南一声断喝。他看着倒在地上的蓝小山,又瞧着泣不成声的女儿,终究是叹了口气:“将他拿下,废去武功,逐出南海门便是,不必取他性命。”
柳长风握剑的手微微一顿,终究是收回了长剑。梅轩上前,点了蓝小山的穴道,从他怀中搜出《寒梅剑谱》与掌门佩剑。
汪红絮扑到蓝小山身边,哭得撕心裂肺。蓝小山望着她,眼中满是悔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柳长风看着这一幕,心中的妒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他转头望向峨眉山的方向,不知师妹出关之日,自己又该是何种心境。
梅轩拍了拍他的肩膀:“任务完成,回峨眉复命吧。”
柳长风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身后的哭声与海风交织,渐渐消散在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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