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玄寂刚为黎殇掖好被角,闻声回头,便看见一个衣着华贵、妆容精致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手里提着昂贵的果篮,脸上却挂着与这探病礼节格格不入的冷笑。
是黎殇的继母,林婉。
“哟,这不是我们黎家的大小姐吗?”林婉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进来,声音尖利刻薄,“病得这么重,怎么还有力气勾引男人?”
黎殇原本苍白的脸色,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她缩在床角,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玄寂眉头紧锁,挡在病床前,声音冷冽:“这里是病房,请你出去。”
“出去?”林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玄寂,眼神轻蔑,“一个破和尚,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陆沉那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真是没用。”
她绕过玄寂,径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黎殇。
“怎么?以为找了这个和尚当靠山,就能拿回黎家的财产?”林婉突然俯下身,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瞬间扭曲,撕下了所有伪装的面具,露出里面狰狞的真容。
她凑近黎殇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毒地说道:“你以为你是千金小姐?你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你那个死去的妈,不过是个下贱的女人,勾引了我丈夫,生下了你这个孽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刺进黎殇的心脏。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黎殇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婉,看着这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虚假温柔面孔的女人,大脑一片空白。
难怪。
难怪父亲虽然疼爱她,却总是带着一丝愧疚和疏离。
难怪继母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处处刁难,甚至想要置她于死地。
难怪陆沉和继母联手,要如此彻底地毁了她。
原来,根源在这里。
她连出身,都是错的。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死寂。
黎殇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凄厉、绝望,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悲凉。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难怪你们要毁了我。因为我本就不该存在。”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玄寂。
那双曾经燃起一丝希望的眼睛,此刻再次变得灰暗无光,盛满了无尽的绝望。
“大师,你听到了吗?”她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连干净的血统都没有。我是个……私生女。我母亲是个下贱的女人。”
“你还要渡我吗?”
“像我这样,从根上就烂透了的人,值得你为了我,舍弃佛门,堕入地狱吗?”
玄寂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看着黎殇眼中那破碎的光芒,看着她那副仿佛随时都会碎裂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伸出手,一把将还在喋喋不休的林婉,狠狠推开。
“滚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森冷与威压,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林婉被推得一个趔趄,撞在墙上,惊愕地看着这个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僧人,此刻眼中却燃烧着令她感到恐惧的火焰。
“你……”林婉刚想发作。
玄寂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直刺她的心底:“若再让我听见半个侮辱她的字,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那眼神太过骇人,林婉竟被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捂着胸口,狼狈地抓起包,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病房。
门被重重关上。
病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黎殇看着玄寂,眼泪无声地流淌。
“玄寂……”她轻声唤他,“我脏……”
玄寂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他走上前,重新跪在床边,捧起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黎殇,”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血统,不代表灵魂。”
“你母亲是否下贱,与你无关。你是否高贵,也与血统无关。”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却又坚定得如同磐石。
“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是什么私生女。”
“你只是黎殇。”
“是我玄寂,想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窗外,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透过玻璃窗,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那是绝望中的微光。
也是,黑暗中,唯一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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