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夜，肖战守典当台旁，王一博从柜台抽屉翻出暗红契纸。乌木柜台立当铺中央，油灯斜照台面。门外咚咚撞门声炸响，门板裂纹顺木纹扩开，每撞一下掉些木屑。

肖战刚站稳，王一博拿狼毫蘸暗红墨汁落契纸，墨汁渗纸肌理，扭曲小字显出来。纸边缘卷毛边，递到肖战面前时凉意直透掌心。

肖战凑前盯纸面，手抓牢桌沿：“昨日签的契漏阳寿条款，今日补全？暂典三成阴缘为押，当期三月，赎不回就划我三月阳寿？”最后两字咬得极重，声音发紧。

王一博手指敲契纸阳寿二字，暗红墨迹微亮：“利息。按不按？”

话音落，门板破裂声炸响，裂缝撕开数倍宽。青黑利爪带腥腐味探进门缝，指甲尖黑，刮过乌木柜台发锐响，直扑肖战面门。

肖战偏头躲开，利爪擦脸颊划过。他转头看门板，阴雾顺裂缝涌到脚踝，雾里黑影蠕动，整扇门晃得厉害。

“没别的选？”肖战转头盯王一博，咽了口唾沫。

王一博没答，手里狼毫抬起，暗红墨汁滴契纸，晕开小团血花。门外突然传弟弟变调呼救，混着阴邪尖笑：“哥，开门，我撑不住了……”

肖战看利爪抓门板的架势，念及弟弟魂分两半的事，咬牙没出声。弟弟不能有事，他没得选。

“我按。”肖战咬着牙吐两字，拇指往契纸按去。

拇指触暗红纸面，左腕发烫，暗红诡印浮起。他闷哼一声，纹路和王一博袖口下的印记一模一样。

肖战腕间红痕显形，王一博袖口红光透出，两人同时顿住。王一博垂眸看袖口，手扣住狼毫，没说话。

“这印是什么？”肖战左手按住腕间诡印，咬着牙问。

“契约凭证，也是羁绊。”王一博收回目光，伸手推红泥块到他面前：“按完手印，契约才算成。”

门外撞击声更烈，门板咔嚓一声裂缝再扩，又一只利爪钻进来，两只爪子齐抓门板，木头碎裂声不停。阴雾涌得更猛，裤脚碰雾气瞬间发僵。

肖战不再犹豫，拇指按进红泥沾满红泥，按在契纸落款处。指印落下，腕间诡印亮红光。

肖战腕间诡印发热，他弯腰手撑柜台缓劲。王一博袖口下红光暴涨，手指握笔杆发白，没出声。

两人腕间各飘出一道红光，一头粘肖战红痕，一头钻王一博袖口。契约燃尽成灰烬，化点点红光，一半贴肖战皮肤渗进，一半飘向王一博。两人腕间诡印亮到极致，再暗下去成浅浅红痕，始终透着热意。

门外撞击声和尖笑声突然停了，青黑利爪僵在半空，快速缩回裂缝，阴雾顺裂缝倒流，门板裂纹慢慢合严复原。

肖战腿软晃了晃，王一博伸手抓他胳膊扶住，扶稳就松手退半步，手指擦过柜台阴纹，蹭到阴纹时快速缩回：“站稳。”

手指碰到肖战腕间诡印，两人同时顿住，手臂相贴处红光窜动。王一博手臂的凉意压下肖战腕间灼痛。

“这诡印到底有什么用？”肖战站稳，手抵腕间红痕，能清晰感觉到和王一博的联结。

“契约生效证明，也是护身符。”王一博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相同红痕，立刻撸袖口挡住，指腹蹭过红痕动作顿了顿：“普通阴邪不敢近你身。离我远了印发烫预警，阴邪会寻来。”

肖战挑眉：“所以我必须待你身边？”

“守铺是自保，不是给我做事。”王一博转身回案后坐下，掌拍乌木柜台，台面暗红光晕闪了闪：“三月阳寿会让你易累，体虚时印记光变弱，阴邪专钻这空子，自己注意。”

肖战抵腕间红痕：“阳寿怎么划？直接从我命里扣？”

“当铺只取该得的。”王一博拿起契约灰烬，手指一捻，灰烬化黑烟散去：“分三次扣，每次扣一个月，扣时你会嗜睡三天，醒了就好，不影响日常。扣阳寿时，体虚更甚，诡印光芒变弱。”

肖战沉默片刻，转头贴柜台听内侧动静，铜锁晃动的呜咽声传来：“我弟残魂在哪？”

王一博抬眼看向他，语气冷硬：“你刚典阴缘又耗阳寿，体虚得很，见残魂会受阴气反噬，扛不住。”

肖战踩了踩地面残留黑雾：“这些阴邪为什么盯着我？”

王一博抬笔指门板：“你体质招阴，是它们的绝佳容器。”

话刚说完，肖战眼前发黑晃了晃，手撑柜台没倒，浑身酸软，腕间红痕阵阵作痛。

王一博看他这模样，手扣住狼毫，从柜台下摸出小瓷瓶扔过去，落进肖战手心：“每天吃一粒，补元气，够撑一月，别浪费。撑不到见你弟，契约作废。”

肖战接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塞进嘴里咽下。药味发苦，入喉化作暖流滑进胃里，身上酸软感减轻不少。

“这药？”肖战看向王一博。

“当铺秘制，只给契约人用。”王一博打断他，指了指柜台：“守铺是你契约义务，为自保。晚上别乱逛，当铺里东西没我允许别碰，都是阴物，碰了会缠上你。护你是契约约束，当铺规矩不涉私情。”

肖战握紧瓷瓶，伸手摸柜台阴纹，红痕跟着发光，和阴纹纹路严丝合缝对上：“这纹路我家旧宅也有。”

王一博抬眸盯他：“你家祖上是当铺初代主理人。”

肖战眼神凝了凝：“我从小能看见阴物，和这当铺有关？”

王一博掌拍柜台：“你血脉带当铺旧主气息，是天生契主。”

“你腕间的印，也是典当来的？”肖战语气带试探。

王一博动作顿了下，抬眼看向他，手指敲了敲契纸：“我的印是守当铺的代价，和你不一样。百年前守铺时烙下的。不该问的别问，当铺规矩，少打听。”

肖战闭了嘴，把这事记在心里。王一博肯定签过类似契约，他的秘密多半和当铺、肖家都有关联。

肖战抵腕间红痕：“我凭什么守你的规矩？”

王一博冷声：“不守规矩，你和你弟都得魂飞魄散。”

肖战握瓷瓶：“我定会赎回阴缘，救回我弟。”

王一博拿狼毫拍契纸：“你有这韧劲，才配当契约人。”

铜锁里的残魂已移至暗格温养。王一博推了推柜台暗格，暗格露一条缝，里面微光稳凝：“契约生效，残魂封在这里，阴邪碰不到。暂时不能离体，要靠你血脉温养。”

肖战凑过去看，暗格内微光稳凝，手抓紧瓷瓶。

油灯晃动，两人腕间红痕红光流动，柜台阴纹同步发亮，纹路缠叠成符。当铺里只剩两人呼吸声，门板合严无动静。

肖战胸口掉出块旧牌，落在柜台上响了声，他伸手捡起，牌面纹路和柜台阴纹完全重合，这是初代主理人的契牌。

王一博扫过旧牌，指节叩了下柜台，双腕红痕同步爆亮，柜台跟着轻微震颤。

门外阴邪叫声拔高，粗重喘息声贴门板传来，像是有东西用身体撞门，门板阴纹亮得刺眼，挡住冲击。

肖战抵紧腕间红痕，抬眼盯王一博腕间红痕。两人红痕红光缠动，柜台阴纹震颤不停，门外阴邪撞门声越来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