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南家老宅时,雨势渐小,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像是倒扣的铅灰。
车子驶出老宅大门,南逸尘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更难看。他没有立刻回那个破旧的出租屋,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市中心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前。
“在这里等我。”他帮怜双系好安全带,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动作顿了顿,“不管发生什么,锁好车门,别下来。”
怜双看着他眼底那抹压抑的风暴,乖巧地点点头:“哥哥,小心。”
南逸尘推门下车,黑色的大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别着的一柄改装过的战术匕首。那是他从地下拳赛圈子带出来的东西,如今成了他最信任的伙伴。
他走进写字楼,没有坐电梯,而是径直走向了安全通道。
顶楼,一间没有任何招牌的办公室内。
“查清楚了,尘少。”
陈伯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一份文件,脸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大小姐……南媛姣,三天前并没有登上去冰岛的航班。”
南逸尘坐在皮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哦?”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看来,我这位好妹妹,比我想象的还要耐摔。”
“她去了哪里?”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利用假护照,经第三国中转,秘密潜回了国。就在今天上午,她出现在了城郊的‘云顶会所’。”
陈伯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和她见面的,是……霍氏财团的代表。”
“霍氏?”
南逸尘猛地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神经。
霍氏财团,南氏集团在海外最大的竞争对手。这些年,两家明争暗斗,从未停歇。南家父母一直想与霍家联姻,以此巩固海外市场的份额,却被南逸尘强硬拒绝。
原来,南媛姣打的是这个主意。
“继续说。”
“霍氏代表带来了两份东西。”陈伯深吸一口气,“一份是针对南氏集团海外资产的恶意收购计划书,另一份……”
他抬起头,看向南逸尘,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忍。
“是一份关于怜双小姐的‘处理方案’。”
南逸尘的眼眸瞬间眯起,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吓得陈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处理方案?”
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霍氏的意思是,怜双小姐是您唯一的软肋。只要除掉她,或者……将她置于死地,您就会因为过度悲痛而失去理智,届时,南氏集团群龙无首,便是他们下手的最佳时机。”
“呵……呵呵……”
南逸尘轻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寒意。
“好,好一个南媛姣。”
“为了夺回所谓的继承权,为了讨好那个霍家,她竟然连自己的家族都能出卖。”
“甚至,还要拿我的命根子开刀。”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在哪里?”
“云顶会所,还在谈。”
陈伯连忙说道,“他们似乎在谈一份具体的……合作细节。”
南逸尘没有说话,只是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备车。去云顶。”
“尘少!”陈伯焦急地喊道,“那里是霍氏的地盘,您现在过去,太危险了!”
南逸尘停下脚步,回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危险?”
他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的东西。”
“传我命令,召集‘暗组’,封锁云顶会所所有出口。”
“今天,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决绝:
“动她者,死。”
……
出租屋里,怜双正坐在窗边发呆。
雨停了,窗外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她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突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怜双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图片加载出来的瞬间,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南媛姣穿着一身华丽的晚礼服,正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举杯庆祝。背景是一间奢华的包厢,桌上摆满了名贵的酒水。
而那张照片的角落里,赫然放着一把枪。
一把黑洞洞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枪。
下面附着一行字:
“姐姐,游戏,才刚刚开始。”
怜双的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看着窗外那灰暗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知道,风暴,要来了。
而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机场的广播里,空乘甜美的声音正在播报飞往新加坡的航班即将登机。
南逸尘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一身休闲装扮却掩盖不住他紧绷的肌肉线条。他拉着一个银灰色的登机箱,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怜双的手腕,步伐急促地穿过安检后的通道。
“哥哥……”怜双气喘吁吁,眼底满是惊慌,“我们真的能走掉吗?”
“别怕,我都安排好了。”南逸尘头也不回,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的出口,“到了那边,没人认识我们,我们就当一对普通的夫妻……”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前方原本熙熙攘攘的通道,突然安静了下来。
十几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不知何时已经封锁了所有的出口。他们站姿笔挺,神色冷峻,手里拿着对讲机,显然是有备而来。
而在人群的中央,站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
陈伯。
南家最忠诚的管家,也是南逸尘从小看着长大的长辈。
“大少爷。”陈伯叹了口气,声音苍老却有力,“老太爷说了,请您回去。”
南逸尘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路,那里同样被堵死了。
“陈伯。”南逸尘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也敢拦我?”
“老奴不敢。”陈伯低下头,避开了南逸尘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但老太爷说了,如果您不回去,就让我们把这位……怜双小姐,请回去‘做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几个壮汉立刻从侧后方的柱子后闪身而出,目标明确地冲着怜双扑了过来。
“啊!”怜双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往南逸尘身后躲去。
“滚开!”
南逸尘怒吼一声,一脚踹翻了冲在最前面的壮汉。
他猛地将怜双拉到身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听着,怜双。”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现在,你听我的。”
“你往前跑,不要回头。前面就是VIP通道,我的人就在外面接应你。”
怜双瞪大了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我不走!哥哥,我跟你一起!”
“听话!”
南逸尘低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留下,只会拖累我!”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怜双的心里。
她看着他那张焦急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抹为了保护她而不得不强硬的神色,终于明白,现在的自己,确实是个累赘。
“跑!”
南逸尘猛地推了她一把,随即转身,赤手空拳地迎向了那群黑衣人。
“砰!”
一声闷响。
南逸尘一拳砸在一名壮汉的面门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鼻子倒了下去。
但他毕竟寡不敌众,很快就被团团围住。
“大少爷,得罪了!”
陈伯挥了挥手,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南逸尘背对着怜双的方向,奋力搏斗。他像是一头被困的猛兽,每一拳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力,每一脚都毫不留情。
但他没有用武器。
他不敢。
他怕伤了这些人,南家会更疯狂地报复怜双。
“哥哥!”
怜双站在通道口,看着那个在人群中浴血奋战的背影,心如刀割。
他在流血。
他的手臂被利器划伤,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衬衫。
他的嘴角也被打破了,渗出鲜红的血迹。
可他依旧死死守着那个路口,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跑啊!”
南逸尘回头,冲着她怒吼,脸上满是鲜血,眼神却坚定得可怕。
“别让我白打这一架!”
怜双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
她知道,如果她不走,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她咬了咬牙,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个出口,疯狂地奔跑起来。
身后,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还有南逸尘压抑的痛呼声。
她不敢回头。
她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没有离开的勇气。
她跑出了通道,跑出了机场,钻进了一辆早就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
“开车!快开车!”她对着司机尖叫。
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压压的人群中。
“哥哥……”
怜双瘫软在后座上,手中紧紧攥着那张被南逸尘塞进她手心的机票。
那是他为她买的一张单程票。
也是他给她的,唯一的生路。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分开了。
而那个为她挡下所有风雨的男人,此刻正独自面对着那场,足以将他吞噬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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