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刚落，陆时砚头也不抬，指尖扣着碗沿起身。

“我说不用。”宋青沐伸手拽住他的手腕。“你听不到······”

“啊”字卡在喉咙里。

陆时砚的手腕猛地一挣。“哐当——”白瓷碗摔在地板上，碎成几片。汤汁溅在浅色地砖上。

宋青沐盯着碎片，眉心拧成疙瘩。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他两眼一闭，再睁开时，眼前不是狼藉的厨房，是熟悉的客厅。

沙发上坐着父亲，指间捏着一张诊断单，纸角被攥得发皱。上面“Omega”三个字。

“宋青沐！”男人突然抄起桌上的酒瓶，朝着宋青沐的后颈腺体砸过来。

宋青沐本能侧身躲开，动作和多年前一模一样。酒瓶砸在墙上，玻璃碎片溅到他的锁骨处。锐痛传来，血液从锁骨下方渗出，顺着皮肤往下淌，很快染红了胸前的衣衫。

直到血腥味漫开，他才敢动。

这次，宋青沐没退。他弯腰抄起地上另一瓶没开封的酒，转身就朝男人头上砸去。

酒瓶没中，手腕被对方死死攥住。男人一把将他按在沙发上，膝盖顶在他的腰上，让他动弹不得。

“你他妈敢打老子。”男人的拳头砸在宋青沐的左脸上。钝痛炸开，嘴角瞬间破了，血腥味涌进嘴里。“你跟那个臭婊子一样！养不熟的白眼狼！”

“宋青沐！”

急切的声音让他从回忆中逃离。

宋青沐猛地回神，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像被困在牢笼里的鸟，好不容易撞开一条缝飞出来，却发现外面早已建起更高的围墙，无处可逃。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鼻尖动了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松味，是陆时砚的信息素。

他还能看到对方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散开。

“我睡了多久。”宋青沐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胳膊有些发麻。他扫了眼地上，“碎片收拾好了吗？”

陆时砚站在床边，嘴唇轻轻颤了颤，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嗯，两小时。”

两小时？

宋青沐皱眉，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8:30。

他掀开被子，没穿拖鞋下床，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打了个寒颤。“你怎么还不走，”他走到衣柜前，拉开门，“快九点了。”

陆时砚站在原地没动，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问道：“我能住下吗。”

宋青沐动作一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让他滚？

宋青沐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恶笑：“你不知道Alpha要保护好自己吗？”他往前走了两步，“信不信我上了你。”

陆时砚看着他，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好的，来吧。”

然后顿了顿，补充道：“我不会反抗的。”

妈的，这玩意真傻了。

宋青沐心里骂了一句，后退半步。

陆时砚开口：“我们刚在一起就可以这样吗”

哪样？那样？

真蠢还是装蠢。。。

他盯着陆时砚的眼睛。

那人眼神平静，没半点波澜。

仿佛他说的不是上床，是喝水。

“你他妈有病？”宋青沐咬着牙，指尖攥得发白。

陆时砚没反驳，只是往前挪了半步。

雪松味更浓了，裹着点委屈的意味。

“我打地铺。”他声音很轻，“可以吗？”

宋青沐咬着牙：“行。”

半夜，宋青沐被热醒的，家里本来就没空调，现在又被人扼在怀里。

宋青沐扭过身一点点掰开覆在自己腰上的手。

“沈驰…”陆时砚闭着眼，似乎在说梦话，“别抛下我…。”

宋青沐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没再转头，眼睫轻轻颤了两下，最后乖乖躺好。

在宋青沐闭上眼睛的同时，陆时砚睁开了眼睛。

十分钟后，陆时砚轻轻舔舐着宋青沐腺体的位置。

宋青沐被陆时砚那么一舔，浑身的血液都像瞬间冲上了头顶。

“喂！”宋青沐睡觉本来就浅，现在更是醒了，“你干什么？”

陆时砚不说话，呼吸平稳，双眼紧闭。

“操。”宋青沐低骂一声，指尖攥得床单起了褶。

“醒醒。”宋青沐的后背贴着陆时砚滚烫的身体，“你没告诉我，你还梦游啊。”

宋青沐转过身，仔细打量了眼陆时砚，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想醒的意图，无奈放弃。

他掀了被子下床，客厅的灯没开，他走到桌子旁，蜷着身子坐下，从抽屉底下摸出半包烟。

打火机“咔哒”一声响，火光映亮了他的侧脸

烟雾袅袅升起，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他很少抽烟，只有在心里闷得发慌的时候才会碰。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宋青沐夹着烟的手顿了顿，没回头。

“你能不能不要抽烟。”陆时砚伸手想碰他的肩膀，又在半空停住。

宋青沐吸了口烟，站起身，把烟吐在陆时砚脸上，“抽了，然后呢？”

陆时砚没说话，低头吻在宋青沐的唇上。

不是轻柔的碰，是带着点急切的啃咬，舌尖蹭过他破皮的嘴角，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唇齿相磨的触感很烈，陆时砚的牙齿轻轻咬着他的下唇，直到尝到更多血腥味才松口，紧接着舌尖就撬开他的牙关，蛮横地探进去。

靠，疯了，真的疯了！

啃咬渐渐放缓，变成带着湿感的厮磨。宋青沐喘着气，嘴唇发麻。

事后陆时砚没松手，依旧把他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宋青沐的头靠在他肩上，胸口还在起伏，唇上的痛感还在，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宋青沐感觉浑身血液都沸腾了，尤其是后颈的位置，更是烫的离谱。

好，发情期被勾了出来。

我真谢谢你啊，陆时砚。

“滚开。”他偏过头，不愿让对方看见自己的狼狈。

陆时砚指尖抚上他发烫的后颈。

“这么烫，需要我帮忙吗？”语气带着戏谑。

“不需要。”宋青沐挣开他的手，起身走向浴室。

关上浴室门，艾草味再也不受控制的蔓延开来，他在柜子里翻出了抑制剂，眼都不眨扎进了皮肤里。

燥热被压下去的同时，浑身脱力，眼皮沉得抬不动，只能靠着墙大口喘气。

宋青沐顺着墙壁滑下去。

后背贴着凉瓷砖，指尖发颤。

浴室灯是冷白的，照得他脸色发青。

“怎么还不出来？”陆时砚的敲门声砸在门板上，一声比一声沉，像要把这扇门拆了。

宋青沐被吵得头疼，喉咙发紧。“我没事，滚去睡你的觉。”

敲门声顿了顿，渐渐弱下去，脚步声拖沓着，慢慢远去，没了声响。

眼角余光瞥见洗手台旁的水果刀，是他特意放的，为了克服自己的恐惧。

可现在，他伸出手，指尖碰到冰凉的刀柄。

握住，抬起来。

另一只手下意识掀开袖子。

手腕细瘦，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随着心跳轻轻跳动。

脑子里一片乱麻。

那些压抑的情绪，翻涌着往上冲。

这些情绪缠在一起，堵得他喘不过气。

刀身不自觉对准了那跳动的脉搏。

指尖抖得更厉害，刀也跟着晃。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他盯着那处跳动，眼神空洞。

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只觉得累，累到想就此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