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合作之约，与虎谋皮

夜凉如水。

肖战握着那枚重新变得冰冷的玉佩，枯坐到天明。

脑海里，王一博虚影的话语、系统尖锐的警报、前世穿心的剧痛、今生遭受的屈辱……无数画面与声音交织碰撞，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

小心系统。

世界是假的。

被更高存在控制。

变数。天命。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该信吗？

信那个曾亲手将剑刺入他心脏的人？

如果这一切只是另一个更精妙的谎言呢？如果王一博才是被“更高存在”彻底控制，现在来误导他、让他放弃复仇的棋子呢？

可如果……王一博说的，哪怕只有一部分是真的呢？

那系统的存在，他重生的意义，甚至这个世界的本质，都将被彻底颠覆！

他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验证的方式。

窗外天光渐亮。

肖战眼中血丝密布，但眼神却如同被反复淬炼的刀锋，越来越锐利，也越来越冰冷。

他不再纠结于“信或不信”这种非此即彼的问题。

他要的，是真相。

而真相，往往藏在博弈之中。

他重新拿起玉佩，指尖抚过那道新出现的细微裂痕。昨夜虚影投射消耗了它大量能量，甚至损伤了本体。

但……或许还有残留的波动。

肖战闭上眼，将仅存的那缕微薄灵力（尽管被系统停滞惩罚锁死，但体内尚存些许），小心翼翼地注入玉佩，不是胡乱尝试，而是沿着昨夜虚影消散时，他捕捉到的最后一丝能量回流轨迹。

灵力如涓涓细流，渗入那些复杂纹路。

没有反应。

就在他以为失败，准备收回灵力时——

嗡……

玉佩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背面的纹路，某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闪过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蓝色光点，旋即熄灭。

但这一闪，足够了。

肖战猛地睁眼，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坐标”。

这不是传送阵，也不是留影阵。更像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单向的“能量印记回响点”。

就像是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后，留下的最后一点余韵。

他无法通过这个“回响点”直接联系王一博，但或许……可以留下一点信息？

赌一把。

肖战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将一缕极其精纯的意念（仙帝神魂的残余力量），混合着一丝灵力，小心翼翼地“烙印”在那个“回响点”上。

意念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三个词，却包含了他此刻全部的态度和试探：

“证据。合作。代价。”

证据——拿出能让我相信你的东西。

合作——在对抗“更高存在”或探寻“世界真相”上，可以有限度联手。

代价——我不会无条件信任，你需要付出相应的诚意或交换条件。

发出意念后，玉佩再无任何反应，仿佛真的只是一块冰冷的玉石。

肖战也不急，将玉佩重新贴身放好，开始处理身上的外伤，服用林老留下的疗伤丹药。

他在等。

也在赌。

赌王一博说的“轮回印记”是真的，赌他对自己有所求，赌他会回应。

更重要的是，他在试探系统的反应。

果然。

就在他发出那份意念后不久——

【检测到宿主进行高风险未知操作。】

【警告：该操作涉及与高危目标（王一博）建立潜在联系。】

【此行为严重偏离核心任务（复仇）路径。】

【修正建议：立即终止一切联系尝试，摧毁信物。】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但比起昨夜的尖锐疯狂，似乎“平静”了一些，更像是一种程序化的警告。

没有立刻发布强制任务，也没有追加惩罚。

肖战心中冷笑。

看来，系统对于“直接联系”的反应最激烈，而对于这种间接的、试探性的、未建立稳定通道的联系，容忍度稍高？

或者说……系统的“权限”或“监测能力”，也存在盲区？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稍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上三竿，又渐渐西斜。

肖战始终盘坐在床上，看似调息，实则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怀中的玉佩和脑海里的系统界面上。

终于。

在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天际时。

贴身的玉佩，再次传来极其轻微、但持续不断的震动。

不是昨晚那种爆发式的投影，而是如同心跳般有节奏的、微弱的脉动。

肖战立刻将其取出。

只见玉佩背面，那个他留下意念的“回响点”附近，几道原本黯淡的纹路，正以一种特定的顺序，极其缓慢地依次亮起微光，然后又熄灭。

不是文字，也不是声音。

是一种……密码。

一种只有他们两人在年少时，玩闹间创造出的、基于阵法节点闪烁频率的原始密码！

肖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死死盯着那闪烁的节奏，仙帝神魂飞速运转，将其翻译成意念：

“印记共鸣……可验证。”

“信息有限……需交换。”

“首要目标……‘监察者’……”

“互不主动伤害……可。”

印记共鸣？是指轮回印记吗？如何验证？

信息有限需交换？他果然也知道的不全。

首要目标是“监察者”？这就是控制他的“更高存在”？

互不主动伤害……这是最基本的合作底线。

肖战目光闪动，手指在玉佩上轻轻敲击，同样以特定的频率和节点，注入微弱的灵力，构成回应：

“如何验证印记？”

“监察者……是何物？与系统……是否关联？”

“信息共享……以何为凭？”

片刻后，玉佩再次以闪烁回应，节奏更快，显得有些急切，仿佛能量即将耗尽：

“寻……‘定魂玉’……靠近……自显。”

“监察者……天命之仆……编织命运……”

“系统……或为……其眼……”

“信任……无凭……唯……共同之敌。”

“能量将尽……慎……”

闪烁戛然而止。

玉佩彻底黯淡，恢复冰冷，甚至连那道裂痕都似乎扩大了一丝。

肖战沉默。

定魂玉？一种温养神魂的稀有玉石。王一博的意思是，找到定魂玉，靠近它，两人之间的轮回印记会产生共鸣，以此验证真伪？

监察者，天命之仆，编织命运……听起来像是一个维护某种“既定秩序”的组织或存在。

系统，或是其眼……这个猜测，与他的怀疑不谋而合。

信任无凭，唯共同之敌。

说得直白又残酷。

他们之间，现在唯一可能的基础，就是都有一个名为“监察者”（或系统背后存在）的敌人。

脆弱到一触即碎的合作意向。

但这……足够了。

对于此时的肖战而言，他不需要朋友，只需要……暂时不是敌人，且有利用价值的“情报源”。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没有得到完全确凿的证据，但王一博给出的验证方法（定魂玉共鸣）和部分信息（监察者），至少提供了一个可以追查的方向。

最重要的是，对方同意了“互不主动伤害”的底线。

这就给了他喘息和成长的空间，不必时刻担心来自王一博的暗箭（至少明面上）。

至于以后是合作还是翻脸，等他有足够力量看清真相时，再决定不迟。

与虎谋皮，固然危险。

但身处绝境，有时……不得不借虎威。

就在肖战心中初步达成与王一博虚影的、充满猜忌的临时口头协议时——

异变突生！

【警报！】

【侦测到宿主与高危目标（王一博）达成潜在合作协议（精神层面）！】

【此行为严重违反核心任务逻辑！极大提升任务失败风险！】

【启动二级矫正程序！】

嗡！！！

远比之前修为停滞更强烈、更直接的痛苦，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猛然刺入肖战的脑海深处！

“呃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整个人从床上翻滚下来，双手死死抱住头颅，额头上青筋暴起，眼前阵阵发黑！

剧烈的头痛，几乎要将他生生撕裂！

系统的惩罚……升级了！

不再是温和的限制，而是直接施加痛苦，进行意志层面的打压和“矫正”！

仿佛在警告他：偏离“复仇”的道路，将承受难以想象的折磨！

肖战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剧痛而不住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鲜血从咬破的嘴唇渗出。

但在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和……冰冷的嘲弄。

“果然……急了……”

他嘶哑地低语，带着血沫。

系统的激烈反应，恰恰印证了王一博的部分警告，也印证了他选择的道路……或许，触动了某些存在的真正逆鳞。

头痛如潮水般持续冲击。

但肖战的嘴角，却在剧痛中，缓缓扯出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这痛苦，他记下了。

总有一天……

他会连本带利，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