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城的清晨,阳光落在厚厚的积雪上,折射出一种刺眼的、近乎透明的白。
我睁开眼的时候,屋子里的地暖烧得正旺,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那场荒唐又温柔的余温。
肖战就缩在我的右侧,整个人像只受惊后终于寻到巢的小动物,几乎半个身子都压在我胳膊上。
他睡得极沉,鼻翼随着呼吸轻微翕动,几缕黑发贴在他沁了层薄汗的额头上,显出一种平时在镜头前绝对看不见的、毫无防备的脆弱。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心里那种满胀感快要溢出来。
昨晚的肖战,不再是那个滴水不漏的“国民男友”,他会疼得皱眉,会哑着嗓子喊我的名字,会像溺水的人一样死死拽住我的肩膀。
我轻手轻脚地把胳膊抽出来,动作慢得像是在拆一档高精密的定时炸弹。
他在梦里嘀咕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把那床被子裹得更紧了,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上面还带着点儿我昨晚没收住力气留下的红印子。
“终于是我的了……”我对着那截脖颈,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嘴角快咧到耳朵根儿了。
我翻身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暖烘烘的。洗漱完,我直接钻进了厨房。
以前我觉得厨房是肖战的领地,我进去除了捣乱就是剥蒜。
但今天不一样,我总觉得这“过日子”的头一笔,得由我这个大猛男来开个张。
我从冰箱里翻出昨晚剩下的酸菜,切得细细的,又从冷冻层刨出几根红肠。
热油下锅,“滋啦”一声,那股烟火气瞬间就起来了。
我打了两个荷包蛋,又熬了一锅浓稠的白米粥。
正盯着锅里冒出的白烟出神时,我感觉腰上突然一热。
肖战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赤着脚,身上套着我那件大得能当裙子的黑色卫衣,双手环住我的腰,脸埋在我后背。
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混合着刚睡醒的慵懒,像是一团软绵绵的云。
“王一博,你大清早整啥呢……味儿这么冲。”他嗓子还是哑的,带着还没散尽的情欲。
“整早饭呢。”我握住他扣在我小腹上的手,顺势把他往怀里一拽。
他整个人有些脱力地靠着我,眼底带着一圈儿淡淡的青色,那是昨晚被我折腾狠了的证据。
“肖老师,昨晚表现不错,哥给你加个蛋。”
“滚。”他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那双瑞凤眼里此时全是藏不住的羞恼,却也没松开搂着我的手。
我们就在这热气腾腾的厨房里,分食了那锅算不上精致却绝对管饱的早餐。
肖战一边嫌弃我盐放多了,一边又把碗里的粥喝了个底儿掉。
要是日子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哪怕现在让我退圈儿,我也认了。
可惜,这种名为“真实”的幻觉,仅仅维持到了上午十点。
我的手机开始在餐桌上疯狂地震动。
那一连串急促的震动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阵催命符。
我拿起来一看,全是李姐打来的。
与此同时,肖战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也亮了,老方的名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我们对视一眼,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我接通电话,李姐那尖利得快要刺破耳膜的声音直接炸了开来:“王一博!你现在在哪儿?是不是在冰城?是不是跟肖战在一起?”
我眉头一皱,没说话。
“你别给我装哑巴!看微博!看热搜!你俩是不是疯了?大半夜去电影院?全副武装也能被认出来!现在网上全是你们俩的偷拍图,虽然模糊,但那身衣服、那个身高,粉丝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挂掉电话,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赫然挂着:#疑似肖战出现在冰城某影院#。
底下的配图是几张极度模糊、带着噪点的照片。
一张是我们在影院取票机的侧影,一张是王一博“一把按住”肖战后脑勺的瞬间。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种亲昵的姿势,那种几乎要溢出屏幕的保护欲,让整个内娱都炸了。
【网友A:这要是没谈,我当场倒立洗头!那按头的姿势,妈呀,霸总本总!】
【网友B:肖战不是在重庆吗?怎么跑冰城去了?千里追夫?】
【网友C:博君一肖是真的!节目效果个屁,这绝对是真的!】
肖战也看到了,他坐在沙发上,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老方让我立刻回北京。”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那是长期处于公关压力下的本能反应。
“李姐也让我回公司。”我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试图给他点儿力量,但我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在这个圈子里,你可以谈恋爱,但你不能“塌房”。
你可以炒CP,但你不能让粉丝觉得你是在真情实感地耍他们。
现在的局面,对于双方团队来说,简直是核弹级的公关灾难。
还没等我们理出个头绪,第二通电话又到了。
这一次,是跨年晚会的导演组和品牌方。
“一博,跨年晚会的合同里有明确的竞品回避和形象维护条款。”李姐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这种冷静比刚才的尖叫更让人恐惧,“现在品牌方那边压力很大,他们认为你们目前的舆论倾向会模糊产品定位。导演组那边也接到了上头的要求,由于你们最近的私下互动造成了恶劣的舆论猜测,为了平息争议,晚会的流程必须更改。”
“怎么改?”我咬着牙问。
“你们俩原本有一场同台的合唱,现在取消了。你们将被安排在不同的时段表演,且在晚会全程中,严禁任何形式的互动。”李姐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道,“包括台下的对视、同框,甚至是在后台的相遇。导演组会安排专门的安保和动线,确保你们俩在整个跨年夜里,就像两个从来不认识的陌生人。”
肖战那边显然也接到了同样的指令。他把电话放下,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极其荒谬的悲凉。
“全程……无互动。”他重复着这几个字,突然冷笑了一声,“王一博,你看,这就是咱们费尽心思保住的‘体面’。”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们还在这个屋子里计划着未来怎么过日子。可一转眼,我们就要在千万人的注视下,上演一场“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不想去。”我梗着脖子,骨子里那股子叛逆又冒了头,“大不了毁约,违约金我赔得起。”
“王一博,别闹。”肖战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脸。他的手指还是凉的,眼神却清醒得可怕。
“这不是钱的事。你背后有团队,我背后也有人。如果咱们现在闹起来,那之前所有的公关努力全白费了。品牌方会起诉,导演组会封杀,咱们两家的粉丝会打得你死我活。到那时候,这日子就真的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温柔,却也极其残忍。
“咱们得去。不但要去,还得演好这出‘不熟’的戏。这是咱们为了能私下过日子,必须交的‘保护费’。”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明明刚经历过缠绵、此时却不得不再次披上伪装的男人。
我觉得这世界真的太操蛋了,它把最真挚的感情当成洪水猛兽,却把最虚伪的表演捧上神坛。
“行,演就演。”
我握紧拳头,狠狠地砸了一下沙发靠背。
“但肖战,你记住了。在那台上,我是顶流王一博。但在这屋里,我是你的男人。谁也别想把这事儿给抹了。”
下午,老方和李姐派出的商务车几乎是同时到达了别墅门口。
为了避嫌,我们要分开出发。
肖战先走。
他在玄关换上那件浅灰色的风衣,重新戴上口罩和渔夫帽。在开门的一瞬间,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隔着空气,隔着即将到来的繁华喧嚣,也隔着内娱那道看不见的、深不见底的鸿沟。
“北京见。”他轻声说。
“跨年夜见。”我回了一句。
门关上了。
屋子里那股酸菜粉条的味道还没散,但那种名为“家”的暖意,却随着这声关门声,被彻底冻结在了这个冰城的冬日里。
我坐进车里,李姐坐在副驾驶,脸色铁青地递给我一份长达十页的《跨年晚会避嫌指南》。
“王一博,你给我听好了。后天的晚会,你是第一个出场。肖战是倒数第三个。你的动线是A区,他是C区。如果你们在后台哪怕有一秒钟的对视被拍到,我也保不住你。”
我没看那份指南,只是把头靠在车窗上。
窗外的冰城正在飞速后退。
我想起昨晚电影院里那个紧紧的按头,想起他缩在我怀里发抖的样子,想起那个带着冰碴味儿的吻。
跨年晚会?万人瞩目?体面人设?
去他妈的!
我想念的,只有那个缩在被子里,喊着“王一博,你轻点”的、鲜活的肖战。
而现在,我们要去那场名为“跨年”的巨大牢笼里。
共同完成一场,最漫长的……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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